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思年吃不下东西,蜷缩在客厅的白云沙发上。
  十二点了,他给戚闵行打了七通电话,没有人回。
  连秦特助都没给他回。
  白思年吸吸鼻子,把薄毯往身上又拢了拢,他现在状态比白天还糟糕,冷一阵热一阵的。
  感觉整个人都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在说戚闵行是爱你的,他只是太忙了,他骗你有什么价值呢,你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一部分在说醒醒吧,爱你的人不会这样对你,他难道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吗?如果他爱你,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见你。
  空荡荡的别墅只剩客厅亮了一盏孤灯,白思年又开始馋双椒小皮蛋那酸酸辣辣的味道,看了看佣人房熄灭的灯光,倒在沙发上。
  郊区昼夜温差大,夜晚在沙发上睡一宿,白思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觉去翻体温计,快四十度,吃了上次医生留下的药开始睡觉。
  中途他醒了一阵,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还想收拾东西去上课。发现自己早就毕业后,坐在床边发呆。
  他陡然发现,自己的人生被戚闵行按下暂停键,这两年,他的生活里只有等待戚闵行一件事。
  他想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一想就头疼,醒醒睡睡,到天边蒙蒙亮。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浴室的水声。
  是戚闵行回来了,白思年撑着眼皮爬起来,戚闵行正好从浴室出来,带了一声凉凉的水汽。
  白思年被冷着,往后退,被戚闵行抓住带到怀里。温热的胸膛驱赶了凉意,白思年环上戚闵行的腰,闻着他身上残留的鼠尾草香气,委屈得很,眼泪顺着眼角汨汨往下,染上水痕。
  戚闵行指腹蹭过,动作温柔缱绻,“怎么了,小哭包。”
  白思年莫名感觉有了底气,有点凶,“你昨天说要回来的。”
  “太忙了。”戚闵行取下眼镜,没了镜片遮挡,眸光比星子还亮,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锐气,手上开始不老实。
  白思年难受,按住他作乱的手,“我发烧了。”
  他希望戚闵行能关心他一下,他们之间大部分的交流似乎都是在床、上,像炮友。
  谁知戚闵行回了一句,“你不知道发烧的时候更舒服吗,里面会很热。”
  白思年呆住了,他的想象中戚闵行不会说这种话,他并不忌讳和爱侣之间的小情趣。
  但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学长 ,我不想。”
  白思年刚说完,已经被侵入,他没性质,戚闵行也没耐心哄哄他,只觉得一股撕裂的疼痛从下传上来。
  本就昏沉的大脑,陷入另一种疼痛,他从未觉得这事儿让人如此难受,直接哭出了声。
  “好痛,停,停一下。”
  他哭得像是被侵,犯一样,事实上戚闵行确实是用强了。
  他抚着白思年的脸颊,喊他宝贝。
  “别哭了。”
  “你越哭,我越忍不了。”
  白思年太阳穴一激一激地痛,求饶无果,所有注意力都用来放松身体,希望能减少一些痛处。
  戚闵行却变本加厉,把他掀翻在床上,白思年红了眼眶,他大概已经明白了什么。
  雏鹰求生一般,用力咬在戚闵行禁锢他的手腕上。
  他发了狠,血滴落在床铺之上,戚闵行压着嗓音,进到最里面。
  白思年几乎要虚脱,听着戚闵行在浴室的动静,忽远忽近,脚步声靠近床铺,然后离开,关门出去。
  戚闵行不会在他房间留宿。
  如果他今晚睡去,明天他依然见不到戚闵行,他必须要弄清楚,他在戚闵行心里,到底算什么。
  白思年又累又痛,身体的自我修复功能在催促他入眠,他竭力去浴室冲了个澡,给自己身上的痕迹上药。换好衣服在客厅堵人。
  第3章
  白思年脑子空空的,有巨大的难过澎湃而来,都被大脑神经排斥在外。
  原来人在极度难过时身体不会立即做出反应,而是缓慢的,有节奏的,钝刀子割肉一般让你仔细感受。
  是那种在忍受范围内的痛,不至于崩溃坍塌。
  不到七点,戚闵行已经健身完,穿戴好从楼上下来,他自律得可怕,面上完全看不出昨晚和白思年在床上干仗的烦躁。
  他走过沙发,看见盘腿蔫巴的白思年,不做停留,只嘴上吩咐,“周姨,给先生叫医生。”
  戚闵行又一次打破了白思年的底线。
  他以为戚闵行至少会和他吵吵架什么的,但戚闵行只当他是空气。
  “昨晚,我生病了。”白四年是生气的,开口却是乖巧语气。
  戚闵行气场太强了,压得他的身体不受大脑控制。
  戚闵行在玄关换鞋,闻言好整以暇地靠在门上,笑道:“生病了这么大的事儿,早说就不做了。”
  周姨还旁边,白思年尴尬地看了她一眼,周姨仿佛一个机器人,专心摆弄面前的早点。
  “不是……你给我叫的医生吗?”白思年疑惑道。
  “白思年,我并不知道你生病,也没有给你叫过家庭医生,昨晚你的表现,很糟糕。”
  白思年脑子更混了,医生说得清楚
  “戚总很担心你。”
  同样的话还有周姨挂在嘴边的,“戚先生没对谁那么好过。”
  还有别人羡慕的眼神,“你什么命啊,老公帅气还专一。”
  ……
  难道,这些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不会的,他图什么呢。
  白思年在混乱的思绪中抓住了线头,戚闵行没有骗他的必要。
  他脑子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学长,我们谈谈吗。”
  “白思年,我很忙。”
  “他是谁?”白思年脱口而出。
  他们都清楚“他”指的是谁。
  “你也有……情人吗?”
  戚闵行脱下江诗丹顿的腕表,露出白思年咬出的痕迹。
  这轻易就把白思年放在加害者的位置上,显得是他在无理取闹,得寸进尺。
  修长的手指在表侧轻轻转动,咔哒一声,指针卡进槽里,戚闵行设好倒计时,“给你十分钟。说吧。”
  戚闵行越残忍,白思年越清醒。
  “晚宴厅挽着你的那个男生,是你的情人吗?”
  “不是,我和他没发生过什么,准确的说,我没有和你以外的人发生过关系,他不过是我获取信息的一个渠道。”
  “可他挽着你,你们很熟悉。”
  “那又如何?放轻松,思年。我暂时没有换伴侣的打算,严格说起来,他不过是帮你分担了部分责任,你不喜欢出去应酬,不是吗?。”
  戚闵行的手落在白思年肩膀上,力道暧昧地捏了捏,像是抚弄小猫小狗一样,白思年忽然觉得有些犯恶心,“你承认了?”
  戚闵行收回手,“你这就没意思了。”
  嗒——
  十分钟时间到。
  戚闵行离开沙发,吻了吻白思年的额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白思年胃里一阵翻涌,冲到卫生间里开始吐。他仿佛吃了一朵毒蘑菇,脑子胡乱运行,不断复现戚闵行对他好的时候。
  他的身体很停留在被珍视的时候,但心里已经清楚知道,这不过是戚闵行欺骗安抚他的手段。
  他给他营造了一个幸福的假象,又毫不留情地撕开真相。
  白思年没什么东西可吐的,胃里翻滚着搅得难受,他坐在地上,心里还想着,为什么戚闵行要骗他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戚闵行什么时候变心的?还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白思年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用清水抹了一把脸。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连着发烧两日,嘴唇干得起皮,刚刚被搓出了血。
  脑子一旦清醒了,看什么都清楚。
  戚闵行但凡有一点关心他,也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跟他强行发生关系,也不会看不出他脸色极差,还和他对峙。
  白思年擦了一点唇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走出卫生间。
  桌上摆着健康餐,没一样他喜欢吃的。
  戚闵行没把他当回事儿,所以阿姨做饭不会考虑他的口味。
  助理和司机可以随便敷衍他。
  连医生都知道敢随便说假话骗他。
  “先生,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阿姨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恭敬。
  白思年在餐桌旁坐下,“我要喝粥。”
  “先生,早上不宜摄入碳水。”
  “我说我要喝粥!”白思年这次不那么好说话,看着阿姨重复,“我要喝粥。”
  阿姨欠了欠身子,“我去给您做。”
  白思年按了按太阳穴,他和阿姨逞什么威风,真没意思。
  最后他也没喝那份粥,上楼翻出手机,给林珊珊打了个电话。
  前天从晚宴回来,林珊珊就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当时他觉得,他和戚闵行还有救,让林珊珊先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