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逾越?你觉得帮我想事情是逾越吗?”薄言转过头来看向他。
  “在下做为内室,还是不要参与这些的好。”费闲整理好手上的文牒便退去了桌案前,看样子就要行礼离开。
  “你!别走。”薄言有些生气,可见他要走又转为了不安,便硬生生将他叫住,连借口都找不出一句。
  正这时,有人进来禀报,门外又来人了。
  因着前些天他在武场大显身手,令无数武者对他敬佩有佳,说他愿为蓝颜一怒,根本就是情义深重!一时风头大盛盖过了所有人,也让一些有志之士失去光芒,少了许多机会。
  所以这一日,慕容文带着几个人找上了门。
  在他们看来,吴先那次只是过于轻敌才落得惨败收场,现在对他有所了解,防备之下,定然能够有机会赢下他,与前途比起来,还是有必要拼一把的。
  虽然作为皇帝的近亲慕容文不需要如此,但这段时间一说有什么举荐那些老臣都先想到薄言,让他处处受压制,很不舒服。
  薄言坐在正厅主位看着在坐的几个人,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其中就有尚未入仕的孙侍郎之子、韩提督孙儿,再加上这个慕容文,真的是死鬼大聚会了。
  “有些东西想躲都躲不开,晦气!”薄言咬着牙也不知道在跟谁念叨,费闲在一旁还不肯坐下,更郁闷了。
  “薄言,你到底接不接。”孙彰站起来再次开口道,根本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毕竟他可是有名师指导,已大有长进了。
  慕容文坐在上首位端着茶杯审视着端立一旁的费闲,那一日就因为他挑起的事端,难道传言真的有误?
  “不接,没兴趣。”跟这些人打,还不如去猎场追兔子。
  “你敢小看我们?”他们几个还不乐意了。
  “你们的确不值得他高看。”正自跋扈之时,门外传来这清冷淡然的声音打破僵局。
  费长青一身干练灰袍负刀而来,眉眼身姿无不彰显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与费闲截然相反。
  “费长青你什么意思。”你费长青厉害我们都承认,但你这话就有点气人了吧。
  “字面意思。”费长青是未经通禀直接进来的,因薄言曾嘱咐过,若费家人登门不必阻拦,直接请进来就行。
  他知道,不在意费闲的人不会登门,想来的,便也不想再错过。
  费长青背着长刀还挂了个行囊,站在堂中看向已经起身的薄言拉了身边的费闲往下走,便稍稍一仰头做打招呼,然后两手一抱,等着他们俩走到身边来。
  “素闻费尚书与侯府不多来往,今日看来也并非如此啊。”慕容文也站起身吊着眉眼看向他,言语中多是讥讽。
  “笑话,两家既已联姻想不来往都难,世子这是明知故问吗?皇帝打的什么注意你们都知道,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可难得,很少见自家大哥说这么一大段话。
  薄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抬手拉住正要劝阻的费闲,慢慢开口道:“费大哥来,是有事吗?”
  见他如此称呼,费长青皱着浓眉盯了片刻才回道:“家父让在下来交些东西给侯爷,之后就要离开了。”
  费长青从腰间取了一封书信递给他,看着费闲想问又有些纠结的样子,轻轻抿了抿唇,叹口气继续道:“我与师父约好去南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费闲就拜托侯爷了。”
  原本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费闲的婚事,现在已成定局,他也表明了随时入朝的态度,便也该继续游历去了。
  “怎么不多留一段时间。”薄言看了那页纸,上边只说了些关照费闲的话,再没有多余的内容。看来岳丈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这意思就是在说明两家已同气连枝,可以相互帮助。
  “嗯,下次回来再与你好好打一场,别让我失望啊。”费长青抱了抱拳,转身就往外走。
  费闲往前走了一步,又立即止住了。
  “送你。”薄言拉上费闲与他一起往外走,三人都没再理会堂上的外人。
  大门边一匹骏马正喷着鼻息等待,不远处,又来了一顶皇家专用的轿子。
  “看来你这里还挺热闹。”费长青上马,并未打算多为那轿子做停留。
  “没办法,最近事多,不过大哥放心,不会有事的。”薄言轻轻拍了拍费闲的肩膀。
  费闲看起来有些不舍,却也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下次,定与你分个胜负。”费长青一夹马腹,向着前路奔驰而去,俊逸的背影在落日的余晖里绵长亘远。
  “怎么不说句话。”薄言问到。
  “说了也只会徒增感伤,别无他用。”费闲抬着垂目望着空旷的街尽头,收敛起心绪。
  “表达情感如此含蓄,不会累吗。”薄言站在他旁边与他一起远眺,声轻如水。
  费闲没再说话,因为另一边的轿子已到府门前。
  慕容璟,慢慢走了下来。
  “刚才是费家大哥吗。”这位也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称呼人大哥。
  “是啊,璟世子有事?”薄言也不行礼,一仰头道。
  慕容璟让费闲不必多礼,边往里走边道:“听说舍弟带了一群人到这里来,有些担心,特来规劝的。”
  “来劝还是来看热闹,这也难说吧。”薄言看着他将带来的人都留在门外,一副信任自家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这话说的,有热闹当然是来看热闹,没有就是来规劝,也让这些乱子有个收场不是。”慕容璟真也就没跟他假客气,迈进了正堂。
  不管怎么说两人也是从小就认识,相互之间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说那些虚的,谁都不乐意听。
  聚在一起正商量的众人立即起身行礼,慕容璟保持着平常的面容一一应了。
  “想必诸位此来…”慕容璟几句场面话还没说,就又有侍卫来报,大理寺少卿求见。
  “真是好热闹。”连慕容璟都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薄言见闷着头往里走的司天正陡然抬头看见那么多人后惊疑的样子,有些无语地想着:今天真的不错,这段日子接触的人统统来了一遍,是一个都没落下。
  第28章 你我
  几人叙坐毕,慕容璟率先开口询问道:“司大人这时候过来,是有公事?”
  “有一点,不过既然诸位先来,下官还可以等上一等。”司天正拱手正色,凤眸深邃,唇角的笑意实在真诚地很。
  “那好,我就先说了,”慕容文也真没客气,直接问到:“薄言我且问你,你与费长青是不是已经交过手了?”
  薄言站在桌前没入座,看着满脸不忿的几人再没有上一世的意气风发,切实察觉到了现实的变化:这一次,风头大盛的是我,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在我身上,你们,只能靠边站。
  “打过。”他故意淡声回着,漫不经心般。
  “如何?”慕容文有些心急,也有些紧张。
  “怎么说呢,”薄言微微仰头,似乎真的想了想才继续道:“没分胜负,我也打不过他。”
  费闲实在没忍下笑意,这个自得又谦卑的神态,确实像穿梭林间炫耀功战绩的大猩猩。
  “那我们来打一场。”韩一上前一步接了话头,他没明白那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呵,我们打不过了。”慕容文将身一转,满是挫败地继续道:“费长青都不曾小看的人,又何必自取其辱,走吧。”
  “世子?难到就这么算了?”几人聚过去,有不解也有愤懑。
  “薄言,是我小看你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慕容文侧着头放下这句话,大踏步出门去了。
  “既然没热闹看,那本世子也便告辞了,诸位忙正事吧。”慕容璟冲他们摆摆手,毫无架子地追着慕容文一同离去了,追到大门口还勾上对方肩膀,似乎在劝解。
  薄言还没回过神来室内就空了一大片,一旁坐着喝茶的司天正悠悠开口道:“璟世子这是来找侯爷您还是找慕容文?”
  薄言一皱眉,继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司大人您,来找谁?”
  “找侯爷呀,这次,确实是正事。”司天正起身,抬手接了一旁人捧来的东西,又单手托给他。
  “这什么?”薄言离了一米远愣是没过去接,看那东西有点像账簿。
  “丢失弓弩的事想必侯爷也听说了,这是管库有关弓弩使用的所有账目。”司天正抬手翻开,上边记录了最后一位使用者的签章。
  司天正将那一页转向薄言,上边清清楚楚盖着薄言作为侯爷的私章。
  “怪不得,你们会怀疑我。”薄言远远看着,咬了咬后槽牙。
  “侯爷别误会,我们也不傻,若真的是您,不至于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不过,我们的确需要调查一下,尤其是您身边的人。”司天正来就是要与他打个招呼的,希望到时候不会受到任何阻拦,毕竟人家为侯爵,做什么都比他这当小官的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