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22章 第22章
  从林让川出发后, 电话是没有断过的,那边还可以听见秦锐的劝阻,以及林稚鱼说的那句要回去。
  他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稚鱼那边也只剩下呼吸,还有背景音的窸窸窣窣。
  噼里啪啦,忽然雨滴砸在车窗上, 发出微弱的轻响, 林让川带着蓝牙,面无表情的看着雨势逐渐放大,密密麻麻的铺满车前窗,直到看不清前路。
  “好像下雨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略微期盼的语气,林让川像是死了又复活的人,眼睑微动。
  “路上开车小心, 我还没见过你开车呢, 我等你, 行吧, 大闸蟹不会已经凉了吧……你在生气吗。”
  林让川:“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有信守承诺。”
  林让川在这一刻说不清是颤动还是预感, 像古老的大树被一层层拨开树皮, 露出鲜嫩的皮肤, 又重新生长。
  他以为的不道德,不被理解的行为, 在林稚鱼这句话里得到了近乎高潮一样的爽感。
  脑海里不断地漂泊的雾气凝聚在一起:他能接受自己所有的行为。
  像以前一样,从未变过。
  漫长又古怪的寂静过后——对面再次轻声。
  “那你开车, 我先挂电话了, 哦对了,定位发给你了。”
  直到蓝牙里彻底没声音了, 林让川脱下来,扔在副驾驶上,打开了雨刮器,眼前的路况,微弱又清晰,映在林让川的眼底。
  ……
  挂了电话后,林稚鱼坐在一层客厅的沙发上,在喝着茶,秦锐把外卖全搬上来,等吃不完就给环卫工人或者流浪的送过去,别墅区附近多的是这些人。
  秦锐直播不能暂停,但可以暂停十几分钟,拿着一个披萨在他面前晃:“你肚子都开始叫了。”
  林稚鱼第一次知道秦锐还会这么坏:“你不勾引我就没事了,我得留着肚子跟林哥吃饭。”
  秦锐无语到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寻思他身边都是什么神人:“他只是你室友,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心里迷惑了也一下,“有句话关于你室友,你想听吗?”
  林稚鱼拽着书包的肩带,或者在低头玩手指:“你还是别说了。”
  “……”
  秦锐不可置信,“我对你这么好,你信他不信我。”
  林稚鱼再次朝他笑了笑,很谄媚的那种,桃花眼的眼角微微上扬,很是吸睛,用的是同一招,偏偏对方还每次都上当。
  秦锐用怀疑的目光看他,无所事事,把林稚鱼的水壶装满了温水放在他书包边上,又塞了点零食进去,担心他在路上饿,也不知道撑着干什么。
  反正这种小吃多的是,秦锐家里有个弟弟,他经常这样照顾,习惯成自然。
  特别是林稚鱼目前跟他遭受同一种境遇,他的怜悯感油然而生,弯掰直是天打雷劈的。
  林稚鱼看得仔细:“你对我真好,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你凶我。”
  秦锐脸色一僵:“我哪里凶你?”
  “欣然姐说请客的时候,不过想了想,你说得也对。”林稚鱼歪着上半身,跟献宝似的,“后来大家就互相请客了,真好玩。”
  秦锐捏了下他的鼻子:“现在说吃的也不怕饿死你。”
  林稚鱼蔫巴了一下,饿得快要化成液体从沙发流下去了,秦锐赶紧把他的液体碎片捞起来,一点点的塑型。
  林稚鱼被他弄得好痒,笑着躲过去了。
  没多久,门铃突然响起,秦锐一个冷眼扫过去,正要去开门,林稚鱼小跑过去,提前一步把门打开,顺便把秦锐挡在身后,完美的卡点。
  外头雨水涟涟,顺着屋檐的翘角像珍珠断线班滴滴落落,林让川收起伞抵在脚边,带着一身的潮湿,正低眉看他。
  阴冷,从容,以及一副不咸不淡,看着非常欠揍的表情。
  林稚鱼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带着晃晃荡荡的恍惚,像旧屋子里的暖黄灯摇曳出重影。
  秦锐在心里吐槽最讨厌装逼的人,歪着脸冷冷道:“下这么大雨,就非要把人接回去,不能在这里吃?”
  林让川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男人,他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依旧感觉到对峙的气场。
  “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林让川依旧沉稳,“我是他室友。”
  先表明立场跟身份了,秦锐直觉这人比林稚鱼所谓的学长还要难搞定。
  夹在中间的林稚鱼两面为难,讪讪一笑间往前走一步,“秦哥,谢谢你的招待,我先回去了,下次再约!”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眼看。
  不过好在这人看着阴了点,但总体上还算讲分寸。
  况且这两人合租也有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秦锐把伞放在林稚鱼手心,没说什么把人送到门口。
  林稚鱼扭头跟他说拜拜,“不用送我了,雨很大,你别湿了。”
  秦锐依旧没吭声,站在屋檐下,像个黑脸门神似的,盯着他们走进雨幕里的身影。
  林稚鱼到底没用拿把伞,因为林让川一把薅走了,打开他那把长柄伞,很显然无法完全遮住两人的体型,林稚鱼的肩膀只能紧紧的靠过去,林让川的手腕微微倾斜过去,自己另一边的衣服被淋得一大块。
  两人在雨中依偎的身影有几分温馨,虽然老套却看得人心暖暖的。
  秦锐被基佬追了那么多年,见识过大风大浪,他要是看不懂就白活了。
  【秦锐:到家记得报备】
  【秦锐:赚钱别把自己卖了,离你学长远点】
  【秦锐:拿不定主意可以来找我】
  ……
  车子停在有遮挡的雨棚下,林让川收了伞,林稚鱼在原地跺了跺脚,想把身上的潮湿都晃下来。
  他注意到旁边人没什么动静,扭头看去,林让川拎着伞,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皮,静静地看着他,不知多久了。
  万万没想到,林让川会因为一顿晚餐,在漫天大雨,还是在这种僻静的山路,道路泥泞难行的情况下,把他带走。
  林稚鱼深吸一口气:“你湿了。”
  他比林让川矮了一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完全对视,这样的表情让他有些真诚与茫然。
  林让川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他怀里,“先上车。”
  说完,他打开车门,半个身子轻轻地拢过来,味道很杂,让人心平气和的檀木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手腕的红玛瑙换成了檀木手串。
  很眼熟,林稚鱼记得薛蓉摆摊时他常常会帮忙串的,拿到镇上卖,价格翻倍,收摊时他能得到一根糖葫芦,又酸又甜的。
  “上车吧。”
  明明他的动作很温柔又沉稳,林稚鱼却有种被强硬着逼上车的错觉。
  林稚鱼对林让川的初印象其实很一般,后来相处,有了学长的对比,那更是有点存在感薄弱。
  只知道他身材不错,胸肌饱满,自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冷漠与傲慢。
  经常性的沉默的盯着人看,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可能学习成绩好但社交边缘的人物多多少少有点特殊的性格底色。
  神秘得让人无从下手去相处,加上跟学长关系好像掰了,林稚鱼索性就离他远点。
  但他偶尔也会很温柔,很细心,比如现在,他替自己打开车门,这也是林让川第一次把他的车亮相出来。
  林稚鱼上了车,也好像是初次进入,触摸到林让川世界的边缘。
  还没发动引擎,林稚鱼的肚子先发动了,车厢空间逼仄,咕咕咕的几声特别尴尬,林让川好似没听见,伸手去后座拿了盒东西放在林稚鱼手心。
  是草莓跟奶油。
  林稚鱼侧目看他。
  林让川摸了摸车里的温度,“回去的路有点远,我会开的很慢,你先吃点垫肚子。”
  草莓不是林稚鱼送给他的那箱,林让川重新买的,怕不新鲜,一次不会买太多,但只要林稚鱼想吃就会有。
  “冷的话告诉我。”
  林稚鱼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跟学长是吵架了吗?”
  雨刮器富有节奏的移动,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林让川在这种环境下开口,自带阴冷的风:“我跟他不是一个人。”
  林稚鱼的嘴唇被草莓的汁水弄湿润了,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一个人,就会产生矛盾,这很正常。”
  那就是不想说,林稚鱼懂了,他低头挑挑拣拣,先把最漂亮的吃了,丑的留在最后。
  突然过了个拐弯,林让川突然平淡且理所当然的开口:“我要吃。”
  刚好剩下最后一个漂亮形状的草莓,沾了奶油喂给林让川,还给他擦嘴。
  林让川:“喝水。”
  林稚鱼发现车里没水,他把书包的保温水壶拿下来,“我的可以吗,都是男人没关系吧。”
  林让川依旧平淡:“要喝,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