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薄言正摸着下巴想这人为什么看着眼熟呢,被他一喊也想起来,这位就是曾教过自己两天的禁军教头,岑明。
  岑明赶忙护住脸时已经来不及了,便弃了跟前的人,纵身跳上屋顶。
  “岑教头,怪不得对我的招式如此熟悉。”薄言冲他拱手。
  “哼,你们要的人不在我这里,消息我也会带回去,你们好自为之吧。”岑明也不等他们再问什么,只一个转身便消失无踪。
  “他,真是岑教头?怎么可能,明明是个很好的人。”穆决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在原地转着圈圈怀疑人生。
  “好了,最近奇怪的事还少吗?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回去了。”司天正一把拉过他的袖口,拽回了屋子里。
  “侯爷,司大人,这些尸骨可以…”原以为那些人再与肖家人无关,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想必他们中间还有未亡之人。
  “我们可以放过你但他们不会,若信得过就一起回去,实在不行,你们就跑远点吧。”司大人摆摆手头都没回。
  肖木怀着忐忑的心将小石交给了陈医师看护,自己跟着他们离开了北洲城。
  一路上,司马大将军的人马前呼后拥着好几辆大车,其上都盖着严实的帆布,当先一辆车上一白衣青年盘膝而坐,庄重典雅。薄言几人的马车都跟在后方,稍稍拉开些距离。
  第96章 你可信我吗
  为了防止有人再度暗杀人犯,司天正将他们伪装之后分成了两部分,郭茗那几位被混在大将军行辕之中,黑布遮盖严实,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而冯生这个重要人物被费长青、沈天成当先带回了皇城,他们比大队人马早一天离开,快马加鞭应该很快就能安顿下来。
  一行人大大方方在官道上走了两天,竟都相安无事,这一天正午,刚出了北洲域,暑气蒸腾,人马都有些倦怠。
  “你说好几车这玩意多晦气,咱们头儿越来越没谱儿了,带回去干什么。”士兵甲忍不住抱怨,抬袖子擦着汗。
  “不想干活就别拿俸禄,废什么话。”小五巡视时正好听到,忍不住责道。
  “嘶,你一个守卫怎么跟我们说话呢,早看你们不顺眼了!找打是不是!”应是天干物燥这人的脾气异常暴躁了。
  “诶,小五,算了。”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手,另一侍卫走来直接叫了五统领的名字,语气竟有些…和蔼?
  “哼。”小五一夹马腹,与那人一同离开。
  “诶?”这人转了转乌溜溜的小眼睛暗自思忖:竟然没把事儿挑起来,那人是谁啊。
  …
  而一旁的马车上,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恢复一些精神的穆决明,终于想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了:“阿司,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一股脑儿都离开了,那这地方要怎么办?不是说不能把这里给他们吗?最起码,大将军要留下呀。”
  “是啊,等你想起来,天下都要亡了。放心,我们一起来的官员还在,大将军的人马只离开了一小部分,域界也安排了可靠的人。”司天正叠指弹向他脑门儿,晃了晃手中兵符,是出行之前特意向皇帝求来的,为的就是以防这万一。
  继而,在穆决明捂着脑门发火之前,司天正突然正了神色,见他看向远处官道凝重起来:“况且,朽木不是一天可救的,不从根源解决问题,麻烦就会一直存在,阿穆,说好的,你站在我这边,为什么…”
  司天正突然问了这一句,穆决明悚然一惊,“我,我…没有…”
  “是吗。”司天正转回头盯了他半响,“好,回去,我会帮你解释。”
  “啊,我…不用。”穆决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竟是一口回绝了。
  “阿穆,我说过,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解决,你可信我吗。”司天正直视着他的双眸,轻启朱唇,红白之间可见那颗震动不止的决心。
  穆决明楞了许久,突然松开一口气,将面上的惊讶放了下来,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正经姿态,靠坐在车辕边道:“那些人是我放进来的,这一路也都是我在给他们传递消息,司大人,你要,抓我吗。”
  司天正凤眸微顿,没再多问一句,又是半响之后才轻声道:“我说过,我可以解决。”
  “可我们,都回不去了啊。”穆决明眸光带了雾气。
  “我知道,源头就在皇城里,所以他们最不希望我们这些人回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孤注一掷。”前方,乱象已生。
  “对不起。”
  “无碍,总归,你一直在我身边。”司天正起身站到了车辕另一边,遥望远方,运筹帷幄,“现在还不晚,阿穆,谢谢你相信我。”
  “嗯,那我等你的审讯。”穆决明终于恢复了往常,拉住伸过来的那只手,站到了他身边。
  …
  前方遭遇突袭,不知从哪蹿出来一伙人,陡然拉起刺梨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一时间人仰马翻,嘶鸣声霎时盖了喊叫,车马暂停。
  “薄言,小心。”另一辆马车里,费闲立即拉上薄言手臂要与他一起去。
  “嗯。”薄言回身将他一揽,纵身到了车顶。
  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那些人想将事情做绝必定做足了准备,薄言众人就算防备再周密也估量不出对方的底牌,故而只能将计就计。
  来人行动迅速,很快便解决了前方的人马,几个兵士趁着混乱冲杀到了大车旁,冲着那车马扔了几罐火油,点起火把就要扔过去。
  “一起被烧死吧。”兵士甲恶狠狠道,火把脱手,他转身已到了另一辆车前。
  “诶?啊啊啊啊!”
  突然不知从哪来了一阵罡风,火把跌落,骤然引其一身,惨叫声不绝于耳。
  “要知,随意处置尸身也是犯法的。”不知何时,一直坐在马车最前边的白衣人已握着刀站在了车顶,劲风吹落兜帽,露出费长青那张沉毅的脸。
  “怎么是你?不好!”离着最近的人还想再喊,也已经来不及了,刀落,带走了另一段生机。
  “明知道还有后手,怎么可能不设防。你当我那么在意证人的死活?只要抓到源头,也可以什么都不要。”司天正已到了费长青身侧,望向不远处的人影。
  实际上,送冯生走的,是肖木与沈青青,二人稍稍易容,将冯生装到马车上,晓宿夜行,并没有那么着急。
  “先点火。”又有人冲这边喊到。
  一时间,火把冲天而来,四面八方纷纷落下,纵使有三头六臂都拦不住。
  车顶上的人却也没留在那里阻拦,反倒纵身跃下,冲着领头的灰衣就过去了。
  “岑教头,来试试我的招式可有长进?”薄言站到了喊话那人身前。
  “我就算了,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动手,事情已完成,告辞了。”岑明冷声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你先看清楚,你们烧的,到底是什么。”薄言猛地掀开一辆马车上的遮盖,露出上边厚厚的一层金属板,材质与白献彰暗室里的一样。火势凶猛,燃了周遭的木撑子,也只在上边留下了点点烟熏的痕迹。
  “好好好,好得狠呢。”岑明朝着后方一挥手,一辆车盖瞬间撕裂,里边是动弹不得的郭茗,与瑟瑟发抖的白献彰。
  “你以为冯生会活着到皇城吗,皇城里属于我们的人比你想象中多得多,他会比这两个死得更惨,他所在意的那两人也是。”岑明语调阴测测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薄言也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动起手来。
  裂开的马车边立即打成了一片,司马骁提着长矛往板车中间一站,将周围的人统统挑了开去,白献彰瑟缩在轮毂旁,紧紧抓着一旁面无表情的郭茗不让他掉下去。
  远处阴影里的人看到有人过来,抬手放出源源不断的暗器,费长青视若无物,边躲边靠得更近了。
  “小心,他身上有毒。”眼看费长青已伸手到了那人近前,司天正喊了一声。
  费长青似乎没听到,上手就将他的肩膀抓住,手里力道还微微顿了一小下,似乎在疑惑这捏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哼。”尚未轻哼一声抖落肩膀的重量,散开身上的东西,瘦一边的人影已到了三步开外。
  费长青抓下来个木架子拿在手里,一边研究一边看向手心里的黑团,那青黑只稍稍蔓延了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阿闲的药就是好用。”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有费闲、陈先生与沈青青三人连夜研究出来的化毒粉,司天正喊那一声纯是让尚未放松警惕的。
  尚未就站在费长青跟前等他倒下好拿回自己的手臂,等了一瞬发现不对,再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周身血脉瞬间凝滞,竟是再想动一下都做不到了。
  费长青根本不跟他客气,咔咔几声将他身上的零件都卸下来,哗啦一下甩出去一张金属制的网,将散落在地的人整个罩在了其中,然后抬手一拎一兜一抗,回到了费闲那辆马车边。
  费闲站在车辕上看着地上散做一片的人,也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还是有一定奇异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