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许辞君笑了笑:“登记吧。”
  没过几天,两人就先领了证,晏知寒又开始筹备婚礼,把婚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许辞君本以为晏知寒不会在意这些形式,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弄得挺认真,不过尽管晏知寒一手操办,许辞君这段时间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一方面医院很忙,他升了主治医生,常常在手术台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另一方面,休息时除了跟以前一样看望父母外,还多了一项看妹妹的惯例。
  现在梦真不记得他,他也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破坏妹妹平静安宁的生活,便时常借着师兄的名义,多对学校的学弟学妹们提供些指导和帮助。
  经过他几个礼拜的观察,他得知游戏里孟真在九岁半时被领养,她的养母是一名老师,养父以前是警察,现在已经过世了。
  孟真和养母的关系很好,经常收到妈妈邮寄来的特产和小吃。
  而对于许辞君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向晏知寒讨来挑选婚戒的活,这天下了班没让晏知寒接他,自己走到地下停车场,通过雁归林留给他的密道,走到了医院后的一处废弃厂房。
  他走进倒数第三间的门前,用金属卡解开门锁。
  这地方虽然外面看着破败,里面倒还像模像样的,像个普通的居民住宅,各种家具和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装修得挺温馨。
  只是没有窗户,能通往外界的就只有这一扇无法从内部打开的门。
  沙发上坐着一名戴眼镜、穿夹克衫的中年男子。
  许辞君提着一袋水果走进房间:“高市长,您住得还习惯吗?”
  高升被关了一周终于见到了人,双手交叠地放在膝上,盯着他看了几秒:“许医生,是你啊。绑架公职人员是违法的,不用我提醒你吧。”
  许辞君把水果放在餐桌边,淡淡地笑了笑:“何谈绑架呢?我只是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罢了。”
  他抬眸看向高升的眼睛:“高市长,我想知道,市政厅的打印机在哪里。”
  高升平静地与他对视,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以撕票。”
  “刘胜利,高考状元,以当年联考第一的身份进入国际机关,从基层一路高升,是寒门出贵子的典型,年年都被评为模范标兵。”
  许辞君缓缓念着,“刘处,幸会。”
  高升,又或者说刘胜利,沉默良久。半晌后,他摘下眼镜,缓缓擦了擦镜腿,淡淡道:“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我了。”
  “我知道您来这里,只是为了重温一把手握权力的感觉。”许辞君淡淡道,“我只是不明白,您明明能用钱买到最好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替一个游戏公司卖命呢?”
  刘胜利笑了笑:“我得到的一切,没有一样是用钱买来的。”
  “但您替别人用钱买了不少事。”许辞君的笑意更深,“刘处,外面大概很想知道您的下落。”
  看着刘胜利不再讲话的样子,许辞君笑了笑,接着问道:“市政厅的打印机在哪里?”
  刘胜利道:“你是代表郑廉问,还是代表晏知寒?”
  许辞君道:“您误会了,我只代表自己。”
  刘胜利盯着他,唇角微弯:“你和郑廉闹崩是做戏吧。我看到新闻就觉得蹊跷,那老狐狸再怎么好色,也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是他让你潜伏的?不……他没那么聪明,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我从去年起就察觉到有人想吞掉整个游戏,却一直不知道是谁。”
  他缓缓地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许医生,我见过很多野心家,他们的下场往往都很惨,你小心后路。”
  许辞君道:“谢谢您的提醒。”
  刘胜利端详着他,眯了眯眼:“你觉得你的小晏长官会保你?”
  “他爸,陆长江,我曾经跟着老领导去拜访过。”刘胜利慢悠悠地靠在沙发背上,笑了一下,“结果我们被他那个副官堵在门外,连院子都没让进。军方出身的人都一个样,铁腕、强权、眼里揉不得沙子,仗着手里有杆子枪,谁都瞧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许辞君脸上,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探究,“许医生,我很好奇,你觉得晏知寒会为了你妥协到哪一步?会牺牲原则吗?”
  许辞君笑了笑:“您误会了,我为公司工作。”
  刘胜利嗤笑一声:“公司会让你一个人一手遮天?”说着,刘胜利往前倾了倾身子,注视着许辞君的眼睛,“我也看不上那些白皮,你和他们斗,我乐见其成。只是……许医生,我不认为你是他们的对手。而把宝押在那位小晏长官身上,也不会是明智的选择。”
  “以我对您先生这类人的了解,东窗事发,他只会比公司更恨你。”
  听见这句话,许辞君脸上没有任何惶急与意外,仿佛早已了然,他只是对着刘胜利淡淡地笑了笑:“市政厅的打字机,请您转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婚礼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让妹妹出席,许辞君干脆一口气给医院和学校里说过话的人都发了请柬。
  他本以为以晏知寒那副冷淡的脾气多半会觉得反感,没想到不仅一口答应了下来, 而且自己也叫了一大堆亲朋好友。
  以至于真站在婚宴上时, 许辞君只觉得眼花缭乱,在场一大半人他都叫不上名字。
  许辞君索性放弃追问这些宾客的来历,更懒得去算向来没有金钱观念的晏长官究竟为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钞票,只在现场转了一圈,始终没见到江薇。
  高升已经被他用npc替换了,如今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人可以再监视他。
  但为了防止公司还有暗棋, 他也不能完全将任务置之不理。
  离开游戏的方式只有两个,要么等购买的游戏时间走完, 要么使用密码登出。
  在游戏内死亡的玩家并不会离开游戏, 而是会以一个新的身份重生,有点像是神话传说里的转世投胎。
  许辞君当然不可能真的动手,他借npc高升开了一纸死亡证明,打算等时机成熟时想个办法使江薇暂时消失在大众视线里,眼下倒也不急。
  许辞君没找到江薇,倒是看见叶一副大爷模样地蹓跶过来,笑呵呵地说;“办得挺热闹啊。”
  “一辈子就结一次嘛。”许辞君也眯着眼睛笑了笑, 放低杯沿碰了碰叶的酒杯, “多谢我的大媒人。”
  “好说好说。”叶摆摆手,指尖无意识地在钢琴上摸了一把,“你这琴不错。”
  许辞君解释道:“知寒见别人结婚都有乐队,有点眼馋, 但他不听流行乐,我就约了一位钢琴家。”
  叶看了眼钢琴上金灿灿的logo, 一副对牛弹琴的表情摇了摇头:“许主任挺宠啊。问题就你家晏sir那捉襟见肘的鉴赏能力,他听得明白吗?”
  “怎么就听不明白了?”许辞君顿时皱起眉,一本正经道,“好的音乐本来就是雅俗共赏的,而且术业有专攻,他也有他的长处啊。”
  叶摆摆手:“行行行,你满意就行了呗。”
  许辞君和叶没说两句,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西装、气质优雅的男人走进了婚宴现场。
  许辞君冲那位钢琴家远远地招了招手,然后一把拽住正想开溜的叶,低声道:“喜欢就去追啊。”
  叶差点被酒呛到:“……谁给你说我喜欢他?”
  许辞君便笑了:“不喜欢?那你当年为了人家打架,都被打成猪头了。”
  当年在音乐厅时他就觉得叶忽然动手很奇怪,这家伙和晏知寒是两个极端,看着热情风流,实则疏离冷淡,绝不会轻易多管闲事。
  许辞君后来回家想了想,想起叶是在那人侮辱付流云时出的手,再结合这些年叶三天两头就去听音乐的样子,便有了猜测。
  “平常不见到谁都喜欢撩两句嘛?”许辞君戳了戳一下子规矩起来的叶,眼带揶揄地笑道,“怂了?”
  叶“诶”了一声,转过身来叉腰看着他:“我说小许同学,你这婚结的很闲啊。场子这么大,你客人都认全了吗?都打过招呼了吗?红包都收完了吗?你怎么还有空管我的事?”
  “晏知寒一手包揽了。”许辞君笑了笑,从兜里摸出正震动的手机。
  他同快到面前的付流云点了个头,算是问过了好,对叶低声留下一句:“期待你的喜酒。”便转身走了。
  付流云走到钢琴旁,目光带笑地看向叶,眼尾绽开两道优雅的笑纹:“小叶医生,你的号可真难挂。我去过几次,每次都在面诊前被转给了别的医生。”
  叶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敲在琴键上,漫不经心道:“您都是小毛病,用不着挂专家号。”
  “哦?”付流云唇角一勾,笑意渐深道,“你看过我的片子?”
  “呵呵。”叶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付先生讲话挺暧昧啊,要不是我这人有自知之明,我都要怀疑您对我有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