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五举着刀,随时准备给他一下。
  费闲右手提针,左手点上另一处穴道,沉声:“你早知道他是谁。”
  “自然,见到你之前就有人告诉我了,不过我们都没想到你们互相都这么在乎,让这个计划比想象中容易了许多。”郭茗叹了一声,退回一步冲外边一挥手。
  嗖!
  逃离的四个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屋,后边还跟了三个身形不太稳的,大体是刚醒来还不太适应。小五等人还没待反应,就被统统放倒了。好在他们不打算直接杀人,只是重创昏迷。
  “速度好快。”阿戊看向伸着手臂戒备的春儿,这还是那批人?
  春儿点头,略带不安地看了看少爷。果然,那时候他们就是在故意放水。
  “这三个是那时候给的解药?”穆决明星目汇聚,想起了在林子里的时候,他最后走出去的。
  “显而易见。”郭茗一歪头,眼睛更细了,见他信步走到床边,那七人已将众人彻底围了起来。
  前后不过半盏茶时间。
  “叔叔,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沈青青两人已被那两位拦到了墙角。
  “真是养出来的好狗。”女人手持峨眉刺挡在沈青青前面,刚要反击便不得行动了。
  “这都是你们造成的。”在女人反应过来之前,两人迅速出手,点了她们的穴道。
  “你应该问问他们图什么。”郭茗坐到了刚才沈青青坐的凳子上,翘起脚,笑脸迎了满室,让这傍晚的光更暗了些。
  “怎样才能放了我爹!”沈青青五感未被封闭,声音哽咽却坚决。
  “啊,他怎么都行,反正也醒不了,我只要这里的掌控权,你给吗?”郭茗摊开一只手。
  “你!休想拿我整个宗门当靶子!”沈青青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张笑脸。
  “那就算了,费闲你还有几针?再不快点,侯爷就死定了。”他又看向床边。
  费闲却看了看穆决明,找准下一个死穴刺入,第六处了。九穴封魂,神仙难救。
  “你住手!住手!”沈青青更急了。
  “我想,那其中的机关,你是不知道的吧,毕竟这也不是你擅长的。”穆决明没理会他们的争执,趁间隙问起别的,似乎眼前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语调间没有丝毫急迫。若司天正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因为这与他平时审犯人时的状态十分相似。
  “确实。”郭茗一挑眉继续道:“不过,有人会将他们带出来,当然了,出来是什么状态还是取决于你们。”
  “你,你们…”沈青青在那干着急也没人理她。
  “为什么要替他们卖命。”女人更为平静些。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宗门!凭什么让一个窝囊废当宗主这么久?宗门的崛起都让他耽误了!我门下宗当然要发扬光大,让其他所有宗门仰视臣服才对!”其中一人激昂倒,还真觉得自己有理。
  “蠢货,宗门将因为你俩白痴不复存在才是。”女人啧了一声,咬着银牙骂到。
  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也无法开口的那几位,很不得用眼刀将那俩蠢出天际的货千刀万剐!
  “你懂什么…”那俩还想争执一番。
  “那你们,属于什么?组织?门派?宗教?还是…”穆决明有意停顿道。
  “哼,即便告诉你也查不出来的,别费心拖延时间,拖延越久,他们俩就越可能出不来。”郭茗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侧脸看着门边的热闹,不急不缓回着。
  穆决明微挑了一边的眉头,了然点头。那便是多方联合。
  “那你能得到什么。”费闲针下只剩两处最大的命门,似乎觉得累了,轻轻转了转手腕。
  “我?你很在意啊?”郭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背,刚想过去,便被春儿拦下了,“速度不慢啊,就差一点了,能不能行了,要不直接用我的吧。”
  “要能用,你不一开始就用了?何必绕这么一大圈。”费闲继续活动着手腕,目中是前所未有的沉静,似乎在害人的不是他。
  “唉,太聪明了有什么用,总逃不过被利用的下场。费兄你最知道药草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圈套里我只确保你们与江湖人取得联系,杀人什么的,太损阴德。”郭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是喜欢研究毒草,可也只为得到解药,还从不曾害过人。
  “切,还不是都一样,这里死掉的人最终都会算到你头上。”穆决明也不装了,目光越过坐着的费闲看向他,满是鄙夷。
  费闲反倒有些紧张,下针有些不稳,一连扎错了两次。
  “诶,放轻松些,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些事,基本都是真的,所以我…”郭茗摆摆手,又坐了回去,话没说完就被截下了。
  “是被胁迫的?呵,就说那些人没事找事,想要你的药直接抢不是更好,何必搞这么一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威胁你的家人或者要利用你。”穆决明转了转手里的短刃,拿刀尖指了指他。
  “确实,主要是他们许诺过给我更多的人试药。”郭茗抬了抬手做投降状,扬起个欠揍的笑脸。
  “你变化很大。”费闲抬着针盯在最后一处穴位上,似最后的挣扎。
  “是啊,人都是这样,当初你我二人关系好是因为我们一样,都不在意这些身外名,可现在,我后悔了。”郭茗握紧了拳头,在外的这些年他受够了没有权势的苦。
  “你们,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我们招惹你什么了?”被忽略的沈青青嗓子都要喊哑了。
  “怪只怪在,你们影响太大名声太好,还,想躲起来不惹世俗,哪有这样的好事呢,要知道那些能功成身退的,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放下所掌控的一切。”郭茗也是好心解释,其实更多原因他也不知道,只是稍稍猜测如此。
  “为什么针对侯府。”费闲在那人前心上找好了另一处死穴,对准。
  “上边的意思,我只是照章办事,你得问问他究竟惹了谁。”他侧了侧头,确保最后一针落到实处。
  “不要!费闲你这么做还怎么敢当医师!不会心中有愧吗!”沈青青冲郭茗吼了许久,终于换了目标。
  费闲顿了顿,还是刺了下去。随着床上之人轻微的闷哼落下,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爹!!”凄厉无助。
  “感觉如何?”郭茗拍拍手站起身,有意揶揄到。
  穆决明看向费闲,将那柄刀捏紧,缓缓点了点头。
  费闲转身,接了阿戊递来的巾帕擦了手,垂目微挑看向沈青青,又抬手揉了揉额角才轻声道:“下次有事可以直接说,不必这么麻烦,不管你们的人想做什么,你,回不去了。”
  郭茗面色一顿,黑瞳骤然瞥向一旁,继而低头深深叹了口气,苦笑着道:“你这么聪明,不累吗?是,这里的人,都走不了了。”
  第54章 事发
  郭茗语出惊人,又无所谓地摊摊手,将迈向床边的脚步退了回来。
  “费兄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迅速认清局势作出最有效的抉择,这也是你一辈子都逃不脱的掣肘,实在过于理智了。”郭茗也许只是就事论事,可只有薄言知道他这句话说地有多准。
  见他又走回桌前,背对着费闲等人,慢慢抬手,向外一挥。
  站了许久的七人似又复活了一般,迅速出了门,哐当一声将房门紧紧关好,三人守住门窗,另外三人将准备好的柴堆搬到门外,浇起火油,多出来的一个站在门前三步的位置上,执刀而立。
  不止要掌控这个宗门,还有这里所有管理者的命!他们死在一处,比所有证据都有说服力。这个宗门沉寂太久,只有彻底覆灭才能让其他宗门有兔死狐悲之感,合作也更顺利地多。
  这才是引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司天正两人可以活,但费闲这些人,必须死。
  而郭茗,就成了这两方联系的中间人,也是非死不可。更何况,他要是活着,他的家人就都活不了。
  郭家是药商,商贾之流不入士,故而只能靠财利巴结,可靠人总也有靠不住的时候。那些人要利用郭家的产业捞钱,几次三番威胁利诱,又将郭茗这唯一的儿子诬陷入狱,致使整个家族依从。
  而现在,他也只能选择葬送自己,让家人暂时安定。
  “你说什么?”那两位“叛徒”总算反应了过来,揪过他衣领责问道:“你不是说过要帮我们把宗门壮大?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蠢。”女人见两人终于离开,这才迅速调动气血好将穴道冲开。
  “呵,劝你们别乱动,他们可不好惹。”郭茗没躲开,任他们拉着自己的衣襟骂,充耳不闻。
  两人互看一眼,迅速调转方向要替众人解穴,却突然瘫倒在地。
  “说过了,别乱动。”郭茗目光阴沉沉的,依旧不曾转身。
  “这里的刺史,在你们那里是什么地位?”穆决明的问题依旧有些不着边际。
  “我说过,带我走的那些人有穿红色衣袍,在这里能见到这个等级的官员,除了那几位,也没别人了吧。”他的神情已满是颓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必再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