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然而,薄言并没有直接挡去费闲身前,而是整整好站到了他正后方,垂了慵懒惬意的桃眸瞄上人家耳垂。
  费闲顺着二人目光稍稍往两侧摆了摆头,并未寻到侯爷身影,看那人想动手又不敢的菜包样,收了收袖袋里的东西,刚要开口便被打断了。
  “二位少爷勿怪,看在下官面子上这事能否就此揭过?在下让舍弟给二位陪个不是,不懂事的下人也交给你们处置如何。”不知何时到费闲身侧的费长海也没看到身后的薄言,见两边都没打起来才开口劝了一句。
  这稳稳当当的和事佬他当得倒是娴熟,费闲抬了抬头刚张嘴,就被身后的声音压了过去。
  “二哥倒是大方,本侯都不舍得惹的人还能给别人道歉?可真新鲜。阿闲敢开口,他有耳朵听吗。”薄言迈着八爷步昂着头站在另一侧,将费闲往怀里一揽,调笑道,“阿戊他们俩是我府中地位最高的,我都无权处置,你这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别人了?”
  费长海本来一直躲在旁边看热闹,见薄言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还以为他不想管了,就想来当个和事佬,正好与孙照业打好关系,也有利接下来的事。没成想刚开口就被薄言挡回来了。
  “侯爷,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穆府威严不容有失,本也是三弟的错…”对别人是在下,到他这里是下官,这立场分明的意思可过于明显了点。
  “我家的威严用不着你来维护,如果让我们阿闲不高兴了,那才是真的有失。”穆决明独自从门边来。
  “可这…”费长海看到他过来眉头一皱,稍顿了下才继续道:“自然是穆家说了算,但孙韩两位少爷也没说错什么,不是吗。”
  “我知道您的意思,可即便是兄长,也不该如此偏颇不是,分明是别人有错在先,怎么还能怪到自己人身上呢。我们家阿闲胆子最小,二哥在外人面前再不帮衬着,私下里做得再多有什么用。”薄言一句话先把对错摆明,再让别人了解到费长海的为人,顺便,也告诉孙家少爷,这两人总归是兄弟,明面上不和私下里也会有往来,你们可千万认清现实啊。
  薄言轻轻理顺费闲肩侧的发丝,冲他得意一挑眉。活了这么久,外界的评价对自身的影响有多大他早就领教过了,断然不会莽撞造次。
  此话一出费长海就知道坏事了,这话传出去指不定说他什么呢,若传到孙大人耳朵里,那他交办的事即便自己做得再好都得不到赏识,亲事就更不必说,这可怎么是好。
  不由自主地,他瞪了一眼费闲,然后回身冲另外愣了许久的人一拱手道:“孙少勿怪,侯爷的意思只是说我家中较为和睦,并没有其他意思,二位切莫多想,我等也不愈在此惹起事端来,不如我们进去好好聊一下如何。”
  孙大人的嫡女尚未出格,只比孙照业小了两岁,一家人对这个闺女都极为爱护,当哥哥的更是如此,知道父亲要将小妹许配给费长海之后本就心存不满,现在知道他竟一直在维护自家人,大为光火,没忍下后边的话。
  “费长海,没想到你还有阴阳脸啊,回去我就告诉爹,你与小妹的亲事想都别想!就你也配?”孙照业这一嗓子,可是惊动了不少人。
  “哦?二哥,你订婚了?父亲知道吗。”费闲似是故意拔高了音量。
  穆大人邀请诸位好友过来一叙,除按照宁王的意思给几人洗尘之外,也有自己家的好事要公布,此时正跟宁王、司云贺两人商量流程呢,猛地被一阵惊呼声打断了。
  薄言眉头一皱:呦呵,还有意外收获,怪不得前世就只有费长海留了下来,原来攀上了孙侍郎这个低枝?孙侍郎比尚书大人可整整低了一级,难到将上官处置了就一定能让他当上尚书?可费长海这图什么,从爹是尚书转成未来岳父可能被提拔为尚书,这怎么看都不和算吧。
  费长海也愣了,他是没想到这人会如此直接将这些事喊出来!这件事他都没敢跟身边人提起,尤其父亲,一向与孙大人最是不对付…
  恰这时,司天正刚让春儿两人回了费闲身边,正好听到这句话,见他神情一扬,看向费闲身后一点的位置,了然一笑。
  穆决明狐疑地看向这几人,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出什么事了黎儿,怎么还不请你这些好友进去,一会要开席了。”穆大人满面和善招呼着众人。
  穆决明应了一声,打着哈哈拉上费闲的手腕,拽着连带的几人一同进去正厅。
  这样子明显就是在回应外界传出的二人私交甚好的言论,也证实了费闲绝不是徒有虚表之人,是他们家尤其看中的客人。
  却没成想,还是有那脑子不灵活的看不出这一层意思。
  这边孙照业狠狠瞪了一眼费长海,转身边往里走,边小声念叨着:“哼,不过是一帮攀权附贵之徒,有什么了不起。”他说的,是费闲。
  “攀权?你在说谁?费闲吗?孙少爷似乎忘了,尚书大人比令尊职位可高。”司天正走在另一侧,正好听见这句话,刻意回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费二少爷还不是巴巴往我家凑,我看他尚书之位也做不了多久了。”孙照业被怼得失去了理智,根本没看说话的是谁,劈头就还了回去,一时都忘了这些话是偷偷听父亲与其他人念叨过的,不能拿出来说。
  “哦?哪位官员做多久你都知道了?”司天正故意引他,这也是回那句话的原因。
  第104章 往事4
  “废话,谁看不出来他们家在受审查,我爹都快把他们祖宗几代翻遍了,费长海还提供了不少东西呢,他们自家人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孙大少爷这意思只是想提一提自己家的地位顺便恶心一下费长海,这孩子缺根弦,根本不会想到这话一出对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是吗,二哥好手段,怪不得岳丈一向的好名声最近被搅得一塌糊涂,原来是祸起萧墙,啊不对不对,是还没有起祸,那不知孙大人可造出了什么重要的证据吗?”薄言捏了捏手中的肩膀,回头看向几人身后,孙侍郎正尴尬地站在台阶下,身边一圈半个人都没有。
  在场所有人霎时闭了嘴,一齐看向厅前的闹剧。
  穆辅刚要过去圆场,被一旁宁王拉住了:“先看看他们怎么解决吧,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怪不得最近这么热闹。”
  孙侍郎莫名成了焦点,朝堂上如此明显搞个人针对本来就惹嫌疑,政见可以不同,可以吵架,但他竟然找了对方自家人提供所谓的“证据”,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司天正是真没想到,出来吃个饭还能知道这些隐秘。他也只是刚从冯生那里知道孙侍郎也曾受到过威胁,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不了了之了,所以还想私下里找孙大人问问呢,这下好了,他儿子直接自曝了。
  慕容璟站在父亲身旁隐起面上颜色,静静看着眼前的众人,遗世而独立。
  “侯爷勿怪,逆子信口胡言,下官回去定当严惩,望侯爷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宽宥一二,他日定当登门道歉,您看…”孙侍郎陪着笑到薄言身前行礼,顺路拉了一把自己儿子。
  孙照业还在梗着脖子不服,骤然瞥向周围才发现那些异样的目光,登时一愣,这才看见慢悠悠走到前边去的司天正。
  “司…他…”
  “逆子,还不过来道歉!”孙侍郎将他扽了个趔趄,怒气填胸。
  “孙大人说哪里话,令公子有如此大的本事,应是您家门之幸,又何来宽宥道歉一说,这以后恐怕我们还需要您多多照拂才是,您说,对吧。”薄言这阴阳人的本事也是一绝,只这些话就足以断了孙家所有交往,任谁都不敢再与这样一家有野心的蠢货有牵涉。
  “阿闲,穆叔家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一会我们去看看。”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薄言将手臂一撤,拉上费闲的手调笑着走去了堂中。
  穆侍郎也趁机过来,请诸位入了席。
  “孙大人,期待我们早日一叙啊。”没有实质的证据确实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只是这些怀疑足够司天正了解些事情了。
  司天正笑着向面露菜色的二人一扬头,恰巧看到了刚进门的父亲,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睛一对,威严力压得意,使得凤眸一侧,敢忙随众人一同落了坐。
  毕竟此为家宴,请来的大多都是熟人,主家除了备上酒菜点心,还在一侧布了些观赏用的书画器皿,好让众人不那么无聊。
  进得厅去音浪更起,三五好友聚坐一团高谈阔论,揣测最近天气,赏析书画作品,各有各忙。
  最热闹的当属女子团,穆姑娘早与沈青青混熟了,正坐在朱韵他们身旁聊着八卦,说得脸都红了,等她们觉出门口有些不对劲时,暗斗就已经结束了。
  两人一抬头,恰看见薄言拉着费闲进来,一个好似逗了猫一样得意,一个像是受了惊一般困惑,左右冲突猛地碰撞,让两位姑娘激动地差点儿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