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人还在想着如何解决周伊,司天正那边也获得了新进展,丢失的弓弩找到了。
  司天正带人连夜端了北山中的一伙亡命徒,然后在受了伤的情况下只身来了侯府。
  费闲见他面色干红唇色苍白,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道:“司大人是受伤了吗?能否让在下看看。”
  司天正早就听穆黎嚷嚷费闲多厉害,医术有多精湛,也是到今天才彻底信了。
  见费闲把过脉看过伤,让阿戊取了银针,只不深不浅地在他伤处扎了几针,涂了些黑乎乎的药,就已经不再难受了,昨晚受伤到现在,他连浅眠都做不到。
  “司大人这是中了毒,虽不强烈,但时间久了会伤及周身经络,伤口处还会时常燥痒,这里有一药方可解此毒,两天即可痊愈。”费闲将写好的方子递过去,与阿戊一起收拾着东西,又继续道:“大人若信不过,可找御医看看。”
  “费兄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多谢。”大理寺少卿受伤这样的事本来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可他不想放弃这次查案的机会,于是受伤后只悄悄找了个大夫治伤,没想到还有毒没驱。
  “有费少爷在,以后有事也方便了许多。”司天正裹好衣带,这话说的意味深远。
  “什么以后,有事赶紧说,我们还有事。”今天本来要带费闲去看一下韩石的情况,自然紧着下逐客令。
  “啊,差点忘了,侯爷对北山挺熟悉吧。”司天正从袖间取了一张纸放到桌上,并不介意他的无礼。
  “那又如何,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允许去吧。”薄言垂着眼皮看那张纸。
  “我们在这里抓到了一伙人,个个狠辣,带回去没一个人肯交代的,然而在这边缘,我们发现还有些痕迹。”司天正指了指靠近安全区边界的地方,再往里就是北山深处,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而他面前就有一位。
  “所以呢。”薄言翻了个白眼,怎么问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侯爷进去过。”果然,司天正正了神色。
  “是,可即便我进去了就能确定那些人是我安排的吗?”这都什么破事,怎么都能招呼到我头上!
  费闲倒想起他上次受的伤,那确实是猛兽的利爪挠出来的。
  “是就好说了。”司天正起身冲他一抱拳。
  费闲也以为他要将薄言带走,便上前一步道:“司大人若因此定了侯爷的罪,怕要惹人嘲笑吧。”
  薄言心间顿时雷如战鼓,唇边笑意再难掩饰:“这么关心我啊。”
  费闲这才回过了神来,不管如何司天正都是有实权的大人,自己这样驳他面子也是不妥,便稍稍有些不自然,刚才似乎有些着急了。
  察觉到这俩人正在联络感情,司天正不禁周身一凛,牙碜地缓了缓神情道:“费少爷误会了,下官只是想请侯爷过去带个路,别无他意,即便要定罪也是探查之后的事。”
  两人这才一脸嫌弃地看向他,司天正无奈一耸肩,你们自己被害脑补,关我什么事。
  因着左右都与自己有关,薄言自然答应了下来,然后在费闲再三要求下,三人带上个阿戊一起去了北山深林。
  第30章 深林
  北山向阳的一大片场地被开辟出来做了皇家的狩猎场,每年春前秋后都要热闹两次,明显,今年开春的狩猎活动已经结束两个月之久了,还留了些围栏帐幔胡乱堆着。
  费闲也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八九岁被丢下的地方,就在北山阴面,那时节,正是最寒冷的时候。
  司天正边带着他们绕过围栏往深处走,边瞪着眼睛看半路跟上来的穆黎,那模样大有将他打晕扔回去的举动。
  “别瞪眼了,我乐意帮忙全看阿闲面子,当谁乐意来吗?”穆决明躲在费闲身侧冲司天正扬下巴。
  “不愿意来就赶紧滚回去,添乱!”司大人真恨不得揪过他衣领子骂。
  薄言在另一侧拉着费闲紧走了几步,试图与那两人拉开距离。刚才几人骑马到边沿,想到林子里只能步行,可这个莫名出现的家伙从马上下来就一直缠在费闲左右,两人关系还颇有些亲近,看着就让人火大。
  这一回头又瞥见费闲竟陪着笑帮他打圆场,那心中郁气就更深。
  “跟别人笑这么开心,跟我就客气到恨不得不认识,哼。”薄言叨叨两句谁也没听清,就听见最后那重重的闷哼。
  “侯爷,怎么了吗。”费闲稍稍跟上他的脚步,笑意还在唇边,神色却莫名郑重了些。
  “没怎么,你跟紧点。”说罢一回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又稍微一松一握,顺理成章扣住了他的手掌。
  薄言脸色微微泛红,大着步子带费闲走在了最前边,心中还在别扭地想着:让你面对我就没有好脸色,这就是惩罚!
  “就拉个手,他在别扭个什么劲。”穆决明到了司天正旁边,不屑地撇嘴道,全然忘了两人刚才还在吵架。
  “怎么你还不乐意?这是吃醋了看不出来?没事你老缠着人费少爷干什么,没个眼力见。”司天正继续瞪他,嘴上不饶人。
  “费闲厉害啊,我跟他学东西。再说,不缠着他缠着侯爷?我活腻歪了?”穆决明狠狠摇了摇脑袋,不敢想。
  “这里又不是没别人。”司天正一扯他手臂让他离自己近一些,再往里实在有些不安全了。
  “你?哼,小时候就老欺负我,现在本事大了不仅会欺负人,还会告恶状,上次喝醉酒你非得把我带回去挨骂,想起来就生气!”穆决明抱上手臂,英气的脸上全是不满。
  分明一起长大,他已是大理寺少卿,而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建树,每次见他都会生出强烈的自卑感,这让人很不爽。
  “好,算我不对,下次我不把你送回家,该直接送去暗香阁。”司天正咬着牙走到前边去了。
  暗香阁,是皇城里最大的青楼。
  “你!”穆决明指着他气得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暗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实际上,今日一大早听说司天正要去北山深林查案他就急吼吼跑来了,根本不知道薄言他们也在。
  很快,他们来到了昨日抓人的那片区域,这里还保持着昨日的混乱,有十几个衙役在来回翻找,还有几个人在远处顺着放出去的绳索探查。
  “这里没发现他们的容身之所,而根据这些痕迹,你怀疑那里边还有人?”薄言指了指地上撞碎的弓弩又指向更前方。
  弓弩碎裂有三四把,却没有一支箭矢,剩下的那些弩完好无损被运了回去,可它上边自备的箭也都不见了。似乎,除了司天正受伤中了一支毒箭,其他的都没跟弩在一起?
  “是。”司天正叫来一个腰间系了绳索的衙役问情况。
  “大人,进去了二十几丈,尚未发现可疑痕迹。”这人回道。
  “好,让大家小心。”司天正受伤在晚上,知道这事的只有他身边两个侍卫,其他衙役还都不知道这里真正的危险。
  原本,以司天正的能力是不会受伤的,但有人暗中放了一箭就跑了,谁也没看清那箭是哪来的。
  “司大人的伤在哪里中的?”费闲悄声到他身边问道。
  “你受伤了?”穆决明面色一变,星目立即沉了下来。
  “没事了,你别那么大声,就在那边。”四人往混乱区域中心走了走,到一处长满荆棘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叫荆草,与霍荨草混合淬炼刀具,就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留下病根,很不容易被发现。”费闲捏着几根草叶轻声道。
  “这里有霍荨吗?”司天正回身四望。
  “应该是没有,这两种植物习性不同,霍荨对养料需求很大,这里桦树多而茂盛,不能使其生长。”费闲一只手抱了抱怀里的暖炉看了看四周。
  “所以,哪里没有这些大树他们就可能去过哪里?”穆决明总结道,既然费闲没有说什么,那他的伤就没有大碍。
  “少爷之前是不是提起过。”一直在后边默默提个包袱跟着的阿戊在一旁听了半天,想起他们之前来采药,似乎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
  费闲也记不起来了,上次来是很久之前,婚期定下来后大夫人怕他跑了,一直不让他们出门,少说有半年多不进山了。
  薄言往远处看了看,他进来都不走猎场,直接从山阴面往中心去,这边倒是也不熟。
  “侯爷见过比较空旷的地方吗?”司天正问他。
  “阴面有。”他指了指更远的地方。
  几人一同望过去,又转回头看他,万分惊奇,人家狩猎都来向阳的开拓地,你这是多大胆子敢走猛虎都不去的地方?阴暗潮湿就算了,那些毒虫蛇蚁的可都在那候着呢!。
  “这边人太多,麻烦。”薄言架起一只手臂一碰下吧,嚣张又肆意。
  “好,我带人进去找找,看看情况再说。”司天正将他们找来的目的已达成,自然要开始行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