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费怀安曾独自去过侯府,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老夫人所知也不多,还遇到了登门造访的宁王。
  这段时间的费大人也是一脑门子官司,他的事务已被瓜分地差不多,半月前更是被恶意巡查,甚至有人光明正大地带他家老管家回去问话;二儿子在朝中很少回家,大有要与自己分家的架势,夫人还总嚷着对长海不公,要他帮着寻摸一户好人家,院里是一团遭。
  费大人为官二十余载,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腹背受敌过,那最在意的小儿子更是在外边陷入危机,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费大人暂且安心,司马大将军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他与川风虽然有些误会,可对于小辈还不会过于苛刻。”宁王觉得他还是看好自己留在身边的这个二儿子比较好,最近朝中传来不少关于尚书府的事,没准就是内部透露出来的。
  “下官是身正不怕影斜,只是怕小侯爷诟病闲儿,万一…”他看向老夫人。
  “唉,你可知言儿信中都说了什么。”老夫人叫来管家拿了那封信。
  给曹晓晓的休书之外还有一封长书,说万一他有个不测,会让费闲签了和离书,恳请母亲让他安然离去,不要过于苛责。
  费尚书紧紧闭了闭双眸,悠悠叹出一口气来:“如此,若一个回不来,便都不会回来了。”
  知子莫若父,他自然知道与自己最相似的这个小儿子会有怎样的抉择,当初若不是…呵,他早也就随爱人去了…
  再之后,尚书府被严密监视,侯府也被管控起来,宁王那边多次被小皇帝叫去议事,几方是一点余力都腾不出来。
  这次出巡本就是一次试探,现在的结果应该也符合皇帝的心意,只是司马大将军突然上书要拖延十日,让皇帝十分不满,多次下诏让其速速将薄言带回来,可皆如泥牛入海,了无音讯。
  皇帝对此也没了办法,那回文中说得有理有据,要将事情查探明白才回,他也不好发作,让自己针对侯府的意图太过明显。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薄言真的跑了,他们这些人,就都完了。
  自打薄言被抓后,尚未就再没出现过,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那么一些人一直在暗中等着看这件事的结果。
  第四天早上,费闲院子里又多出了一个人。
  “大哥。”费闲迎出来,委屈的情绪再难压抑。在这时候见到至亲之人总会从心底里感到慰藉,再坚韧的心智都敌不过那一句,我来带你回家。
  “嗯。”费长青依旧话不多,上下打量着站在面前的费闲,微微点点头,“没事就好。”
  其余人都出来,互相引见了一下,众位江湖人士立即被费兄长那身独有的清透江湖气所折服,更兼听过他的名号,一时夸得那都没边了。
  “小友如此清绝傲骨,师承定然无双啊,若有幸一见,此生可无憾矣。”沈天成突然来的文采让众人纷纷侧目。
  “宗主谬赞,在下…”
  “诶,费兄何必谦虚如此,你我二人年纪相仿,甚至楚某还虚长几岁,实在有愧这年华啊。”这位平日里最不着调的楚某竟也谦虚上了。
  费长青长年隐在山林修炼哪里见过这阵势,尤其沈宗主和楚山,那简直是相见恨晚,再加上肖木这位老友,吃饭的时候不住劝酒,所以,费长青刚来,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呢,便被灌趴下了。
  其余几个没喝酒的互相看了几眼,默默替大哥心累。沈宗主冲费闲眨眨眼,让他们出去干正事了。
  费长青来此来帮忙的几率不大,想必主要目的就是带费闲走,可军令状立在当头,若二人此时当了逃兵,事情就真的大条了。这所有人都以为,以费大哥这样有江湖义气之人,不该被卷进这样的风波里。
  费长青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间,捂着头从费闲床上坐起来,室内黑暗,一个人都没有。
  他起身下去点了盏烛火,坐在桌边喝了口桌上的茶水。
  “大哥醒了。”费闲轻轻推门进来,端了些饭菜。
  “嗯,他们,没问题吧。”费长青接了那餐盘,揉着额角问他。
  “沈宗主吗,没问题。”费闲递了双筷子给他,“他与薄老侯爷是挚友。”
  “那个司天正,是大理寺的吧。”他不常在皇城,但对于这个人还有过些耳闻。
  “费大哥不用担心,本官要做的只不过是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不会对无辜的人怎么样。”司天正提了盏灯笼像是刚从外边回来。
  第85章 司马骁
  “所以,薄言呢。”费长青往嘴里送了几口菜,这才注意到少了个挺重要的人。
  “他在洲衙,大牢。”穆决明随后跟进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随后,几人大略叙述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最终,将话题落到了那十天上。
  “朝中势力多变,大将军不会无缘无故担负这样的风险,阿闲,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费长青年纪稍长,受父亲影响颇多,也会对一些风吹草动做出应有的判断。
  “应该说,不是激将法的激将法,那确实在描述实事,而且,在我们看来,如此也正合了大将军意。”费闲端坐如钟,始终未曾提起立军令状的事。
  “嗯,让我见见薄言吧。”费长青锐利的眉峰轻挑,捏了捏手中袖袋。
  果然如信中所说,他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于夜色中,众人再次去了监牢。
  最近这牢狱里也是热闹,来了位贵人之后不仅有好吃好喝,还有好多人来探望,搞得大牢里干净异常,连灰尘都不敢有一粒。
  薄言何曾住过这样的牢房,此时正翘着脚坐在桌边与几个狱卒喝酒呢。
  “果然,势力大了在哪里都能过得好。”费长青打这位爷背后进来,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费闲轻轻笑着,到了薄言身边。
  “呦,大哥来了,吃了没,喝点?”薄言这些天别的没学会,净学这些流氓气了,这时正端着个酒碗往外递。
  费长青一脸见鬼样坐去旁边,抱着的手臂就没放下过,也没接他手里的酒碗。
  “阿闲他们在外边东奔西跑,你这样,合适吗。”大哥可算说了句公道话,司天正两人坐在另外两边不住点头。
  几人在木栏里围坐桌前,看着没正形的薄言喝酒,一旁费闲竟还给他倒了几碗。
  费大哥眉眼轻皱,心内有些不喜,见两人浓情蜜意不似有假,便想戳破那件事:“再过几天查不出来咱们两家都要遭殃,当然,在那之前阿闲肯定是第一个死的,你如此不当回事,是觉得我们真的可以救他?”
  此话出,众人都愣了。
  “什么?”薄言看向费闲问道,“最多是我被羁押回皇城处置,怎么还能连累到你?”
  即便不签和离书,只要他将罪责统统揽下,将那些事推到成婚之前,再怎么样都不会怪到费闲头上,更何况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帮忙,带走一个人怎么都不困难,大哥说这话是怎么回事?
  费长青眉头轻皱,看着薄言不似有假,就看了看其他几人。
  “你们连他都没告诉?”
  司天正两人一同摇头,费闲无奈地看着大哥,拦都没机会拦。
  “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半响之后,也不知道谁突然掀了桌子,薄言怒气冲天往牢门外走,说什么都要去找司马骁算账,誓死给他撕了那军令状。
  “你冷静点,不告诉你就怕你当堂要杀了司马骁,那我们还查个屁啊,你现在出去就是逃狱,那还不如我们一起摸脖子算了!”司天正穆决明一人一边拽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让他出牢门。
  “放开,老子死都要拉上他陪葬,你们带阿闲走,看我不去掀了他的大将军府!给他脸了我!”薄言拉着牢门死命往外扽。
  “阿闲,你倒是管管啊,我们拉不住啊。”穆决明喊还坐在桌边带着笑意的费闲。
  费闲只轻轻摇了摇头,音容未改:“无碍,左右也是如此。”反正要陪他一起死,早晚都是那么回事,死前还能与他一起疯一次,也挺好。
  费长青看着这原本最让人省心的三弟,心念电转,父亲说的对,这孩子与姨娘太像了,性格坚韧,敢爱敢恨,明知是火坑还一往无前地跳了进去,怪不得,父亲对姨娘如此痴心,怪不得她走后,父亲再也没有开心过…
  “缘起即缘灭,众生好为安…大师说的对,幸好,我早已放下执念。”当年,他也因母亲的挑拨记恨姨娘母子,直到犯了那样的大错,更是差点要了父亲的命,才悔悟过来。
  他离家这么久,这么远,也是为了不被愧悔毁了武修之心。
  “薄言,你差不多可以了,先放手,好好聊一下啊。”穆决明看剩下那两人都靠不住,便缓了口气,想劝一劝。
  费长青轻声念叨完,觉得这场面有些不好控制,便起身到三人前边,轻轻一拍薄言手腕,用巧劲让他松了门柱子。司天正趁机将人拖回草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