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进去,车厢里桂花味儿混着桃花香,不知是小姑娘身上的香味儿,还是车内悬挂的香囊香味儿。
  车内宽敞,宋渔坐的正边,许镜挨她一块坐下,坐稳后,车动起来。
  “路上还有段时间,来玩儿盘棋不?”许镜随手拉开旁边的小抽屉,拿出两盒子围棋子儿和一棋盘来。
  棋子由普通的鹅卵石打磨而成,清透光滑,一上手,凉津津的。
  她和宋渔都不会玩围棋,玩五子棋倒是行。
  以后有时间,许镜觉得扑克牌、大富翁一类也可以弄出来,除夕夜得守岁,光玩五子棋太过单调乏味。
  麻将在这边也有,不用许镜搞,称作马吊牌,许镜不大会玩,不知晓宋渔会不会。
  “有彩头么?光玩没意思。”
  许镜笑:“你想要什么的彩头?”
  这又为难到宋渔了,宋渔抬眸目光在她脸上转一圈,唇角漾出笑来:“银钱做彩头也没意思,不若输的人,闭了眼,任意赢得的人一个动作如何?”
  “如捏一脸,揪一下耳朵之类。”
  许镜狐疑瞧她:“有力道规定么?要是你扇我巴掌怎么办?”
  “在你心里,我是这般人?”宋渔唇边笑差点没挂住,这人果然是个木头!
  “玩笑话,来玩来玩。”许镜笑眯眯说着,亲自将小方桌在两人中间展开,拿了棋盘放桌上。
  一盘下来,许镜险胜第一局。
  她搓搓手,笑得不怀好意:“来吧,愿赌服输,闭眼。”
  宋渔:“……”
  小姑娘果然老老实实闭上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扑闪着,唇线轻抿,看起来有点紧张。
  许镜莞尔,唇角微勾,两只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拎着小姑娘的一点脸颊肉,往两边一扯,拉了个鬼脸出来,很是搞笑。
  小姑娘脸颊摸着又滑又嫩又软,跟软面团子似的,手感和想象一样很好。
  若是有手机就好了,定给宋渔的鬼脸拍下来。
  “好了。”
  宋渔睁开眸子,映入她眼帘的就是笑得星眸灿烂的许镜,之前被轻轻一扯的感觉似乎还脸颊两边存留着。
  她藏在鬓发间的耳根,悄然攀上一抹红意。
  “再来。”
  瞧出小姑娘不服气,许镜含笑颔首:“成。”
  第二局,宋渔险胜。
  许镜右手握拳砸在掌心,夸张哎了声:“大意了。”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小姑娘:“下次我准赢你。”
  可谓情绪拉得很足。
  宋渔一双清眸弥漫开笑意,指尖在棋盘上点了点:“我等着你下局赢回来,现在该你闭眼了,阿镜,要接受惩罚。”
  “当然,我可不是赖账的人。”许镜直接闭上眼睛,背脊挺得笔直,一副决然赴死的姿态。
  宋渔唇角不由得翘了翘,细细打量眼前闭眼的人,额头饱满干净,剑眉入鬓,五官轮廓英气,高挺的鼻梁右侧边有颗小痣,惹眼又不惹眼,唇边噙着淡笑,哪怕没睁眼,都有股肆意之感。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车厢里一下静下来,安静得可怕,宋渔几乎能听见自己的狂乱的心跳声。
  她压着心跳,探出手,身子微微前倾,一点点挨近,两人鼻息快要交缠到一块。
  指尖抚摸上眼前人的脸颊,手掌一点点顺着脸颊滑落至下颌,轻轻捏住。
  含着羞赧与涩然的目光,掠过许镜的眉眼,落在那处薄唇。
  定定注视好一会儿,她正准备动作,眼前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与之四目相对。
  撞入许镜眼帘的,便是小姑娘那双有些来不及收敛的羞涩眼眸,还有她塞到唇边的一枚果肉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两人都没有移开视线,眼眸里皆是映照出彼此的脸。
  缱绻缠绵的气息像是暗夜地底发芽的幼苗,一点点将卷须舒展开来。
  这一点气息在宋渔把果肉脯塞进许镜口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酸又甜的味道,席卷许镜的舌尖,弥漫整个口腔。
  不喜欢吃酸的许镜,眉头微蹙,嚼吧嚼吧,咽下去。
  “好嘛,阿渔,居然在车上备了酸梅干,就等着整我是吧?”
  她嗓音轻飘飘的,一双眸子幽怨盯着宋渔。
  宋渔稍稍和她拉开距离,手也收了回来,指尖还有点润泽,跟烫了似的,拢在袖口里,手指微微蜷缩擦拭。
  她若无其事撩了撩耳边的发丝,目光移向别处,藏在鬓发下的耳朵几乎红透,嗓音轻柔道:“愿赌服输,不是么,阿镜。”
  “嘶,那再来一局。”
  当她没度量好了,她要报复回来!
  许镜便又和宋渔再下一盘。
  “?”
  “不是,为什么我又输了?”许镜看着棋盘上,宋渔连成五颗的棋子,陷入沉思,怀疑人生……
  她真的那么菜?之前明明可以赢过新手宋渔。
  “再来吧,阿镜,愿赌服输。”宋渔眉眼间含着笑意,将棋盘上的棋子,收拢回棋盒内。
  许镜撇嘴:“来吧,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那你闭眼。”
  许镜听话正准备闭上眼睛,外边传来赵大郎的声音。
  “郎君,小娘子,前面有辆车陷在路中间,挡了路去,看样子是车辕断了,挪开需要点时间,你们在车里可能要等些时候。”
  许镜睁眼,回了声:“行,我们知道了。”
  这边宋渔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瞧了瞧,果然瞧见前边路中间有辆车,车厢两旁还有几人在推车轱辘。
  许镜也跟着看了眼外边,低声嘀咕。
  “距离县城没多远了,倒是不巧卡在这里。”
  宋渔放下帘子,转头和她道:“快到县城,便不玩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收拾收拾。”
  “成,”许镜点头,含笑道,“那你的惩罚?”
  “自然是要罚的,你想抵赖不成?”
  “我可没说。”
  “阿镜,可否让我换一个条件?有些乏了,能让我靠着眯会儿么?”
  许镜闻言愣了一下,抬头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不热,触感温凉。
  宋渔:“没发热。”
  许镜摸了摸自己鼻子:“下意识反应。”
  “既然有些累,就靠着我歇会儿吧。”
  许镜着手收拾棋盘和方桌,将位置空出来。
  “可以了,你倚着我,我不动。”她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宋渔轻嗯一声,果真靠着许镜肩膀,闭眼小憩。
  许镜粗略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小姑娘小日子,家里红糖消耗不少,这次得再多囤些。
  若是提前,小姑娘乏也是正常。
  宋渔不知晓许镜心里想法,要是知晓,得啐她一口不知羞,却又心里暗自高兴。
  她闭眼靠着人,鼻尖都是对方的气息,还有点她亲手涂抹上去的桂花味儿,很安心。
  除了人难撩拨了点,其他都好。
  她似乎有点明白之前陆英的烦闷了。
  人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第55章 囤年货
  囤年货:内情
  前面车挪开,道路顺畅,没多久就到了县城门口。
  第一件事儿,自是要先去药铺或大酒楼卖麝鹿。
  秋猎那会儿,许镜结识不少酒楼和药铺的掌柜,心头早有卖麝鹿的去处。
  她先问了许五、许六两小子的意见,两小子都不急着买东西,答应帮她将驴车赶到大酒楼去,说跟着她去见见世面。
  福生酒楼在整个县城的上层排不上名号,却算是中流里拔尖,酒楼掌柜一般给的价格也实惠,少有压价。
  关键是背后东家做的生意广,不单做酒楼生意,别的一些个和什么糕点铺子,杂货铺子,药铺一类都沾些。
  许镜轻车熟路,让赵大郎和许五许六两小子,将驴车赶到福生酒楼后门边,与门口的小厮一说来意,小厮便喊后厨的大师傅来看货物。
  与大师傅一道来的,竟还有福生酒楼的掌柜。
  几头麝鹿,雄鹿还有麝香,倒也值得掌柜的亲自来一趟。
  福生酒楼的女掌柜四十出头,体型富态,脸圆圆的,面容和善,一见人便笑得眼睛眯起来,让人颇为亲切。
  “许郎君,好一阵没见你了,今儿又带了什么好货来?”
  “几头麝鹿,掌柜的收不?”
  “收,我便是听了你送麝鹿,这不巴巴来瞧嘛,还是许郎君本事大哩。”掌柜笑呵呵的,说话幽默,也不忘捧一把人。
  随后她瞧见许镜身边跟的宋渔,和善问:“这小娘子瞧着面生,倒没见和许郎君一块来过,是?”
  “我家娘子,快过年了,一块来县城,往家里囤点年货。”许镜看了身旁的小姑娘一眼,笑着介绍。
  掌柜的面上也露出笑来,瞧着这对儿:“许郎君与尊夫人感情好哩,般配得很,出门都带着来。”
  “你可别打趣她,她面皮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