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便把妹妹和爸爸一起留在家中,拜托邻居看顾一天,自己去给别人上课。
  结果等他回来时,警察、社工、甚至学校老师全部都在家里。
  据邻居说,她中午送完饭听见这边动静不对,一进来看见孩子跌倒在地上额头都破了。
  后来才搞清楚梦真原本自己在玩游戏,结果许南山忽然间就发了火,跟孩子抢平板。
  孩子不给,他就又打又骂的,两个人争执了起来。
  许辞君看了眼被摔碎的平板,上面是妈妈之前专门为他们俩制作的小游戏,他便明白许南山为什么会发火,而梦真又为什么坚决不答应了。
  老师说梦真在学校上周还和同学打了架,连着一学期上课都不好好听,今天说好的要来家访,怎么家里居然是这样子的情况?
  许辞君听完,不禁万分自责。
  都怪他光忙着挣钱,在家时心思也大多放在了父亲身上,见梦真总是乖乖地捧着电子书或者安静地玩着游戏,便忘记了妹妹也是一个需要关心和照顾的小孩子。
  这半年来可以说是没有为妹妹做过任何事。
  社工阿姨说福利院的条件非常好,不仅有老师、同学、生活阿姨、还有专门解决孩子心理问题的咨询师,起码……起码比他家里安全得多。
  许辞君只能同意。
  他其实第二天就后悔了,但后来每周都会拿着礼物去一次,见梦真在福利院里穿着干净漂亮的小裙子似乎真的和朋友们相处得很开心,便没有把反悔说出口。
  直到后来妹妹忽然被领养,福利院不让他再联系对方。
  福利院说这是为了让孩子更好地融入新家庭,还说因为他的存在,梦真之前已经拒绝掉四五家想领养自己的叔叔阿姨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愿意接受的新家庭,请他为了妹妹的健康成长和正常生活,千万不要再搞破坏。
  许辞君想了一个晚上,只能放手。
  直到成年后有一次喝了酒,实在忍不住了,便想办法黑进了福利院的数据库。
  他本来只想看一看妹妹过得好不好,结果顺着那家人留下来的信息,居然什么都找不到。
  他也是那时候认识了fly,确认那户领养梦真的人一开始留下的就是假信息,这让他顿时无比不安,这些年每次看见小孩子被虐待或侵犯的新闻,都特别懊悔与害怕。
  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巧合地撞见了!
  许辞君回忆着那双眼睛,回忆着女孩额角上淡淡的疤痕,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的妹妹!
  梦真……孟真……
  他简直是拼尽了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刻追上去、没有像个跟踪狂一样询问对方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这些年他在游戏里回过很多次母校,常常去医学院做讲座,居然没见过就在隔壁学院的妹妹。
  回到家后,许辞君垂眸看着蜷在自己身上、麻醉劲儿还没褪去的小狗,不禁轻轻弯了弯唇。
  善有善报,若不是晏知寒决定救这只小狗,恐怕他也没有机会和梦真相遇吧。
  晏知寒见他笑了,便道:“我们留下养吧。”
  许辞君把妹妹的事暂且放到一边,点点头:“不过这是只阿拉斯加,长大了恐怕家里不够它活动,得多待它出去跑跑。”
  他从购物网站上选了一大堆宠物用品,这小家伙来得太突然了,除了从兽医那里开得药,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刚才医生都嘱咐什么了?我选了一些吃的用的,你先看看,看看还缺什么。等麻药过了肯定很疼,到……”
  许辞君话还没说完,就听晏知寒忽而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他不解地问。
  “笑你是个好爸爸。”晏知寒探过身亲了他一下,很忽然地对他说,
  “辞君,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晏知寒如此朴实无华的求婚方式……也就许辞君好说话了。
  第63章
  许辞君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晏知寒又重复了一遍, 他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你……你认真的吗?”
  晏知寒递过来一个大红本:“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你不说喜欢这里吗?我把房子买下来了。我还学会了做饭,以后我们自己在家开火。”
  许辞君低头看了眼房本,第一页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十四岁后就再也没有过属于自己的住所, 自然是感动的。
  但晏知寒的工资卡一直在他手上,这几天又是买车又是买房,让他在感动之余也多了些无法再装傻充愣的无奈。
  “……你哪来这么多钱?”
  晏知寒无比干脆地说道:“我爸死了,抚恤金。”
  “……”许辞君沉默了几秒,心说陆大司令知道自己已经驾鹤西去了吗?
  他把小狗轻轻放到一旁,揉了揉眉心:“知寒, 结婚是件很严肃的事,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呢?还有我爸妈那边, 我觉得……”
  “我很严肃, 我们已经认识三年了,而且我也征得了你父母的同意。”晏知寒顿了顿,“还是说,小辞,是你不愿意?”
  晏知寒语气很平淡,但许辞君很了解他,从那分外专注的视线和微微绷直的唇角, 看出这人正在紧张。
  他本以为晏知寒和他只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这家伙睡完了又想恋爱,恋爱了又想同居,同居完了又想见家长,见完家长居然又提出了结婚。
  这样看来, 晏知寒其实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
  许辞君不禁想,如果不是他出于私心横插一脚, 以晏知寒的身份和人品,应该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人过两情相悦的生活吧。
  许辞君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道:“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总得挑个日子,要准备的事情也很多,不能办得太仓促。”
  晏知寒闻言眼睛一亮,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你同意了!”
  许辞君看着晏知寒如释重负的样子,不觉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从他俩相识以来,他自问从没有对晏知寒说过一个不字,并且也从没提过任何一丁点要求,堪称百依百顺、丝毫不作,也不知道晏知寒一个杀伐果决的堂堂军官,怎么就总是在感情里这么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呢?
  晏知寒见他同意了,便跟开闸的洪水一样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他这才知道原来晏知寒早就预约了明天一大早的结婚登记,就像是生怕他会反悔一样,把什么手续文件全都准备好了。
  许辞君好说歹说才给勉强劝住,让先取消掉预约。
  虽说他俩二人之间不需要什么彩礼聘礼,但总得回家先跟爸妈商量一下吧,万一还有别的习俗呢?
  到了周末,许辞君跟晏知寒说他要去见父母,这几天先别和自己联系,便先去了一趟学校,远远看了看正在护理专业念大三的妹妹,随后用一次性密码登出了游戏。
  又到了他向公司汇报的时候了。
  这两年随着他与晏知寒势力的扩张,游戏世界逐渐维持起一种微妙的平衡。
  有晏知寒坐镇,那群高级玩家不敢再肆意妄为,许辞君隐约听闻晏知寒正筹划一个矿山项目,似乎打算分离出高度拟真的npc以取代真人。
  至于普通玩家,他几乎没有再进行过非自愿的洗脑。
  许辞君统计过,在恢复记忆的人群里,自愿进入与非自愿进入的比例大致是七三开。
  而三成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按10%的恢复比例来算,那公司至少囚禁了上千名非自愿玩家。
  这些玩家要么是现实中缺乏社会关系与资源的底层人口,要么就像蓝颜一样,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许辞君始终不明白公司弄这么多人究竟是打算做什么,但绝不会是好事。
  更糟的是,他既不清楚这些玩家在现实世界的坐标,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安全登出,只能通过控制舆论和监禁的方式来暂时压制,以免闹出麻烦,引来市政厅的清除指令。
  好在去年有个叫房见青的女人从监狱里逃了出去,和其他几名恢复记忆的非自愿玩家建立了一个地下庇护所,聚集了二十几个人。
  一时间,阴谋论在这个小群体中甚嚣尘上。
  但许辞君倒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生活条件过于恶劣了,他打算等矿山建成之后,设法将这批人转交给晏知寒。
  这些事大多超越了许辞君在公司的等级,他便把自己应该知情的部分三分真七分假地写成报告,顺便记录了晏知寒这一年的行动轨迹和向他求婚的事,交给了elizabeth。
  报告呈上去不到半小时,许辞君便被请去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在最顶层,得乘需要刷卡的专用电梯才能通往,许辞君加入公司后从没来过这一层,也从没有见过aurelian thalberg本人。
  elizabeth带着他走进办公室,thalberg是60后生人,已经快九十岁了,但本人看起来最多六十出头。头发乌黑,状态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