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找别人要的,”方无疾细细擦干净发尾,道,“养这边。”
  得了这个准信,许祈安知道这小猫是归自己了,于是更加喜欢起来,他起先只是将小猫抱怀里摸,后来又抱小猫压自己肩上,轻轻揉。
  这小猫如那人所说,很亲人,再者感受到许祈安的善意,便歪着头在许祈安的颈间蹭,蹭得许祈安痒痒的,许祈安学它,用脸颊轻轻蹭小猫的脑袋。
  方无疾蹲坐在许祈安身前,也摸许祈安的耳侧和下颈,含笑道:“怎么什么都跟人学?”
  许祈安不理会,只是没一会,这小猫就咕噜咕噜起来,许祈安以为怎么了,忙问:“它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方无疾道,“它喜欢你。”
  许祈安半信半疑,给小猫顺毛的动作小心了许多,顺着顺着,耳旁传来很轻的呼声,许祈安觉得耳边酥麻酥麻的,心想它睡好快。
  可能是还小的缘故。
  “再抱一会让它回窝里去睡。”方无疾道。
  “好。”许祈安有些不舍,但下人来抱猫的时候他还是小心转手了过去,他甫一放走小猫,方无疾就抱走了他,许祈安没来得及反应,正正摔方无疾肩上,后腰被一只手钳住,下压着。许祈安一个激灵,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上来,使他细微颤抖着。
  “和谁抱舒服些?”方无疾问他。
  “你跟一只小猫吃醋?”
  方无疾笑而不语,手依旧覆在人腰后,找准地方按压,许祈安轻轻哼了一声,有些舒服又有些酸胀。附在方无疾耳边,他道:“我刚沐浴完,不要再洗了。”
  方无疾道:“我帮你洗。”
  许祈安腰身快被按揉得软了下去,他勉强伸出手臂压方无疾肩上,脑海里想着陈昭捣乱方无疾几处地点的事,方无疾现在表面看着挺正常的,但许祈安不放心,心想上了床方无疾保不齐要变样。
  方无疾在床上要好就怎么都好,不好许祈安怎么哭都没用,于是许祈求十分警惕,说什么也不同意。
  方无疾没打什么坏心思,看许祈安那防备的模样,他覆在人腰间的手略略下移,许祈安更是激灵,埋头克制身体的战栗。
  “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心虚?”方无疾侧过去,低着头,脸颊和许祈安的脸颊稍稍贴着,若有所指道,“不诚实的人才会这么心虚吧。”
  许祈安一直很机灵,方无疾这动作就表明不会有什么事,于是就枕方无疾肩上,侧着脸,方无疾笑着亲他,低声耳语:“你这感知力不找地方好好利用利用真太亏了。”
  取笑之意太过明显,许祈安脸上却不现羞赧之色,方无疾明显不和他计较这事,许祈安就敷衍起来,只配合亲那么两下。
  方无疾哪会感受不到他的敷衍,只觉许祈安这狡猾劲和狐狸是越来越像了。
  方无疾顺着许祈安的眼睛轻轻抚过去,在眼尾处停留,许祈安眼尾上方有颗很小很小的红痣,方无疾留意过几次,发现它有时会红得十分艳丽,有时又像是藏起来般,让人只注意得到许祈安的眼睛。
  许祈安的眼里是冷的,即使表面表现得多温和,那骨子里的疏离却永远无法消失。方无疾一直想,多亏了这个红痣,被它吸引进去以至跌入绮丽的梦境里时,便会忘却许祈安眼里的薄凉,仿佛他的心也会热起来。
  “要去了这颗红痣,多少藏着的心思都该暴露了。”
  许祈安对他这前一句不明所以,下意识想去摸,却被方无疾先一步抓住了手。
  方无疾捏着许祈安的掌心,与捏狸花猫肉垫的手法一模一样,却捏不出许祈安藏着的爪牙,唯一的共同之处是,许祈安手心也是软的。
  “别太没良心。”许久,方无疾道。
  第85章
  *
  自上次蔡瓒来, 再加上去禁军大营看到的杨季青,以及杨怜绾与虞何在宫中的消息,许祈安从方无疾的忙碌中, 观察着荆北的变化。
  另一边,丞相府始终不愿意退了婚约。方无疾在朝堂对宁亲王府明显的在意,以及许祈安向丞相府稍微透露的自己与方无疾的关系也无法叫他们在这事上重新考虑, 许祈安不由得生起疑来。
  丞相府绝对还藏了什么秘密,或许说, 他们因为某些原因,愿意在自己身上下注。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豪赌呢?
  许祈安找了闻霏玉来,当初他叫沈彦给了自己五张千味楼的木牒,此时正摆在桌面上。
  许祈安食指与中指并拢, 摁压在木牒上, 若有所思, 不久后他敛去神色,指尖推着眼前的这块木牒去了闻霏玉面前。
  “一是要我与丞相府相见两次那人的全部信息,包括身世、亲友以及他个人所经历之事,”说罢, 许祈安很快推去剩下几张, “二是相府三小姐生辰八字,无论查出多少份, 都交给我,三是相府老夫人娘家信息,四是丞相张冠山所有私交人员名单, 另一张你留下。”
  闻霏玉将其全部记下, 不禁有些疑惑:“传闻千味楼这一张木牒便可号令三国各地千味楼举全楼之力为其办成一事,大人所需之消息皆与相府有关, 为何不直接要其查大人最终所想之事,而要费这一番功夫呢?”
  “举全楼之力说得好听罢了,都是噱头,”许祈安道,“它开遍三国,胜在泛听泛闻,缺也缺在这个泛字上,查不深。”
  闻霏玉哑然,默默收下木牒。
  忽而听见一道细声细气的喵叫声,闻霏玉寻声望去,偶然在一方坐垫上瞧见了一只不大不小的狸花猫。许祈安刚正想着事,并未留意这声猫叫,于是狸花猫又拖长了调子“喵呜”一声,终是把许祈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许祈安瞧见它,往后躺了躺,示意它过来,这小猫才越过几道桌椅,跳许祈安腿上,舒舒服服地趴了起来。
  “大人开始养猫了?”闻霏玉道。
  “嗯,”许祈安给小猫挠着下巴,似乎挺乐意提这小猫的事,继续道,“叫许一一,前几天抱来的,特别乖,你瞧。”
  许祈安说着便伸出手去,许一一见状将爪子搭上来,许祈安手指再动一动,许一一立马伸长脖子,蹭许祈安的手,同时眯着眼睛,发出几声喵叫。
  “不过它还有些怕人,”许祈安道,“怕得很奇怪,见生人尝尝是不怕的,像它今日见了你就不怕,但有时候就特别怕起人来,一转眼我就看不见它了。”
  许祈安说着,还没等闻霏玉回应,许一一就脚底抹了油般匆匆翻了个身下地,再一看,猫影就消失不见了。
  门口传来踏踏的脚步声,闻霏玉回头看去,正巧看见方无疾跨过门槛走进来,手里拍打着两本红色套封的请帖。
  这请帖闻霏玉眼熟,他府上也接了帖,正是宫中设冬宴,往各大臣府上送来的请帖。
  闻霏玉看了几眼,又见方无疾没有待客之意,便先一步与许祈安请辞,快步离开了。
  许祈安看他走得匆忙,盯着背影出了会神。
  “想什么?”方无疾走来。
  “你是不是私下里恐吓人?”许祈安道,“还不只恐吓人。”
  “你说许一一见我就跑的事?”方无疾笑,“我正也疑惑着。它那脾气去恐吓它,它只会向外呲牙,除非做了亏心事,才不敢见人。”
  方无疾说着向斜前方略微瞥了一眼,许一一又往里缩了缩。
  “你老凶它做什么,”许祈安去翻看方无疾带过来的请帖,一心二用道,“它平常够乖了。”
  “够乖就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突然踩上来,”方无疾撩开许祈安半侧的头发,往后拢,绾出一个好看的弧形,紧接着插入一根坠着铃兰的银白发簪,“好不容易睡着,我又刚好离开,回来就看见它在你腿上踩来踩去。”
  “说了叫你别放任它,你不听,”方无疾道,“我凶你你不听,当然就凶它了,你看它这点多乖。”
  许祈安头歪向左边晃了晃,听到短促的“卟哒卟哒”声,倒觉挺好听。
  “给许一一脖子也挂一个。”
  方无疾看他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轻轻弹了他额头一下,又道:“也铃兰样式的?”
  “金锁。”许祈安简短道。
  方无疾略微一顿,上前坐去许祈安身边,眸中一抹暗芒闪过,“你想要小孩么?”
  许祈安正翻看着请帖,听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生我生?”许祈安都快不可思议了,“你要能生我就要,我反正不能生。”
  方无疾嘴角不经意地扬起,刚涌上心头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当我说胡话吧。”方无疾道。
  “本来就是胡话,”许祈安看完帖,也和方无疾那样拿在手中拍,“冬宴邀上我,应该是有意的。”
  方无疾点头,道:“淑贵妃主办,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事么?”
  “李涣和桉城有私交。”许祈安道。
  “对,”方无疾道,“李涣与宁亲王府当年那场谋逆案牵扯甚深,关于小世子的言论又与国师府拉扯不开,仲桓当初即使与李涣不是一伙,但事情开端也依旧因他而起,结局由李涣一党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