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旁的薄言觉得自己肯定中邪了,这就是那个一身银纹官袍都压不住威压,坐在堂上当即宣判了自己罪行的大理寺卿?见鬼去吧!他不就是个乱开玩笑的缺心眼吗。
  费闲也瞪大了眼睛,眼见着穆决明一把掐上了还在不停絮叨的司大人脖颈,又使劲恍着让其闭嘴,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真心觉得这世界真大啊。
  慕容璟坐在主位一直看着几人,唇边是不易察觉的欣慰。
  小二哥往这里跑了几次将酒食放好,出去时给几位关了房门。
  一顿饭,几人除了熟络了不少之外,一件正事都没提,喝多了的穆决明也早忘了自家父亲的嘱托,拉着费闲的手臂说着胡话:“费贤弟,今日咱俩倾心相交,我对你的敬佩那是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啊,你今天跟我回去,我爹一定特别喜欢你,他老说我不上进,文不成武不就的,最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费闲努力拉回自己的袖子,劝他不能再喝了,大中午就喝醉,小心回去挨骂。
  “欸!今日高兴,交了你这个朋友,改日定当上门拜访,你得好好教给我怎么能记住那么多东西,嗝额~”
  吃饭的时候就他话多,拉着费闲问了一堆该问不该问的,费闲一一回答,只当是个乐子,没想到还把他聊兴奋了。
  “总算遇到个不嫌这话痨麻烦的,他确实很喜欢你这样的人。”一旁的司天正举着酒杯道。穆决明生性喜欢交朋友,遇到聊得来地更是没完没了。
  话多,酒自然也就多了,不知不觉几圈下来,费闲也有些醉意,一旁的侯爷端着酒杯看他迷迷糊糊地菜都夹不起来,便帮他夹了一盘,还放上了一碗米饭。
  “吃些主食,一会回去了。”薄言将他手中的酒换成了茶水,温声道。
  “谢谢侯爷,我,有些醉了,对不起,不过侯爷还是少喝,对身体不好。”这时候的他依旧惦记着对方的伤。
  “嗯,没事。”薄言放下酒杯,看大家喝了差不多,就要起身。
  “薄言,你能想得开,挺好的。”一旁没喝多少酒的慕容璟在他起身时,轻声说了这句话。
  薄言看向他,压了压眉角。
  他,什么意思?
  慕容璟没再看他,起身与众人告别,当先离开了。
  璟世子的话被司天正听了满耳,正暗自思忖着,突然被一旁的穆黎拽上了衣袖。
  “欸侯爷,还没好好跟你说岑老师的事呢,不行,我不走。”穆决明拉着门框不撒手,嚷着要再喝一轮。
  司天正见拉不动他,轻轻啧了一声,将人拦腰一甩,轻松地扛到肩上,还不忘冲余下二人拱拱手道:“侯爷勿怪,改日再登门拜访。”
  薄言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事,然而现在也没心情去想了,因为费闲见没了别人了正扑在他怀里,喷着酒气要看那锁骨下的伤。
  “回去再扒拉,醉猫。”薄言握着那手腕不让他乱来。
  “沾了酒气对伤口不好,会影响愈合的,我看看需不需要再扎上几针排一排…嗯…”费闲被拉住手挣扎不过,便抬起垂眸看他,表达不满,
  “没得救了,回家。”薄言要拉他走,没想到费闲脚下没动,倒又跌了回去。
  费闲半睁着楚楚温婉的眸在他唇边蹭了蹭额角的碎发,让薄言猛地一震,霎时间心跳如鼓,身体险些不受控制了。
  “额,费闲…”他松开手重新将他在怀中扶稳,嗅着酒气之下的药香,忍不住再次凑上了他的发间,是喝多了吧,可似乎,心情真的很好。
  “侯爷,你身上好暖。”费闲声音已经模糊,还在尽力往他身上拱着。
  薄言带他回府,一直到了内室都没再撒开。那日深陷囹圄,两人也是如此取暖的。
  可侯爷你可记得,那时候正是春分,若不是真的害怕了,又如何会感觉到刺骨的寒。
  费闲晕乎乎似乎做了很久的梦,梦境杂而混乱,睁眼便通通忘掉了,只记得梦里很冷,醒来都还在颤抖。
  薄言早醒了,他酒量还不错,昨日那一点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这时正紧紧搂着那团棉被,将被角再次帮他压紧。
  “侯,侯爷。”费闲努力保持着语调平稳,却还是被近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昨晚,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醒了?还冷吗。”薄言轻轻撒开手臂,身前一瞬间空落,竟也觉得冷了。
  “不,不冷,那个我…”费闲慌忙起身,见他神色无异,心间稍平。
  “嗯,难受吗?让他们备了醒酒汤。”薄言尽力掩饰着心间震荡。
  “侯爷恕罪,我,这…”他拱手躬身,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就非得跟我这么客气吗?咱俩就算没有感情也还算夫妻吧。”薄言看他这样子没来由有些恼,这疏离让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怎么就不能像昨天那样好好说话呢?
  “什么?”费闲更不理解了,这是昨晚上惹到他了?
  “算了,昨日晚饭没吃,去吃饭。”薄言闷着头回去换衣服,费闲这才惊觉,这里是别院自己的屋子。
  换好衣服去正堂,见饭已摆好,薄言正敲着桌一脸郁闷地等着。
  “侯爷在等我?”费闲过去倒是没行礼。
  “嗯,坐那。”一指旁边。
  俩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吃了早饭,因着薄言伤已大好不用再频繁换药,费闲又空闲了下来。
  寒气稍退,春已现了痕迹,他便取了些松土修枝的工具与阿戊春儿一起去了后园整理花木。
  却没想到,周伊正等在那里候着他。
  第23章 恶心
  周伊这段时间一直无法见到侯爷,侍卫们说是染了风寒在休息,昨天却又听说他与费闲一起出去了,两人关系看起来好得很。
  这下可着实让她危机感爆棚,自己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也不过偶尔能与侯爷亲近,这男人没来多久,就让之前所有的努力白费了,那怎么行?
  原本因着身份她也不敢说什么,但现在,受各方特权的膨胀与阴谋得逞后可能带来的身份变化,让她忘乎所以了,故而才敢特意等在这里。
  “费闲,你好大的胆子。”周伊带着几个人站到费闲身后不远,其中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喝道。
  费闲一顿,放下手中花草站起身看过去,也是好久没见着这几位,都忘了这后园也会有别人来,便拱手道:“抱歉,在下无意冒犯。”
  可周伊就是带人来找茬的,才不会管他态度如何,见她轻轻给了那位老嬷嬷一个眼神,自己婀娜着身姿坐去了旁边的石凳上。
  “费闲,你可知这园子是谁在管的吗?你怎么敢在这里胡乱动土的?少的那些名贵花草是不是也是你拿了?”老嬷嬷上前几步站到了费闲身前,插着腰点了几下远处的空气,一点不客气地直呼着他的名讳。
  这位嬷嬷是随老夫人陪嫁来的,在一众侍从里地位最高,向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这段时间更是奉老夫人命,来内院照顾周伊的。
  “那些花草就在别院,你们可以搬回来,其他的…”费闲不愈与几人纠缠,当即拱手就要离开。
  “哼,谁允许你随意搬走东西的?不与主家说就叫偷盗知道吗?你好大的胆子!”这位嬷嬷吧,从侯爷受伤前就去了周伊这里,仗着身份高一直也没在意过其他的,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老夫人对这个人的多方嫌恶。
  “可那些已与…”费闲还想解释。
  “今日掌管内宅的人都来了,你还不来道歉!”嬷嬷往边上退开一点,漏出周伊高昂着的一张柔弱脸,现在所有风声都在传,周伊马上要成为新夫人了。
  “欸,你们别太过分啊,凭什么就道歉,少爷好言说话别得寸进尺啊,都说了侯爷已经…”阿戊不干了,上前一步理论着,可也没把话说完。
  那边的周伊已经弱柳扶风地走了过来,扶着一旁丫鬟的手,轻轻冲一旁的小厮一撇头。
  啪!
  一巴掌,猝不及防地落到阿戊脸上,三人都愣了。
  几人到这里之后还没受到过任何责难,几乎都松懈了会有人突然发难。
  猛然间,费闲将阿戊一挡,拦了那人还要落下来的手掌。
  “你做什么!还敢对主子动手吗?”春儿立即挡到了费闲身前防御着,没有还手。
  “你也该好好教他们做事了,身为下还敢什么话都说,怎么,你这个小侍女还想还手呢?”周伊抬头看着费闲,身高不占优势,但这气势实在足得很。
  她有很大把握能与他平起平坐,现在还得了老夫人认可,到时候这内室之中,就都是她说了算了。
  费闲看着阿戊瞬间红起来的脸,多少在神色间带了愠怒,可也是轻声对阿戊说:“回去吧。”
  阿戊不想少爷为难,点着头冲周伊躬了躬身,之前也没少受委屈,这一点诘责也算不得什么,三人作势就要离开。
  “想走,那这些被弄坏的花草怎么办?”高嬷嬷一叉腰,依旧挡着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