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徐立煊笑道:“才反应过来吗?”
  颂非:“纪录片……是你安排的?”
  纪录片不止合作拍摄这么简单,他们也是注资方,颂非前后一联系就该想明白了,只是他之前从来没往这个角度想过。
  颂非靠在椅背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徐立煊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摸过去,喃喃道:“还好。”
  还好徐立煊没有放弃他,放弃他这个在感情里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
  十年前初次相遇,他对徐立煊一见钟情,却因为对方不明的态度而退缩,结果退缩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带上了床。
  而现在,现在同样……
  两人一进电梯就开始接吻,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男性的力量相互碰撞,期间颂非喘不上气,抬头看了眼监控,又被徐立煊拽着头发按下来。
  “你别拽我裤子,还没到家呢……”
  电梯门开,两人抱着滚出来,颂非已经完全沉浸到接吻中,时隔大半年再次触碰彼此的身体,徐立煊好像有些说不上来的变化,但是哪里不同颂非一时还无法分辨。
  颂非腰被顶到鞋柜上,终于睁开迷蒙的眼,差点吓得魂飞起来。
  徐立煊还在他脖子前吻着,他用力推开对方,声线不稳:“爸……大姨?”
  徐立煊陡然停下,他睁开眼睛,喘了口气,看向那边。
  颂守建和林长芳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周栩,甚至舒贝珠都在,一伙人在入户门前噤若寒蝉,几乎有些畏惧地看着他们。
  颂非一只手还拽着裤子,脸色红白交错,大脑宕机,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徐立煊轻咳了一声,从后面帮颂非拽着衣服,“爸,你们怎么来了?”
  颂守建还是没缓过来,林长芳先重重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斥道:“这、这像什么话!你们就不能等到进家吗?”
  颂守建连忙护犊子,“啊,那什么,年轻人嘛,理解理解,我们就是听见新闻上说的,想来看看你们,顺便、顺便送点鸡蛋……”
  周栩把鸡蛋篮子从身后拿出来,一脸哟看不出来啊的表情,“鸡蛋送到了,我看我哥跟煊哥也没受什么伤,要不我们就走吧,别打扰人家了。”
  舒贝珠更是遭受强烈冲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徐立煊,目光又钉到颂非身上,他攥拳想,果然,这男人骚得很!
  一伙人又一窝蜂进了电梯,连家门都没入,就遁逃了。
  颂非靠在墙上一手扶额,这下真是丢人丢大了。
  徐立煊帮他把裤子拉链拉好,拎起门口鸡蛋,用指纹开了门。
  “进来?”
  颂非长呼一口气,进去了。
  气氛被打乱,谁也没再继续。
  时隔一年,回到这套房子,这一年中,他虽然也回来过几次,但每次的心境都不一样,只有这一次,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洗完澡,颂非没带换洗衣服,徐立煊拿了一件他的衬衫过来。
  颂非换上后,比他自己的稍大一号,他两步跨坐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腿,“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给我穿这个。”
  徐立煊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一本书,他明知故问:“这件怎么了?”
  颂非回忆起他游戏中说的那些,在昏暗的光线中脸还是一红,他弯腰抱住徐立煊,靠在他胸前。
  他说喜欢骚的……
  颂非心一横,在被子中用腿跨上他腰,随后整个人都坐了上去。
  徐立煊身体顿了一下,把书放到一边,掐住颂非的腰按到自己身上。
  颂非挣扎了一下,被他牢牢控制着,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石更的……
  突然,颂非福至心灵,最近他总觉得徐立煊在这方面强硬了许多,本以为是太久没做有些控制不住,但……难道是因为上次他在游戏里说的话?
  他一阵头皮发麻,当时以为 x 是陌生人,他才那么肆无忌惮地说,可如果对象是徐立煊,那些话说出来就是要负责的。
  徐立煊将他两只手反剪到身后,低头吻住他,带着温柔又不用质疑的力度。
  ……
  翌日,颂非对着后视镜整理衣服,他还是穿着徐立煊的一套衣服,袖口有些长,但衣领竖起的部分刚好可以盖住脖子痕迹。
  两人开车往公寓那边去,徐立煊透过镜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嗯?”
  “上次我来这里,那个男人是谁?”
  颂非反应了一会儿,笑了,“我同事啊,不是介绍过了吗,林芝认识的同事。”
  徐立煊嗯了一声,“在那边呆了半年,都能把人拐来杭州了,还附带着一个孩子。”
  颂非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两人的清白,纪录片中达桑和达珍都有不少出镜,他们三人的友情比雪山还要纯洁。
  颂非说:“所以说我魅力大呗,你还是要小心点。”
  徐立煊笑了,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脸上,烤得车内暖融融的,颂非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想有天徐立煊居然也会把这种醋摆到明面上吃。
  追忆往昔两人不会好好说话的日子,哪次吃醋不是伤筋动骨,没有人会明说也没有人会解释,心里攒着怒气委屈失望一大把情绪,攒到某刻因为一件别的小事爆发,最后大吵一架,而误会还是没有说开。
  他在这一刻突然清晰意识到徐立煊的改变。
  像是回应,颂非脱口而出:“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徐立煊接受良好,丝毫不觉突兀,拉住他的手:“嗯,知道了。”
  车驶入车库,两人上楼。
  “卖掉吧。”徐立煊进了房间,连鞋也没换,环视了一周,如此说道。
  “为什么啊,你都没好好看一下呢。”颂非走过去拿行李,之前他叫了收纳师来家里收拾,现在只需要再拿几本书。
  “没什么好看的,我帮你联系中介,距离近的能快点卖出去,紫金港门口那家怎么样?”
  颂非莫名其妙,“我问过了,现在挂出去,就算不急着卖,也要比当时掉价二十万,还没算上装修这些,感觉太亏了。”
  他之前原想跟徐立煊商量一下,但后来觉得这套房子好像也没必要卖。
  徐立煊说,“我补给你,卖掉吧,这房子留着没用。”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颂非倒了两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递过去一杯。
  他还没完全理解徐立煊对这套房子的执念,以为对方就是想回点资金:“现在大家手里有几套房产都很正常,我想过了,这房子地段不错,我们就算租出去应该也能租个挺好的价格,你觉得呢?每个月多小一万块钱零花。”
  徐立煊说:“不许。”
  颂非喝着味道寡淡的白开水,突然就明白了,他大概很讨厌这套房子。
  颂非衡量了一下利弊,只是损失二十万外加每个月小一万零花,就能换来徐立煊的好心情,他于是点点头,“那就卖!”
  一个月后,颂非副教授的聘任文件正式下发,同一天双喜临门,徐立煊在新西兰的报道通过了中国调查报道奖的终审,获选一等奖。
  他俩连续请客一周,被同事和朋友好好宰了几顿。
  又过一个月,徐立煊要去北京参加颁奖典礼,颂非请假陪他一起。
  贵宾候机室里。
  “你的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真不用我帮你参谋一下?”理科生对文科生如此问道。
  颂非很奇怪徐立煊的获奖感言到底会说些什么,因为他从前一个月就开始拟稿,期间一直不让他看,颂非现在已经完全被勾起兴趣,每说两句话就要打听一下。
  徐立煊摇摇头,他撑着下巴,神情专注又若有所思地盯着颂非,“我现在只在想一件事。”
  颂非知道他在想什么,徐立煊一周前正式拿了戒指对他求婚,只是时机没选对,当时他刚回绝颂非旁敲侧击发言稿,没多久就把戒指拿出来了。
  当时两人在外面吃饭,颂非也没想到他这顿饭是打算求婚的,一时有些尴尬。
  但他还记着仇,于是说要等到颁奖典礼的那天再答应。
  只是……马上就是他们结婚纪念日了,如果没赶在这天前求婚成功,他们以后要怎么算日子?
  徐立煊再次提出了要求,要求他同意自己的求婚。
  在登上飞机的前一刻,数万米高空的穹顶之下,颂非终于点了头。
  徐立煊为他套上了戒指。
  这个戒指与八年前求婚时是同一枚,不同的是在侧面又被刻进一枚钻石,象征着他们十年爱情。
  象征他们第一个十年。
  八年前戒指曾被他亲手为颂非戴上,又在一年前彼此双双摘下。
  回想这一年,他们面临着无数个分叉口,无数次靠近,又被命运更加彻底地分开。
  没人敢细想,他们居然差一点就真的无法走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