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方无疾还没回,就见许祈安竖起耳朵,双手撑桌,认真地听了起来。
  方无疾会心一笑,对谢知勉道:“出去聊。”
  ?
  许祈安拽了一把方无疾,示意他们在屋内聊。
  “有事就出去聊。”方无疾欠欠地笑着,看得许祈安手痒痒。
  “刚才谁说的这话来着?瞧我这记性,这都记不住,祈安,你记得不?”方无疾再接再厉,小人在对方头顶上快乐地蹦哒。
  祈安?
  谢知勉一下就抓住了这两个字,之后便盯着许祈安看了好久。
  那个贪污定罪砍了头的大夏国罪臣许祈安么?谢知勉属实有些震惊了。
  “许祈安?”谢知勉声量加大了几分,语气都差点要带上质问。
  “嗯。”许祈安应了声,背地里掐了方无疾的大腿一把,还不解气地拧了拧。
  “嘶。”方无疾故意出声。
  谢知勉微微垂头,眼神看向桌面,忽略了两人的小动作。
  真是许祈安。
  亏也过了这么久,连个人名都是今天才知道。
  还有……
  这些天,他还听说了潘梦星那刻薄人写了好几首关于许祈安的颂诗,以至于许祈安因贪污入狱那事遭到了不少质疑,风气都传到大夏国那边去了。
  那边现在正在彻查此事,只是人都说是砍头砍死了,要是彻查发现此事作假,不知又要掀起什么浪潮。
  而这彻查的时间也是方无疾的行动时间,方无疾是不会让彻查之后,还给许祈安定下贪污罪的。
  谢知勉多少也能猜到潘梦星这行为是方无疾授的意,识相地没在这时提出来。
  “这宴会谁主办的?”方无疾回到正事上来,问道。
  “淑贵妃。”谢知勉也收回思绪。
  许祈安稍有些不解地听着,他看两人都有些沉思,便也没冒然出声问。
  “平常宫里除了外朝的事,都是太后举办,”方无疾却突然和许祈安解释道,“不会由嫔妃来插手,和你那边不太同,也可以说是太后手握的权势比较大。”
  他解释的很详细,许祈安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就看方无疾十分自然地摸着他的头,顺带捏了捏耳垂。
  “嗯。”许祈安没在人前拂了方无疾的面子,顺从地蹭了一下。
  方无疾立马心花怒放,忍不住想抱他嘬一口,但碍于还有外人在,只能强行按耐住心思。
  许祈安:“淑贵妃母族是哪家的?或者说她有何亲近之人?”
  方无疾:“是桉城太守之女,不过她身份重点不在桉城,而是与太后有一番远亲关系。”
  许祈安拖长了音:“啊?”
  方无疾笑道:“太后是九云那边虞地藩王的嫡女,桉城是从虞地分割出来的一部分,往上走五辈,她们能有个直系亲属关系。”
  “可五辈论下来,她们的关系其实八竿子也打不着。”许祈安道。
  “是八竿子也打不着,”方无疾又抿了一口茶,继续和许祈安解释,“可是耐不住那陈鸿喜欢人家,非要纳妃,朝臣不同意,嫌人家出身低,毕竟桉城那块地确实说不上富庶,陈鸿找了无数个法子,才给她扯上这一星半点的关系,最后这纳妃一事才成了。”
  “我记得岭东那地离荆北很远,”许祈安低声说了一句,似是在自言自语,“他们是来了一场露水情缘?然后陈鸿就爱不释手了?”
  许祈安觉得不合理。
  “你倒是懂得多,”方无疾道,略施小惩戒般掐了许祈安两下,“别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露什么水,谁说与你这些词的,少和那些不正经的人待一块儿。”
  “扯这么远做什么?”许祈安缩回了手。
  “说不得就是说不得,”方无疾道,“少听些混话。”
  莫名其妙。
  许祈安懒得在这事上争论,转而看向谢知勉:“纳妃一事,李涣当时没阻止吗?”
  “有,”谢知勉看了一眼方无疾,道,“不过反对并不强烈,更像是做做样子。”
  “嗯,”方无疾插话道,“我当时也觉得李涣的行为不太对,私下查过他们一段时间,虽然两人表面上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李涣在几年前曾暗下往桉城传过信。”
  “他们有私交。”
  许祈安点点头,不再问话了。
  “不说些什么?”方无疾问他。
  许祈安在桌上撑得有些久,手腕开始发酸,他不太舒服地晃了两下,疑惑道:“我只是问问,你们谈你们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方无疾自己看这事怎么处理,他不会参与。
  方无疾黯了黯,拿过他手,帮忙轻轻按揉着手腕。
  “我叫太后盯着些淑贵妃的一举一动,宴会上可能会出什么事,你到时候还是待在府上。”
  “最近李涣那边挺安分的,要真是有什么预谋,可能等的也就是宴会这一个时机。”
  许祈安看着他按揉的动作出神,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这些话,反正是没有应声。
  门外,侍卫拎着一人在门口处已等候多时,方无疾见这话也没说下去的必要,便让人进来了。
  那人在密室中应该也是受了不少苦,此刻奄奄一息地,拎进来时还在不断喘着气。
  方无疾对人用刑了,许祈安稍稍想想就能猜到方无疾在他之前肯定是审过了。
  既然方无疾都审过了,许祈安也不用使些手段来重审一遍,倦倦地屈臂压在方无疾手上,先提了西湘河。
  “西湘河,昨日那人为什么提这里?”
  那人畏畏缩缩地看了几眼方无疾,随即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西湘河那边是我们与主家唯一会过一次面的地方,他应该是以为主家对那边多有掌控,想引您过去,届时……”那人说几句话就往方无疾身上看去两眼,俨然一副对其甚是恐慌的样子。
  “继续说。”方无疾斜眼睨视而去,目光回到按揉的手臂上时,又温良了起来。
  “届时好将您拿下,去邀一份功。”
  方无疾身上气压低了下来,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往西湘河那边派人了吗?”许祈安忽然问方无疾。
  “派了。”方无疾道。
  “上游那边的人收回来吧,就盯着下游。”
  被压在不远处的那人悄然地看了许祈安两眼。
  昨天他同伙提到的可不是西湘河下游,而是上游。
  这人却要旁边那人去盯下游,是记错了?
  还是……
  没等他多想,方无疾就应了许祈安的话。
  “好。”
  “紫斑这病状,你知道多少?”许祈安回到问询中来。
  “我……我不知道,主家就说这是夺人命的怪病,染上了不出一月就会死,还要我们到城内大肆传播这个说法。”
  也就是因为他们的推波助澜,济善堂才会闹出那么一场。
  别的小医馆多多少少也有些人去,只是没来济善堂的那么多,因此没弄出什么闹剧来。
  “这病……”
  许祈安话还没问出口,那人就抢着答了。
  “我知道这病怎么得的!主家来交代去济善堂闹事时,我偷听了一嘴。”
  偷听了一嘴?
  许祈安最开始挑这人就是因为他看起来最老实懦弱,倒没想到还敢偷听。
  “说。”
  “他们好几次提到过南边来的那帮行商,问题肯定就出在这里。”
  第43章
  许祈安突然看了一眼方无疾。
  方无疾摆手示意那人不必再说了, 自己和许祈安解释起来。
  “这行人中有一个叫魏牧的,鬼斧商会总商魏西华的儿子,”方无疾问他, “听过吗?”
  “听过鬼斧商会。”许祈安垂眸道。
  鬼斧商会,近几年才生起的一大商会,主要经营木制家具类产品。
  此前早有匠心阁独断此路, 涵盖了几乎全类型家具。
  而鬼斧商会以杂木制作而成的家具具有结实牢靠且持久耐用的特点,加之杂木低廉常见, 他们在匠心阁眼下钻了贫苦百姓的空子,逐步发展了起来。
  等形成一定规模后,再扩大经营范围,鬼斧商会头铁地在家具领域杀出了一条路来。
  甚至在近几年来里, 逐渐与匠心阁齐平了, 此后更是隐隐有了更胜一筹的趋势。
  “之后有时间我再与你讲这个魏牧, ”方无疾道,既然许祈安知道鬼斧商会,他便略过了解释这商会的事,“这次他们进荆北对标的全是百姓。”
  ?
  许祈安愕然, 随后逐渐懂了方无疾的意思。
  济善堂闹的那事, 只要仔细观察,不难看出基本上都是寻常百姓, 而以鬼斧商会低价杂木家具的知名性,再加上其极少来荆北平添的稀缺性,引来了不少百姓争相购买。
  紫斑症状出现的突然, 又与购买杂木家具的人员重合, 很难能让人不去联想两者之间的关系。
  “你在查那些家具了?”许祈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