第64章
  思及此,晏辞归回想所谓的原书剧情,难道这些“剧情”都来自过去?
  不,不对,这都是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的事。
  ……还是说,他也被影响过记忆?
  叶田田见晏辞归和月弦云里雾里说了一通,又各自不作声,于是打破沉默道:“指引……锁灵阵的阵眼,有什么用呢?”
  关于星女琉璃盘与锁灵阵又能解释上好一阵,但晏辞归还没准备好告诉他们真相,方才便隐瞒了在万物生得知九宗的秘密。
  九宗绝不期望修炼的真相被公之于众,沛君尚且会被九宗长老围剿重伤,若长老再发现有外人知晓真相还妄图揭穿他们,对无涯派来个斩草除根也说不定。
  晏辞归转而道:“也许师尊会知道……对了,师尊和师叔,他们还好吗?”
  叶田田长叹了口气:“师尊和师叔啊……”
  晏辞归绷紧道:“该不会……”
  “他俩老人家好得不得了。自打六十年前玄幽宫重创我们后,师尊闭关养伤,师叔则帮师尊护法,山上没人,宋师兄身体又不好,无涯派的事就全归我和师姐打理了。”
  说到这,叶田田半是无奈半是小骄傲道:“前几年师尊师叔终于出关了,但他俩看我和师姐把无涯派打理得那么好,干脆放手不管了,每天在山上不是种花就是喂鸟,燕子窝都筑了好几个呢。”
  晏辞归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若非鬼门关前走一遭,他还不知竟是白一和慈衡把他拉扯长大,甚至当初不惜布下逆劫咒替死。
  师父兼养父,却胜似亲父。
  “我们可以早些回去吗?我想赶紧见到师尊和师叔了。”
  “当然了,师兄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就在这时,宁攸忽然道:“倒也不必着急,我刚才传音回师门,你师尊他们已经知道你的事了。”
  果然,师姐静悄悄,必在干大事。
  晏辞归:“真的吗?师尊有说什么吗?”
  宁攸笑道:“本来有话要说的,但你师叔听说后,太激动晕过去了,你师尊忙着照看他,只吩咐我照顾好你,再是叫我们早点回去。”
  晏辞归忍俊不禁,慈衡师叔还真是一点没变。
  星女琉璃盘之事姑且没了下文,今夜的三堂会审也总算是结束,继而轮到宋明夷和叶田田讲他们的六十年。
  已是夜半子时,以宁攸和叶田田的修为可以不睡觉,宋明夷怕是激动得睡不着,月弦更不用说了。
  但晏辞归刚出土两天的身子还遭不住通宵,光是听两人说林渝为了躲南宫浅躲到无涯山上,就悄悄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想起白日林渝质问他是不是南宫浅派来的。
  “林渝躲什么,怕意中人不高兴了?”
  “不是的,师兄。”宋明夷没察觉晏辞归的打趣,郑重道,“合欢宗圣女用的双修之法,其实本质上和白玉骨一样,都是吸食其他修士的精魂。”
  晏辞归立马不困了:“什么……?”
  “玄幽宫用血阵炼制白玉骨,再转手交易给九宗,而合欢宗自有一套功法,可一点点吸食修士的精魂。此法虽不伤及根本,但久而久之,足以令人神枯魂竭。”
  难怪在“原书”里,月弦不顾合欢宗长老后续责难,直接动手杀了南宫浅。
  “可,你们怎么知道?”晏辞归疑惑,他一个拿着“剧本”的都不知道这事。
  宋明夷接着道:“六十年前黑水城事件后,林师兄就继续追查锁灵阵去了,他向我们借走了怀湛子祖师与沛君师祖的手记研究,之后又潜入到另外八大宗门查探。”
  他逐渐压低声音:“结果竟发现,长老们居然能操纵锁灵阵进而改变弟子的境界。而就在他潜入合欢宗时,却不慎撞破圣女与人‘双修’的场面,这才要一直躲着。”
  ……完了,不是叮嘱林渝不要卷入其中的吗?!
  也罢,前前掌门也这样告诫过沛君……
  但晏辞归忽然意识到不对,林渝一个天罡宗的,怎会上无涯派来借怀湛子和沛君的手记,莫非有人向他透露过?
  尽管晏辞归对林渝结识的人知之甚少,可就在这仅限的几个人里,唯一能跟他透露这事的,恐怕也只有秦之桂了。
  ——她究竟想做什么?
  晏辞归想得正出神,月弦忽而看向宋明夷道:“明夷,此事说来得话长了,今夜让你师兄先休息吧。”
  宋明夷乖巧道:“是,月前辈。”
  别啊!好不容易不困了点。
  但月弦说话特管用,连叶田田都不缠着他了,转而指尖一动,瞬间就把床给铺好。
  晏辞归对此还是颇为欣慰,孩子们长大都会照顾人了。
  叶田田:“师兄……那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和你们一起睡?”
  当然,如果把这句话收回去的话。
  晏辞归:“不、不太好吧,师妹。”
  话罢,便见叶田田转头对宋明夷粲然一笑:“宋师兄介意吗?”
  宋明夷抿了抿唇,避开她的视线:“不介意。”
  叶田田转回头:“师兄你看,宋师兄都不介意。”
  晏辞归:……你宋师兄好像不是自愿的吧?
  最后的最后,晏辞归瞥了眼桌上的星女琉璃盘,琢磨着等叶田田入睡后找桐花道人再检查一下,便妥协了。
  叶田田立马高兴得像得知要第一次下山历练一样,拉着宋明夷研究起怎么在一张床上躺下三个人,还问宁攸要不要一起。
  好在那张床其实并不大,宁攸说要清心静修,因而婉拒了叶田田。
  晏辞归用灵力清理掉脸上脂粉,刚准备解腰侧的铁剑,忽听月弦在旁道:“你真的不考虑换把剑么?”
  晏辞归见月弦手中雪剑,愣道:“可我们不是都解契了吗?”
  月弦神色微变,低眼瞧着晏辞归动作,沉声说:“即使没有契约,也总好过一把凡剑。”
  “你误会了,这个是我实在没有东西防身,临时用来备着的,而且……”晏辞归搁置铁剑,翻手变出一张从宋府书房摸出的符纸,“我其实已经修习符箓了。”
  第53章 千年
  月弦倏地抬眼, 满脸不可置信道:“你……改修符了?”
  叶田田则闻言大喜:“什么?师兄修符了?!”
  “嗯,在桐花前辈的秘境里修复魂元时,顺便学习了一下怎么用符箓。”
  晏辞归并指夹着符纸递向月弦, 下一刻,符纸自焚消散, 变做一朵野花。他扬起嘴角:“怎么样,厉害吧?”
  月弦沉默了一瞬,毫无感情道:“厉害。”
  晏辞归举半天都不见月弦接过,悻悻把手缩了回去。
  好吧,这种技俩对剑灵不管用。
  倒是叶田田在一旁算道:“这样的话, 师兄不就同时剑、器、符三修了嘛?”
  其实严格来说,他练剑的时间比练符还少,练器那更是当初九宗为夺怀湛子魂元给的台阶, 但晏辞归见叶田田崇拜的目光, 便没纠正她:“三修算不上,只是每样都学了一点。”
  作为无涯山上唯一的符修弟子,叶田田等不及拿出几张符纸, 待晏辞归犹豫着坐到宋叶两人中间,她说:“正好我这里还有空符纸, 师兄都会画些什么符?”
  “我修习的是……”
  晏辞归话未说完, 叶田田忽而阖上眼向后仰去。晏辞归忙扶住她:“师妹?”
  紧接着另一边肩膀也变重, 竟是宋明夷也昏过去了。
  月弦见状上前:“他们怎么了?”
  “让他俩睡个好觉而已。”晏辞归轻声说道,抽走叶田田手里捏着的空符纸收进袖中, 将她放倒在床, 再将另一边的宋明夷也放了下来。
  他再看向站在安稳床边的宁攸,纵使有眼纱遮着,也能看出对方此刻疑惑的表情。
  果然想暗中对大师姐下昏睡符还是有点困难。
  月弦搁置雪剑, 挑起一边眉毛,问:“你有话不能告诉他们?”
  晏辞归失笑:“你总是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月弦。”
  昏睡符虽然并未在宁攸身上起效,但宁攸大概也察觉到了,听晏辞归这么说,便会意道:“看来我也需要回避一下了。”
  说着,就要带叶田田去另一间客房。
  却被晏辞归拦道:“师姐且慢,我想说的话其实和师妹有关。”
  宁攸俯身的动作一顿,侧过头面朝晏辞归,眼纱洁白不透光,然而晏辞归总觉得眼纱后的那对盲目在凝视着他。
  片刻,宁攸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和月前辈了。”
  晏辞归稍感意外,不想宁攸居然没追问,他本想着宁攸不出去也无所谓,反正宁攸是白一的首徒,或许早在六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知道了锁灵阵与星女琉璃盘的事。
  月弦目送宁攸带上房门:“行了,有话直说吧。”
  晏辞归便直言道:“月弦,你有检查过师妹的修为吗?”
  月弦于是来到床前,伸手探向熟睡的叶田田,安静了一会儿道:“大乘期修为,已进境许久。六十年的时间就从金丹入境大乘,她修炼得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