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此时费闲已回身到了床边,正将手上的茶杯递出去,唇瓣轻启,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意。
  “这怎么可能?我这么多年的感觉失效了?别是真见鬼了吧!”沈青青登时愣住,站在门外也不动弹了。
  听门里,费闲那温润的音调缓缓流出,混杂了慵懒的惬意:“侯爷先喝杯茶醒醒神吧,这是没睡好吗,都说了我可以去别的屋睡。”
  薄言嘟囔了两句也听不清在说什么,流露到面上就成了委屈与不甘,被门外三人看在眼里,恰好印证了之前的想法。
  “不是吧,从来没猜错过的我那一世英名,就这样没了?我不服!”沈青青抬腿就要往台阶上迈,一定要过去问清楚。
  “你别去…”穆决明将人拉住。
  “你们干什么呢,还吃不吃饭了。”司天正一身红衣如流光一般走来,抬手就要拉上穆决明后领,双眸却顺着那指尖看向了屋子里。
  半响之后,薄言两人终于收拾好出门,看到门外挡起了一圈人墙,个个面色惊异。
  “这是怎么了?”费闲不解。
  “啊,吃饭吃饭。”沈天成最先回过神,招呼众人一起去了饭厅。
  厅里等了好久的肖木就纳了闷了,这几人一个叫一个的出去就不回来,是怎么了?要不是不想留儿子一个人在这吃饭,高低也要出去看看。
  “三公子好些了吗。”薄言看了看形单影只的赵庄,好心问了一句,他当然也明白,突然得知这么多内幕,换了谁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嗯,正埋头想办法找人呢,一会我去给他送些吃的。”赵庄点着头往食盒里装东西。
  “那人善伪装,正好楚大哥也精通此道,话怎么说来着:注定事注定了。碰上也算是该着了。”沈青青给小石递着粥。
  “确定是那人干的?”薄言觉得,那么多年都没查清楚,这偶然遇上也太巧了。
  “不确定也没办法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所用手段又极为相似,要不是他干的那也应该是知情者,当初那件事发生地太突然,除了令牌什么都没留下,让他找个发泄口也好。”赵庄盖好食盒边往外走边回答,话落人已经没影了。
  “有什么问题?”费闲给薄言递了双筷子。
  “不知道,总之还是小心些,先把人找到再说吧。不过眼下还有点别的事,先去把你签的军令状要回来,当时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我得挨个去问候一番了。”薄言接了筷子咬着后槽牙,其他的可以不论,那司马骁敢给阿闲这么大压力,昨天竟然还刻意提醒,看他就是故意的,那文书必须拿回来烧掉!如果实在不行,就一把火烧了那府衙,看他还拿什么威胁!
  “什么军令状?”余人惊讶地看过来,一个个鼓着腮帮子瞪着眼,活像一窝仓鼠。
  薄言看看周围人的反应,整颗心都跟着酸涩了起来,难言的痛楚惹起眼眶微涨,喉间钝痛。费闲此人,一直在默默背负着重担,所有的艰难都不曾与旁人诉说,若不是还有那两个人帮衬,真的就只能自己扛着。
  可前世这时候,他身边早就一个人都没有了,最后的靠近,是不是也说明他心中的凄苦已经再也无法负担了呢,当时,他又在想什么。
  薄言骤然低了低头,怎么都收不起目中悔恨,当初应该抱他更用力一些的。
  可能薄言这辈子都无法知道,费闲那最后的请离书,究竟倾注了多少心血。泥泞与昏暗,都没让他看到那封自请下堂的休书。
  “你想干什么?当时可是有不少人在,以侯爷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威胁吧?他不是说没呈递给皇帝吗,别管这个了,就算拿回来我们的时间也不多,还是想想怎么抓到真凶吧,尚未可一点影都没有呢。”司天正斜了他一眼,将那气焰打压了下来。大将军只请了十天时间,就算拿回军令状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到也还是麻烦。
  费闲没去注意薄言的神情,思索着这件事该怎么彻底解决,撑起下巴继续道:“只找到冯老板与尚未恐怕还是不能解决问题,那门派幕后之人我们到现在都还一头雾水。”
  “不是肖家人吗。”穆决明看向肖木,“那个尚未不是说了自己也叫肖木。”
  “可我家人…哪里还有剩下的…”肖木心中怅然。
  “能抓到尚未也许可以知道更多。”司天正抬着下巴将手臂横撑在桌上,很有些阴险的模样。
  “什么高见?”薄言看向他,转移了心中阴霾。
  “引君入瓮。”司天正指了指外边的棺椁,手指一转。
  “额,能不能不毁掉,毕竟,是我亲人。”肖木迟疑着想拦一拦。
  “不会毁了,现在,薄言的嫌疑洗脱是对方没想到的,既然他自诩是肖家人,而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见有人来,是不是说明这人知道这些棺椁不会被发现?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利用一下了。”司天正摆摆手。
  “这么简单他们能上当?没准儿又派那些黑衣杀手过来。”薄言觉得漏洞太多,风险也大。
  “呵,那就不让别人有机会插手,不给他们反映的时间。”司天正往小石身上瞟了一眼,看向肖木。
  “难道大人觉得,那些人会在意我们父子的死活?”肖木将孩子往怀里捞了捞。
  “不用在意,大张旗鼓下葬就好。”费闲在一旁轻轻接了一句。
  “啊?”众人这表情比刚才在门外还精彩。
  “嗯,所见略同。”司天正笑地颇得意,很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
  大张旗鼓告诉那些人,你们不来个当事人所有这些肖家人都要暴露了,到时候墓碑一立,咱们一起猜一猜皇帝会派多少人来?
  这也是在让他们做选择:想保下你们好不容易独立出来的北洲,就送个能扛事的出来吧,没得其他选了。
  第90章 往事三
  主意已定,众人本想继续吃饭,却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嘶,是我的错觉吗?寒毛怎么起来了。”沈青青转了转头冲两边看了看。
  “不是。”朱韵将小石往自己身后藏了藏,看向司天正。
  “惹我,总要做好被扒层皮的准备。”旁边司天正暗自咬牙切齿,周身阴翳肆起,驱散了周围吃饭的人。
  “有点,可怕呢。”沈青青小心躲去朱韵身后才伸手从桌上拿了个蒸饺吃。
  “这才是司大人本来的面目吗?”费长青稍显诧异,这人的气息好奇怪。
  一旁薄言嫌弃地看着他,这人什么毛病,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了?又莫名感觉周身有些冷,就轻轻往费闲身边靠了靠。
  穆决明看着身边可以用阴险狡诈形容的好友,默默眯起眼睛,看了看一旁满面柔光给薄言递小笼包的费闲,同样是阴险,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大哥,论迹不论心,司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费闲给大哥夹了些小菜到碗里。
  “他的气息…嗯,我没别的意思。”费长青突然收了话头,专心吃起饭。
  “阿司,你怎么了。”
  “嗯?怎么了?赶紧吃饭吧。”司天正回了神,埋头吃饭。
  “真看不出来,闲小友这脾气上来了也不太好惹。”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这段时间陈医师回去了自己的医馆,偶尔会来看看小石,见这些人将孩子照顾地很好也就放心教导起自己的徒弟,已有好些日子没来过了。今天,却带着一个外人直接进了后堂?
  说话这位言行很有些高傲,行走的气势都在彰显着不凡,陈医师跟在他旁边竟有些拘谨。
  “你是谁偷听我们说话。”
  众人起身走去门边,审视着那身材高大颇有威严之人,都不太认识。
  薄言站在后边,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可也想不起来是谁,只紧紧揽着费闲肩膀,不让他再往前走。
  “偷听?穆少爷何来此言呐,大门开着,还用得着偷着听吗。”那人将手往身后一背,威严之气更盛了。
  陈先生站在一旁忙着摆手道:“大家误会,这位是郡王殿下,他知道你们要找的是什么人。”
  陈医师突然带了个人来,告诉众人这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谁,引起更多怀疑。
  半柱香之后,这些人一同坐到了楚山赵庄两人的房间内。
  “嗯,先问一下,为什么不去前厅?”楚山坐在桌边正研究那间客栈的详图。
  那位赵姓郡王抱着手臂站在屋子中间等着众人询问,刚转头看清问询之人的模样就听到了这么一句,顿时一眯那双慑人的眸,放下手臂坐去了最前边的椅子上。
  “怕你不愿意过去。”朱韵给了个解释。
  “你怎么知道阿闲的。”薄言最关心这个,问了第二个问题。
  “哈,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你们不先问我知道什么,直接撕破脸不合适吧。薄小侯爷似乎忘了,令尊在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那时候你应该…十二三了吧,记性这么差吗。”那人接过阿戊端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面上是风轻云淡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