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宁平臣眸色一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陈坎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语气鄙夷:“宁少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有什么危险当然是师兄先上,难不成我们这些做师弟的实力不够还要冲在前头?”
  宁平臣脸色一僵,原来陈坎是在嫌弃他没有乌天骄强。
  乌天骄紧紧握住那根长明烛,还想试探自己在陈坎心目中的地位:“长明烛的确很危险,但在我面前不值一提,你想我帮你许这个愿望吗?”
  他的眼神又漫不经心地落在宁平臣身上,带着隐晦的挑衅,像是在说——看到没,我可以帮陈坎实现任何愿望,哪怕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长明烛。
  宁平臣一口气憋在胸口,大声道:“让我来!”
  陈坎皱眉,“就让乌师兄来吧,他更靠谱一点。”
  两个男人的眸光齐齐沉了下去。
  一个,认为自己没有价值,被嫌弃了。
  另一个,认为陈坎是在保护他真正的心上人。
  乌天骄心脏骤然一痛,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想许什么愿望?”
  陈坎想了想:“嗯......希望我能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乌天骄缓缓走到石像面前,将蜡烛放在香案上,闭眼合掌:“祝愿陈坎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寺庙内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几扇门同时被吹开,长明烛的火光却诡异的没有一丝要熄灭的意思。
  陈坎裹紧了衣服,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还是算了吧,乌师兄,不用你帮我许愿了。”
  莫非大爷的儿子小容就是许愿得来的银子?
  那为什么小容会人间蒸发了呢?
  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陈坎焦急地上前一步,想拉开乌天骄:“我们不许愿了。”
  乌天骄却微微勾唇,低头看他:“已经许下了,何况这是为我们小坎好的愿望,一点小小的代价,我还是承担的起的。”
  他忽然拉着陈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神色虔诚:“祝愿陈坎,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陈坎咬唇,想要甩开他的手:“放开我!”
  整个庙宇都开始震荡起来,强硬的力道依旧让陈坎的手掌只能被死死地固定在乌天骄的掌心中。
  宁平臣怒吼一声:“放开他!”
  “祝愿陈坎,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狂风把乌天骄的头发吹的四散开来,他低下头,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凑近陈坎,轻声问道:“你现在开心了吗?”
  几不可闻的哄人语调,被风吹进了陈坎的耳中。
  陈坎耳朵一红,这家伙竟然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谁问你了?”
  乌天骄举起他的手:“手还要放开吗?”
  陈坎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冷冰冰的:“当然。”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陈坎刚刚甩开乌天骄的手,后面宁平臣的手就迅速地缠了上来,他固执地与陈坎的手掌十指相扣:“我也要跟你牵手。”
  他站在陈坎的右边,乌天骄站在陈坎的左边,两人把陈坎夹在中间。
  牵到手后,宁平臣深吸一口气,红着脸道:“以后跟你拜堂的时候,也要这么跟你牵着手,不过那个时候站的可不是山神娘娘了,而是我爹。”
  拜堂?
  陈坎还没来得及骂这小子痴人说梦,旁边的乌天骄的语气反而想要杀人一般:“放开他。”
  宁平臣褪去脸上的憧憬,语气讥讽:“有本事你今天把我杀了,不然我死也不松手。”
  乌天骄忍到了极点,陈坎还以为他会真的杀了宁平臣,结果......左手再次被人十指相扣,“以后跟陈坎结为道侣的人,是我才对。”
  他语气像恶鬼一样,紧紧地缠住了陈坎的喉咙,叫陈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石像俯瞰着三人,极致荒唐的景象似乎震裂了她,她姣好的面庞满满碎裂,眼珠一瞬间发出猩红的光。
  “祝愿陈坎,长命百岁,安乐无忧......那就用你的命来抵吧!”
  石像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庙宇之内,每个人的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坎心跳更是漏了一拍,抓着乌天骄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劲。
  乌天骄受宠若惊地将他的手举起来,趁乱之中吻了他的手背一下。
  “小坎,一百岁不算什么,如果她真的能帮我匀给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魔族的生命,长则几百岁,上千岁,短则两百三年。
  一百岁对于乌天骄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陈坎还蒙在鼓中,以为乌天骄会因为这个愿望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原地老死。
  “叮咚!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增加了一百,恭喜宿主!”
  陈坎心情复杂,还以为乌天骄就要死在这里了,连忙骂道:“胡说八道,我刚刚让你别许愿了,你为什么不听?”
  “可是,这是你许的愿望,就算借助鬼神的力量又如何。”
  乌天骄垂眸,长睫上还沾着外面飘进来的雨雪,显得真挚又纯洁。
  陈坎昏了头,什么时候他会用纯洁来形容乌天骄了?明明腹黑才是乌天骄的代名词才对!
  他飞身暴退几米,到了殿门外:“我想要东西才不是这两样,何况我会让自己过上长命百岁,安乐无忧的生活,还是不劳烦鬼神操心了。”
  陈坎瞥了眼同时退到身旁的宁平臣,朝着裂开的石像大喊:“山神娘娘,我可以许另外一个愿望吗?”
  裂开的石像本来在散发着诡异的黑气,源源不断的黑气全部都倾注到了乌天骄的身上,似乎要他为这个愿望付出代价。
  然而乌天骄站在那里,容颜没有如她所料地老去,只是脸色苍白了些许......
  石像嗤笑:“愿望已经许下,哪有篡改的的道理?”
  陈坎看着那道屹然不动的紫色身影,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做样子给他看的,“但是山神娘娘好像拿乌师兄没有半点办法,您真的能够实现任何人的愿望吗?”
  石像也不知道乌天骄为什么完好无损的,她中了陈坎的激将法,怒道:“找死!那你说你想实现什么愿望!”
  陈坎眸光幽暗,“我想知道小容在哪。”
  乌天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石像停止了碎裂,“小容?”
  “就是每次来都抱着一锭银子回家的那个。”
  石像冷笑:“你们竟然是来找他的?”
  “好,我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但是你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陈坎眼角带笑,丝毫不惧:“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石像眼珠绽放出嗜血的光芒,“我要你死!”
  话落,庙宇的墙体慢慢碎裂,里面赫然藏着好几个人,他们浑身被黑气缠绕,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陈坎双手掐诀,手中金光大作,“驱鬼符,去!”
  带着浓郁金光的符纸瞬间贴在了石像身上,石像身上的黑气消失了大半,口中不断发出猖狂的笑声:“小小中阶修士,胆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要你死,就连大罗金仙来了都没办法阻止!”
  陈坎虽然郁闷,但口中依旧念念有词,似乎在准备着更高级的法阵,只待与这老妖怪比试一番。
  “我看今天是你死还是我死!”
  宁平臣暴怒,飞身上前,一脚就踢在了石像的脸上,刺眼的白光刹那之间侵蚀掉石像眼珠的血红,那颗圆鼓鼓的眼珠子凄惨地掉落了下来。
  乌天骄好巧不巧地接住石像的眼珠,轻声问道:“你要谁死?”
  顽固的眼珠忽然被暴力的捏碎,一道冲天的紫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浓郁的紫光将妖邪的石像分割,大概过了很久,“山神娘娘”凄惨的叫声才渐渐熄灭在雪夜中。
  陈坎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乌天骄面无表情地提着还在流血的石像头,扔到了他的脚下:“本来想让她死无全尸的,念在她实现了你一个愿望,我就留她半截身体。”
  ......
  陈坎将脚下的石像头一脚踢开,强自镇定道:“谁要这玩意。”
  旁边的宁平臣眼睛受到更强烈的冲击,还没睁开,乌天骄忽然握住陈坎的脖子,将他带向身体,轻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声音几不可闻:“你还生气吗?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陈坎还沉浸在刚刚的恐惧之中,猝不及防就被人亲了一口,然而这道温和的声音的确是起了那么一点作用,让他悬在空中的心落了地。
  “滚开,我生气关你什么事?”
  陈坎恼怒地推开他,还不解气,又将石像头踢的更远了一点:“呸!真晦气!”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骂石像,还是在骂乌天骄刚刚亲他那一下。
  好在宁平臣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看到被陈坎踢走的石像头,拳头紧握,恨恨地看了乌天骄一眼。
  他见过最装的人,非乌天骄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