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要去找村长,我要去找族长!”
  许向南一把拉住许奶:“娘啊,你刚没听见我那大侄女的话么?儿子得靠大侄女捞出来,爹也得靠大侄女出钱治病呐……”
  许奶哭声戛然而止,他们的软肋都在人手里捏着呢。
  许向南这下算知道,为什么许家能有如此厚的家底,合着他这侄女就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娘,咱们先进屋,我们里边说话。”
  许向南将许奶扶进屋里,合上门,这才面色凝重,沉声道:“娘,我那侄女固然说话难听,但事实如此,您的心,做儿子的明白。”
  “哎,您不该和侄女吵,该先哄着侄女将爹他们先接回来了,安排好了才是。”
  “如今咱们这是进退两难。”
  许奶恨恨道:“怎么你也怪罪我?”
  许向南连忙摆手:“自不是的,娘,儿子哪敢怪罪您做娘的。”
  他说着软话:“娘,其实侄女给的东西已经不错了,给咱们一套大院子,十亩田地,又承诺接爹他们回来,捞我跟大川出来,哪怕是外人都挑不出错来。”
  “可我许家的田地、果园、酿酒坊……”
  许奶很不甘心,这些哪怕她知晓这是许镜发展出来的,但也是建立在她借用许家男娃的身份,一直种着许家田地,才能发展出这一切。
  许向南之前只想巴着侄子沾点光,如今知晓侄子实际上是侄女,心头难免起些心思。
  但他又能认清现实,按下心头的骚动,安抚许奶:“娘,势必人强,还是等将爹他们接回来再说吧,一切要从长计议。”
  许镜不知晓两母子的对话,也不在意,反正她已然决定将人分出去,在那些个人回来之前。
  回到自己屋子,许镜将门合上,转身抬眸看向宋渔,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刚吓到你没?可觉得我凶了?”
  宋渔咬唇摇头,眼睛定定注视着她:“这又不是阿镜的错,是他们过分,真当我们是傻子呢。”
  “阿镜,你这般,当真要孤家寡人了。”
  “不是还有你么?若是连你也抛弃我,我才是孤家寡人。”
  许镜将小姑娘拉到自己怀里,笑眯眯道。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较真,可惜有的人就容不得你不较真,你退一步,她能得寸进尺一丈。
  “阿镜……”
  宋渔心尖泛起涩意,不为别的,只是心疼眼前这个女子罢了,幸得她的阿镜是异世人,不若有这般糟糕的亲人,更麻烦。
  她抬起手,指腹微微摩挲着她的面颊,清眸似水,主动亲了亲许镜。
  许镜心情倒是不错,迎着她的吻,感受着小姑娘对自己的疼惜。
  翌日一早。
  反正也不女扮男装了,许镜干脆换了身英气的女子劲装,小姑娘一瞧她高马尾,窄袖立领长袍的游侠打扮,眼睛刷地就亮了。
  两人好一顿在屋里腻歪。
  等着小丫头赵柚进来,看到女子打扮的许镜,霎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喊了声郎君,又改紧想改口叫娘子,可又觉不对,娘子家里一般都称呼宋渔。
  许镜看出她的为难来,摆手道:“叫我大娘子吧,阿渔还是称呼娘子。”
  赵柚呆愣愣点头,昨天院里就传开了,原来他们主人家不是郎君,而是女扮男装的娘子。
  但是他们只是下人,不敢多言,只敢在私下偷偷嘀咕。
  倒是她娘听见大伙说“郎君”的事儿,骂了众人一道,还把面色异样的她爹也说了一顿。
  “甭管主人家是男是女,只肖记得咱们家是给郎君做事的,家里主事的也是郎君和娘子。”
  她爹还委屈个脸:“郎君变娘子,我就是惊讶些罢了,郎君二伯回来,只恐老太太那边要生事端。”
  “那也不关咱们的事儿,孩子她爹,咱们一家生契可都是捏在郎君手里,咱们真正拥护的人只有郎君跟娘子罢了。”
  周大娘子在里院掌管后厨,负责许家一切采买,和赵大郎跟在郎君身边跑一样,都是主人家的左膀右臂,地位和整个许家的内院管家差不多。
  她都发话了,许家外院的一些人自是不敢再多言。
  许镜和宋渔两人洗漱完,到饭厅吃早食。
  许奶和许向南早早坐在桌前,似乎有意等两人来。
  许向南瞧见两人,见到女子装扮的许镜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丝毫不见昨天的难堪,搓手笑得和气:“侄女,你来了,我和你奶都等着你们吃哩。”
  许镜面色淡淡,看向两人,微微颔首:“二伯和奶考虑得如何?”
  “侄女对我跟娘已经这般好,我们自是答应的,可否能等将爹他们接回来后,我们一家子团圆一番,再和族老他们说分家的事儿?”
  许镜呵呵一笑:“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区别,这事还是早定为好,待会儿我就叫村长、二伯公他们来,拟订文契。”
  第96章 分家
  分家:心思
  许奶和许向南闻言,面色皆是一变,许向南脸上的笑容,更是差点直接僵住。
  许镜这一招,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他们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快速,又如此果决。
  她完全不惮于女子身份的公开,甚至今儿更是直接换回女装,表明身份。
  “许镜!你丧良心啊,我幸幸苦苦将你拉扯大,一等你二伯回来,你就要将我这老婆子赶走!”
  许奶指着许镜鼻子骂。
  许镜面容平静,不为所动:“如此,奶跟二伯是不想要房子和地,要和磨上些日子?”
  “二伯,我等得,监管矿场的官兵可能等你?”
  许镜看着许向南说,继而又转向对许奶说:“奶,你等得,爷他们可等得?”
  “我早说过,你若没起心思,跟之前一样对我睁只眼闭只眼,心没偏到二伯他们处去,我依旧会养着您,可惜……”
  许镜不再说下去:“既然你们还是没想好,那就先这般吧,我同阿渔还要吃早食。”
  说完,她拉着宋渔对退出屋子的周大娘子喊了一声:“周婶,麻烦帮忙端些热粥和早点到我们院里,我跟阿渔回自己院子吃。”
  “哎,晓得了,大娘子。”
  面对许镜置之不理的态度,许奶下意识就想使出她的绝技,拍大腿哭喊,许向南倒是直接喊住她。
  “娘,娘,算了吧,侄女想要个文契,那就立文契,儿子如今回来了,总能养得起娘的。”
  “咱们的事儿,还得靠侄女啊。”
  许向南低声劝说许奶,但都在一个屋子,声音再小,又不是聋子,总归都听得清的。
  大家都摊明牌了,还搁那儿演呢。
  “你个没出息的!连镜儿哥都压不住!”
  下意识的,许奶又喊起许镜之前的称呼来,可是她再闹,也知道,闹到外面去,她如今这狠心的孙女,真能将许向南和许爷的事儿拖着不办。
  许镜抬脚刚要走,许向南叫住她,叹口气,苦相更甚:“侄女,就按你的来吧,喊村长和族老来做见证。”
  现今没有他法,只能顺着他这厉害的侄女来,毕竟自己的事儿都在人手上捏着。
  那能让他累得脱层皮的矿场,他是一点都不想去干一天。
  许镜转头,看了眼许向南,又看向许奶:“奶,你呢?”
  许奶冷哼一声,撇过头去,算是默认。
  许镜倒是无所谓,早食也不吃了,让赵大郎跑一趟村长家,许二伯公家,还有几个和许家关系不错的族老家,让他不用隐瞒真相,照实了说,将人都请来。
  其实昨天下午许向南回来的消息,经过张婆子的嘴,已经朝村里四面八方扩散。
  早在许镜回来前,村长、许二伯公还有一些和许家关系好的许氏族人,就来看过许向南。
  和许奶一样,他们完全没认出廋脱像的寒酸乞丐,竟然是二十多年前的年轻后生许家老二。
  赵大郎说许家要分家的消息,跟道惊雷一样,炸开在村长和许二伯公,还有几个许氏族老跟前。
  更令他们骇然的是,镜儿哥不是镜儿哥,而是女扮男装的女子。
  于是村长几个接到消息,急冲冲朝许镜家来。
  其他两个族老腿脚慢些,村长和许二伯公到的时候,赵大郎陪他们还在路上。
  许镜喊人在待客厅的桌上,摆上写分家文契要用的笔墨纸砚。
  村长和许二伯公进来,见到的就是许镜和宋渔坐在一处,许奶、许向南坐在另一处,屋内静得可怕,谁都没有出声。
  “镜儿哥你……”村长瞧见恢复女装的许镜,愣了愣,嘴里的称呼顿时喊不出口。
  许镜倒是面色正常,笑眯眯和他、许二伯公打招呼:“村长,二伯公,你们来了,都坐,都坐。”
  “你,哎……”村长哪怕知晓许镜是女子,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欣赏的年轻后生,突兀变成女子。
  许二伯更甚,在许爷他们没消息之前,他一直都当许镜是顶立许家门户的男子,现在许镜摇身一变变成女子,许二伯公眉头紧皱,深深吸了口旱烟,吐出浓重的烟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