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宋老二知晓自家这个大哥内里,不觉得有什么,但宋老三、宋老四何曾见过这样的大哥。
  他们的大哥一直都是他们爹的骄傲,一直儒雅有礼,撑起宋家门面的存在,何时在他们这两个弟弟面前低过头。
  “大哥……”
  “大哥……”
  宋老爷子的决定不可逆转,宋老大又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哪怕宋老二不忿,却也挽不了宋家田地被抵押出去的命运。
  当天宋老爷子就叫来放利钱的老马,将宋家田地换回一百九十多两银钱。
  晚上,宋家三房宋老三屋里。
  “当家的,大哥这事儿,我心里不踏实,”林氏扭头看向今天脸色不太好的宋老三,“咱们日子过得苦些就罢了,三郎、四郎的大宝、小芽儿都这般小,若是大哥不成,咱们三郎、四郎,还有船儿可怎得办啊?”
  宋老三心里也烦躁,但是他爹,他大哥都定下,田地也抵押出去,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哥学问好,一定是能考上的。”
  不知他是在安慰林氏还是安慰自己。
  “可是……万一有问题,当家的,”林氏说到这里一顿,还是咬牙提出来,“这件事后,咱们一家就分出去吧。”
  “大哥不是说这是最后一次么,既然这次过后不用再供养大哥,咱们和爹说说,应该能分出去的。”
  宋老三听到“分家”这个字眼,就觉得刺耳,扭头看向自己妻子。
  “你总说要分家,宋家就让你这般难受?要是大哥没考上,田地没了,我也不可能丢下我爹娘不管。”
  林氏闻言,怔住:“当家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老三见此,又软了语气:“大哥会考上的,咱们总会有好日子过,丽娘。”
  林氏张了张嘴,一次次的试图挣扎,换来一次次的无用安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丈夫,她抿紧了唇,点点头。
  心里对他的期盼,也一点点冷下去。
  借利钱这事儿宋家自是想瞒着别家,但放利钱的老马何等人物,村民们谁不认识,都纷纷猜测老马去宋家的意图。
  宋家便又成了七里屯茶余饭后的谈资。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初。
  期间许奶向许镜打探过几回许爷的消息,消息却不怎么好。
  那场商队被山匪袭击的祸事,也传回了乌默城,有跟孙大权一样的幸存者逃到乌默城。
  商行的人帮着一打听,那人还真认识许大平、许向南几个。
  “他们,我看见他们好像都被山匪抓了去,我跑得早,不晓得后面怎么样了。”
  乌默城的官府因着这事儿,要派兵剿匪,但剿匪还在议程上没有起来。
  商行的人便帮着打探,那帮山匪要赎金几何。
  结果赎金还没问出来,山里起了山火,山火极大,烧了好几天,到底烧死多少人,现在官府也没统计出来。
  许奶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没两眼一黑,昏过去。
  许镜估计是想逃的人放的火,又或者流落在山里的人干的,便又只能继续等。
  第91章 坦明身份和中举
  坦明身份和中举:走向
  这一来二去,到了八月中旬,中秋附近。
  这次许镜和宋渔这回没去宋家过,只带了礼去,家里边的气氛也一般,因着许爷消息的事儿。
  这中秋过得冷清些,当然这只对于许奶来说。
  许镜和宋渔还是庆贺了一番中秋,在自家院里赏月吃酒。
  醉酒的小姑娘双眼迷离,许镜没忍住又拉着好一顿欺负,方到半夜才歇下。
  过两天,乌默城那边又有消息传来,说是因着那场山火,烧死不少山匪,乌默城的官府后面等山火灭过几天,再去找匪,已是人去楼空,倒是找到不少烧得残败的尸首。
  许大平一行人的踪迹像是被山火烧没了一样,不知是死在那场山火里,还是去了别处。
  这事儿着实棘手,许奶闹着要去乌默城找许爷。
  许镜第一次是出声安抚:“奶,咱们过去也要七八天,爷他们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再过段日子,商行那边就有好消息传来。”
  许奶巴巴看着她:“镜儿哥,他可是你亲爷,你一定得管你爷他们啊。”
  “你要是不管你爷他们,你爹娘在九泉下都不会安心。”
  “放心吧,奶,若爷他们有消息,自然是让人接他们回来。”
  许奶似乎被她安抚到了,一颗心虽悬着,盼着,到底没有继续烦许镜。
  许镜当晚就和宋渔说了这事儿。
  许镜道:“阿渔,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决定先跟祝小将军府坦白,筹码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宋渔握住她的手:“阿镜,你想去做就做吧,我自是支持你。”
  当即,许镜第二天便亲自带着祝辞之前给的腰牌,顺着那条通往矿区的路,找到了负责监管矿区的祝雨。
  她和魏鹏都是祝辞一系的人,找他们联系上祝辞最合适。
  “许郎君,你怎得有空来找我,是找我有事儿?”
  祝雨和许镜在开路那会儿,算是较为熟识,加上自家主子叫自己盯着些这人,祝雨对于许镜找她的事儿还是比较关注。
  许镜颔首,拿出一封早写好的书信来,递给她:“嗯,我有封信想拜托你送给祝将军,其中有关许某私事,麻烦祝护卫传递一二。”
  祝雨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问信里内容,只颔首:“我会上交给将军,你且耐心等候两天。”
  许镜在祝雨这里是比较特别的,许镜前脚刚走,祝雨后脚就将她的信,跟公文一块裹着,交给驿站,一块送到祝辞那边。
  不过明面上还是标的家信,毕竟许镜也没说她急嘛。
  官方驿站消息比许镜的商行传消息快多了,两三天许镜的信就到了祝辞手里。
  “倒是有意思,我这又看走了眼。”
  正巧凤阳公主容昭也在,眉梢微抬,长眸含笑,问:“阿辞少有看走眼的,又是何许人,竟然让阿辞也错了眼?”
  祝辞又将折好的信纸,递到容昭面前:“这人,许镜,我之前同公主说过,一身好功夫躲在乡野里当猎户,当是有什么谋算。”
  “最近在京都引得酒客骚乱,医者欣喜的高粱酒方子就是从她手里流出,由我呈递于陛下,不曾想这人竟然还是个女子。”
  “哦?”容昭来了些许兴趣,比起高粱酒赚的钱,显然高粱酒杀毒除秽的效用,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信中与我坦白身份,同时还附上高粱酒类似的方子,一种称之为酒精的东西,说是从高粱酒的酿造中获得的,比之高粱酒消毒效果更佳,还可以运用于燃烧照明或作为提取香料的辅佐液体,许多效用需善加摸索。”
  “难怪阿辞你说她有意思,能创作出对国对百姓有益的奇人也。”
  祝辞点头:“更奇的是,这人之前明明是一普通农民,也不晓得从哪里学得的本领,又或者她懂易容之术,顶替了原先那人,村中无人看出破绽来。”
  “这般厉害的人,阿辞你怎得不招入手下?”
  祝辞摇头:“这人我在她眼里看不到一般百姓对权贵的敬畏,哪怕强行招来,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且我也并非一定要她做手下。”
  她修长的指尖点了点许镜的信纸,唇角微勾:“公主您瞧,有求于人,便有了软肋,我又何须招人嫌恶不是?”
  “毕竟她这般的人,能被面上这层身份困住的,必定有在意之处,之前不肯坦明身份,现今却来求,我若记得不错,她有一妻子,金钱权利她皆可独手探取,唯有情,嗯,才需得她低头来找我。”
  “哦?那更有趣了。的确只有情能困住你们,也只有情能困住我的阿辞,屈于我这公主府。”
  祝辞无奈笑道:“公主明知,祝辞心甘情愿,何来屈困之意。”
  许镜还不知自己被人调侃,只静静等着消息。
  宋家那边却是热闹极了。
  今年乡试放榜出来,供了宋家老大几十年,宋八方不负众望,榜上有名。
  也就是说,他们老宋家终于苦尽甘来,不怕田产尽失,还有一个光耀门楣的举人大哥,一个能运作一番,就能做官儿的大哥。
  报喜的官差几乎惊动了整个七里屯,宋老爷抚着胡须,笑得嘴都合不拢,宋老太也是满脸的喜气。
  村长、宋家族老等人都给宋老爷子道恭喜,更有宋家族老抓着宋老爷子的手,说宋八方出息,光耀了宋氏一族。
  宋老爷子谦虚回了礼,可那股自豪和得意,眉梢压都压不住。
  宋八方中举,自然是要大摆宴席,宴请乡亲,哪怕是和宋家闹了不和的许镜,也收到了宋家的喜讯。
  毕竟她到底是宋家的女婿,宋渔到底是宋家三房嫁出去的女儿。
  许镜没想到,自己身份的事儿还没搞定,宋家反而传来阿渔大伯中举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