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走得飞快的林老婆子,差点腿脚一个趔趄。
  谁还要来!
  如果不是那个老不死压着,她连这只鸭都会赖掉。
  “吃吃吃,吃死你们,没脸没皮的东西……”
  林老婆子走远一些后,才敢低声咒骂。
  许镜才管林老婆子内心想法,反正敌人越不高兴,她就越高兴。
  林老婆子拿来的老鸭瘦骨嶙峋,身上没二两肉,约莫两斤多,拿来煲汤正正好。
  许镜喜滋滋拎着老鸭回屋:“小渔,咱们家泡的酸萝卜还有么?今晚咱们就吃酸萝卜老鸭汤,怎么样?”
  宋渔还没回答,倒是屋里的许奶出声了。
  “昨天不是吃了山鸡炖菌子么?这鸭子应该是下蛋鸭,不如养起来。”
  许镜闻言,倒也不生气,开口解释。
  “奶,这鸭子咱们不能养,二伯和陆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鸭子杀了,得分些肉给他们,晚点,我再送一些昨儿捡的菌子给二伯他们。”
  “这……是该给你二伯分些肉。”
  许二伯最是照顾许镜一家,哪怕是许奶,也很难拒绝许镜这个提议,毕竟许二伯今天又帮了他们忙。
  许镜朝宋渔眨眨眼睛。
  宋渔:“……”
  架柴,起锅,烧水,拔毛,切萝卜,炖老鸭。
  金黄的汤汁咕噜咕噜翻滚着,酸萝卜老鸭汤酸咸的香味弥漫整个灶屋,让人胃口大开。
  许镜拿了三个粗瓷碗,装了三份酸萝卜老鸭汤,一份留着自家吃,一份给许二伯家,一份给陆家。
  陆家最近,出门就能送到。
  “哎呦,镜儿哥,这怎使得,快端回去。”陆母推拒。
  “婶子,你们今天可帮了我家大忙,不过一碗鸭肉的事儿,而且这鸭肉还是王二狗家的,怎得也有你们一份。”
  许镜笑着把碗放陆家桌子上。
  陆母只好唤陆英拿自家的碗,装了许镜送来的鸭肉。
  等到许镜走后,陆母连连感叹。
  “镜儿哥如今会做事儿哩,着实是变了好多。”
  “你们几个以后碰到人,客气些,特别是老三,别再和人别苗头阿。”
  陆老三陆明江,翻了个白眼,伸筷子去夹碗里的鸭肉。
  陆母一筷子啪地打掉他的筷子,瞪他:“听见没有?!“
  “知道啦,”陆明江撇撇嘴,不太高兴回道,随后小声嘀咕,“之前阴沉沉的,如今倒是跟个笑面虎一样。”
  且不说陆家,许二伯见许镜送来的鸭肉和菌子,抽着旱烟,老怀甚慰。
  “好好好,镜儿哥有心了,”
  随后他话题一转,问起许镜还债的事儿。
  “听说你前两天一直往山里跑,可曾凑齐银子了?若是银子不凑手……”
  “二伯公放心,已经凑齐了,这两天就会还给驴哥儿家。”
  许二伯家人多,一碗鸭肉拿到灶屋改下刀,一人分上一小块,也觉得嘴上沾了油水。
  哪怕是平时看许镜不顺眼的许五、许六,这次也没给许镜脸色看。
  “哎,就是这鸭肉太少了些,不够一口的。”许家三儿媳妇嘟囔。
  隔壁桌的许二伯虽没说话,旱烟却敲了敲桌子。
  许二伯的老伴曹氏瞪了自己三儿媳妇一眼:“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许镜送完鸭肉,愉快回到自己家。
  香喷喷的酸萝卜老鸭汤,清炒牛肝菌,她来了。
  之前宋渔害怕牛肝菌是毒菌子,给许镜小炒一盘,剩下大半留到这次一起炒了。
  许镜大口大口吃着两道美味,吃得很香。
  可惜主粮还是之前换的陈米,有些影响口感,她已经开始期待今年秋收的新米。
  第22章 还债
  还债:也是还上了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和煦,天气正好。
  不少村民端着大粗瓷碗,蹲在自家屋门口,吃早食呢,村南向村东尾边热闹起来。
  打听一问,村民们才恍然大悟,这是大小王氏向村东尾边许家讨债的日子。
  “真是稀奇,镜儿哥家是不是跟姓王的有仇阿,昨天刚和王二狗家打了一架,现在王家的妯娌又上门来讨债。”
  “谁说不是,不过王家本家和许家本家还算和睦吧,没听说两家有别苗头的事儿,也就小辈们闹矛盾,不过年轻人气盛,打打吵吵也正常。”
  这是一个娱乐缺少的年代,村民们最爱的就是凑热闹听八卦。
  许多村民两口扒拉完碗里的饭,跟着队伍去许家。
  村民们路过一家青砖瓦房门口时,青砖瓦房的主人正在院里拿着书本,踱步背书。
  听见外边吵吵嚷嚷的声音,背书的青年厌恶皱皱眉,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越发不想看书。
  他这次没考上,又要再等三年,再等三年,他都二十七岁了。
  家里只有他母亲一个,之前读书全靠他早死的爹留下的余钱,自己平日替人抄书,和寡母挣些糊口钱。
  本来若他这次中举,便可求得母亲,让他迎娶宋渔进门,哪怕母亲不答应,他们各退一步,也是可行。
  可恨那卑鄙小人,居然趁他去省城赶考途中,横刀夺爱。
  如果不是船翻了,他也不会归来如此晚,让心上人嫁作他人妇!
  许镜一个喜欢男人的恶心家伙,算什么男人!
  心头的烦躁夹杂着怒火,让李修云越发看不进去书,干脆把书本扔下,打开院子门栓。
  这次就算母亲拦着,他也一定要找许镜麻烦!
  许镜家刚吃完早食,许镜在院里磨着猎刀,整理箭矢,明天她就要和王虎去深山了。
  这次他们要多待几天,打些大家伙,卖给王虎的那位贵客。
  她得多准备些干粮和水,以及在山里要用到的必备物资。
  正想着,院外由远极近,人声喧哗。
  许镜本来没有在意,听觉灵敏的她,在人声里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和“欠债换钱”的字眼,心头一动,微微挑眉,来了。
  一般只要农家人在,院子的门都是敞开的,许家也不例外。
  大小王氏被一众村民拥着进屋。
  小王氏性子泼辣,一眼扫到院里的许镜,开口就问:“今天是你们许家还钱的日子,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要是还不上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怪我们请村长拿你们田地抵!”
  她声音很高,盖过村民们的议论声。
  “那要让婶子失望了,不用请村长他老人家来,诺,这是二两二钱,婶子数清楚,出了我家门,我可就不认了。”
  许镜不含糊,掏出早就备好的二两二钱银子递给小王氏。
  她等着大小王氏上门,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当着村民们的面还钱,大小王氏找不了他们家的茬,这事儿的风声,肯定会穿到有心人耳中。
  小王氏看着许镜递来的二两二钱银子,有些傻眼。
  许家居然真的借到钱,能还债了。
  她冷哼一声,夺过许镜手里的银钱,忽地想到什么,上下打量许镜,笑道:“我自是相信许家的,不会给我们一文钱。”
  “镜儿哥好本事,短短七天便挣了二两多,”说着她扭头看向屋门口的宋渔和许奶,扬声道,“许三嫂子,你这孙媳妇儿娶得好哩,能替家里分忧。”
  院墙头的村民,一听这话,聪明些的品出其中的味儿来。
  呦,这是暗地里刺许镜没钱,捞媳妇儿的钱来抵债呢。
  就算许镜上山打猎,但是也没村民见到她打到什么大猎物,就几只山鸡山兔的,还能挣二两银子钱不成?
  这么多的钱,不是从宋氏手里抠来的,能是从哪里抠来的。
  在外也没听见许镜去许家本家借钱,不然就许家那些个媳妇儿姑娘的,早在私底下传开了。
  不过也有村民反驳。
  “不能吧,镜儿哥不是最护她媳妇儿,王二狗想欺负她媳妇,不是就被她打了一顿。”
  “谁知道呢,都关起门来过日子,许钱氏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说镜儿哥是向着一手带大她的亲奶,还是向着才过门没多久的媳妇儿?”
  许镜看小王氏的眼神冷下来,面上仍挂着毫无感情的笑。
  “我媳妇儿自是好的,婶子慧眼识珠哩,不像有些人,半点不不知晓内情,一张嘴就胡咧咧,迟早下拔舌地狱!”
  明夸暗讽,谁不会啦。
  古人最忌惮鬼神,听到许镜的话,小王氏差点破口大骂,她身后一直装隐形人的大王氏,连忙出来拉住她。
  许镜也懒得和她打嘴仗,跟赶苍蝇似的,让她们赶紧走。
  “两位,既然我们银钱两讫,我还要下地干活呢,就不招待两位了。”
  村民们看了场热闹,心满意足离开。
  但是冲锋陷阵的小王氏差点鼻子没气歪。
  大王氏拿着热乎的二两多银子,安慰了小王氏两句,能拿回银子就是好事,她还得去县城齐家,讨要剩余的一两银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