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系统提示:【黄牌一次,请玩家遵守游戏规则。】
  颂非:“……”
  第二次,颂非把真人玩家四个字换成通假字:帧任万佳。
  系统:【黄牌两次,第三次玩家将被淘汰出局。】
  颂非只得放弃。
  一周后,纪录片终于制作完成,顺利上映。
  他们这类纪录片主要是传递价值,引发社会对西部教育、支教公益的重视,顺便宣传一波本校大学,没什么盈利目标,往年这类片子的平台播放量也就是小几百万,大家都没抱什么期待,上映后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今年居然出了状况,起因是这次纪录片的主角颂非,他的相貌引起了第一波讨论热潮,他的脸太有辨识度,在灰土白墙的教室里教学生,在藏区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脸颊被高远的风磨出淡淡的糙红,眉眼却清俊,瞳仁亮得像盛了雪山的光,在操场组织篝火晚会,高原的夜空清澈透亮,繁星加着篝火闪烁在他眼底。
  一个个镜头特写被剪辑出来,评论区涌进上万条留言全都在讨论颂非,很快有人扒出他履历,是z大讲师,博士后高材生,从小学到大学的照片都被人挖了出来。
  连他那个几百年没怎么用过的微博账号,都不知被谁发现,开始进行考古。
  那个账号是颂非学生时期用的,主要是发一些碎碎念还有游戏记录,间或夹着几张以前臭美的自拍。
  颂非翻看网上评论,觉得还挺有意思,网友言论大是善意的,但事情很快出现转机。
  因为有人发现他这个账号跟徐立煊是互关。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网友发现了他们的曾夫妻关系,毕竟结婚这么多年,除了没在平台公开晒过结婚照,也没瞒过谁,双方单位人多口杂,难免有人憋不住往外说的。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半年前徐立煊接连爆出婚姻绯闻,但网友可没想到,他的同性恋人居然也是这么个大帅哥。
  舆论很快往意想不到的地方转去,观众注意力渐渐从纪录片本身转向这对be情侣,甚至还有人给他们建立超话,还有人扒出来这部片子的制片主任就是徐立煊本人,一时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酒吧里,昏黄暖光揉碎在威士忌杯壁。
  程明宇摇摇杯子,跟颂非的碰了一下,总结道:“你这半年修行了个寂寞,网上说你俩旧情未了,死灰复燃,怎么着,又快复合了?”
  “什么叫又?”颂非不耐烦:“网友说的关我什么事,我没那个意思。”
  “我没那个意思,”程明宇怪模怪样地学他,手臂搭上他肩膀摇了摇,“哥们儿,你有那个意思又如何呢?春天要来了,你憋的不难受啊?”
  颂非推开他脑袋,冷冷道:“春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夏天。”
  本来颂非前几天心情还不错,他们的纪录片有了流量,被更多人看到,社会上一批人组织了爱心捐款,物资运送活动,达珍还打电话跟他说来了好多哥哥姐姐。但自从他跟徐立煊关系曝光,网上还有人剪他俩的视频,用的是花絮里穿插的开会录像,他跟徐立煊坐得很远,垂眼翻手里的策划案,全程没往那边瞥一眼,镜头却偏偏捕捉到徐立煊的模样。
  那人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抵着唇,目光越过一桌子的人稳稳落在他身上。
  完全不是会议上该有的公事公办,颂非看着心乱如麻,怀疑肯定是搭配的bgm的原因。
  半年前程明宇还劝他,等问题真正解决了再谈复合。短短半年,程明宇态度逆转,非常希望好兄弟收获幸福,最好赶紧重返婚姻殿堂,原因是他自己在这个月底就要结婚了。
  程明宇拍了张请柬到颂非身上,抿了口酒,语气是掩盖不住的雀跃,“农历初五,好日子,到时候你们都提前过来帮忙,我给你定的伴郎服可帅了,敬请期待。”
  颂非盯着那张请柬,紧绷的精神漏开一个口子,慢慢笑了。
  身边朋友们终于一个个步入婚姻殿堂,转念一想,自己仿佛跟他们差了辈,别人开始结婚,他已经可以开始二婚了。
  程明宇坏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翌日,一个电话打到颂非手机上,领导让他去电视台开会,主要就是围绕网上近期的舆论风波,商量看看怎么压下去,毕竟影响不好,他们这可是主旋律纪录片。
  颂非最近去电视台如同家常便饭,所以这次他也没当回事,开着车就去了,路上还点了二十几杯咖啡,最近他跟电视台那帮人都混熟了。
  这种熟是他自己的人脉圈子,跟从前不一样,从前他去电视台,总有种媳妇去婆家的错觉。
  结果今天推开会议室大门,看到长桌尽头的徐立煊,他脸上笑容僵住了。
  “颂老师,快来快来。”一个女生朝他招手,两人最近打得火热。
  颂非也是反应快,笑容僵了一瞬,就重新浮现,“呦,来这么齐啊,我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颂非意识到徐立煊对这些人而言是领导,大家在领导面前都十分拘束,他这个招呼打得不好。
  于是走过去坐到女生身边,这时他点的二十杯咖啡刚巧到了,被前台端进来,“颂老师点的。”
  颂非笑了一下,众人纷纷道谢,拿了咖啡,前台分到徐立煊那边时,颂非脑抽提醒道:“他不喝拿铁,给他换杯美式吧。”
  说完,会议室二十个人头齐刷刷朝他看来,徐立煊也愣了一瞬,抬起头。
  颂非闭了闭眼,差点给自己一嘴巴,再睁眼时,他恢复波澜不惊,靠在椅子里,温和地看着大家。
  众人又唰地移开视线,同手同脚地取咖啡,前台赶紧抖着手给徐立煊换了一杯,差点撒了他一身。
  徐立煊唇边掠过笑意,看向颂非,颂非却低着头不看他,对桌面纹路起了极大兴趣。
  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还以为徐立煊坐镇会开得长一点,没想到结束得比之前更快。
  会议内容很简单,确定了一下后续针对舆论的处理方法,花一笔公关费,把公众注意力重新转回公益教育本身,别揪着点花边新闻不放。
  花边新闻的两位主角就在场,而大家好像不知道,口吻十分生硬。
  散会后众人纷纷离席,颂非转了转椅子,看向桌子尽头的徐立煊,后者还没走,低着头不知在回复谁的消息。
  颂非猜测他有话对自己说,此刻又在装了,自己能看破他的伪装,那他呢,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伪装?
  颂非有些失神,手表上秒针转过半圈,徐立煊仍未开口,他推开椅子准备离开,手在碰到门的前一刻,被叫住了。
  “我听你学校那边说你这次是因为暑期值班所以提前回来了,那之后还走吗?”
  颂非身体顿住,回头,见他终于收起手机,食指交叉放在面前桌子上,手边是喝了半杯的美式。
  “我……”话在颂非嘴里转了个圈,开口就变成,“走啊,开学就走。”
  他这次提前回来,暑期值班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是因为下学期的科研安排,教研组给了他几个博士生带,所以才从那边调回了。
  徐立煊眉心皱起,凝视着他。
  开这样一个玩笑让颂非心情突然变好,顺便把他想问了很久的那个问题问出来,“你呢,突然从澳洲回来,还回去吗?”
  “要走,下个月就要走,只不过不是澳洲,去新加坡。”
  颂非沉默了,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但徐立煊从不骗人,何况地点说得还那么详细,多半是真的。
  “……哦,好啊,我还以为你升了领导,就不用再去当记者了。”颂非说:“那《社会深观察》彻底不做了?”
  徐立煊嗯了一声。
  也对,主持工作本就不是他的心之所向,调查记者才是。
  徐立煊说:“icij那边可以调任,不需要全年都驻扎找访材,遇到自己感兴趣的议题就打申请,调查证件下来后就可以组织团队去调查了。”
  颂非点头,压下心中情绪,笑道:“这样不错,很适合你,既可以兼顾电视台,又可以兼顾你的热爱。”
  徐立煊也很赞同,随口道:“是啊,三十多岁如果还满世界跑采访,怎么成家追老婆呢。”
  颂非警铃大作,感觉话头不对,“你这采访一跑就是半年,以后你老婆也很难满意吧?”
  徐立煊端起手边咖啡喝了一口,没回答。
  颂非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我想问问你给周栩开多少工资?他怎么穷得连追人的钱都没有。”
  徐立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并表示自己不清楚,开钱是人事那边的事。
  现在周栩和舒贝珠两人还在没羞没臊地玩着追逐游戏,舒贝珠隔三差五就给颂非发短信轰炸,控诉周栩有多烦人,给他送的花是从市政府门口花坛里偷的,带他吃的饭是拼好饭外卖,甚至过生日破天荒送了他一条宝格丽项链,见惯了好东西的舒贝珠将信将疑,带出去跟好闺蜜逛街时当场就被一块吸铁石给吸在路边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