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白思年随便挑出一条套上,洗过一次的纯棉内裤, 贴合腰线, 不大不小。
  他和戚闵行都有一个习惯, 内衣都是自己亲手洗。白思年是觉得不好意思把贴身衣服给阿姨洗。
  戚闵行不爱别人动他太私密的东西, 他会生气。
  结婚三年, 他们都没给对方洗过内裤。要离婚了,戚闵行一下给他洗一堆放着。
  想象一下戚闵行站在洗手池搓内裤, 就觉得滑稽。
  戚闵行太割裂了,在浴室强迫他的时候, 他真的想掐死戚闵行,但戚闵行好像不觉得那是伤害人的手段,还有脸给他拿出内裤。
  白思年拿出一件针织衫和运动长裤套上, 累的有点出虚汗, 蜂蜜水的能量已经耗尽。
  他坐在床上, 休息。
  戚闵行把粥端到他眼前,“你今天没吃东西。”
  白思年垂眸看着卖相不错的粥,“你做的?”
  “没什么食材, 只能做这个,明天我让他们把冰箱的补充满。”他的解释, 像是怕白思年不满意。
  “我不吃的话, 你也可以拿视频威胁我。”
  言下之意,戚闵行根本不用同他解释。
  “我没这么想。”戚闵行答得干脆, 他是那种敢做敢当的人,倒不至于说谎。
  “出去吃,别把屋里搞得都是味儿。”
  戚闵行端着粥,想去扶白思年,白思年自己慢慢走出去了。
  白思年看着那碗粥,很纠结。他的胃里需要食物,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痛起来。
  一痛起来就要人命。
  但是戚闵行从来没做过饭,这一碗下肚,说不定是雪上加霜。
  白思年抬眼看向戚闵行,戚闵行在他对面,正襟危坐。收起一贯懒散的样子,看着有点紧张。
  白思年叹了口气。
  吃吧,不吃能怎么办呢。
  这破地儿也没用外卖。
  有外卖,他也没钱。
  舀一口放嘴里,齿间都是软糯咸香的米粒,咽下后还有一点米饭本身的甜味。
  和他在店里吃的味道不相上下。
  白思年接连吃了好几口,对食物的本能需求得到满足,他看向戚闵行,“你会做饭?”
  戚闵行笑着,靠回椅子上,“我又不是生来就是老板,好多年不做了,还担心你吃不惯。”
  白思年点头算是回应,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了。
  他把碗向前推了推,“不吃了。”
  戚闵行看那粥就少了表面一层,担心道:“你一天没吃东西,就吃这么点?”
  “吃不下。”吃得下,他也不会浪费粮食。
  “再吃一点吧。”
  “我要睡了。”白思年站起来。
  戚闵行按住他落在餐桌上的手,“一口也行,再吃一口吧。”
  白思年瘦得吓人,戚闵行就希望他能多吃一点,他不想白思年生病,也不想白思年离开他。
  他明明想把人养的好一点,让白思年心甘情愿地听话,留在他身边。
  但白思年在他身边,好像一直在生病。
  白思年舀了一口放嘴里,没咽下去,就冲戚闵行摆摆手,往房间走了。回头的时候看见戚闵行端起他吃剩的粥,全数吃下肚。
  “没浪费粮食,你先去睡吧。”
  白思年听见厨房水声,又看这空荡荡的房间,猜到戚闵行一个人住,可能连阿姨都没请。
  吃完东西舒服了点,白思年赶紧睡觉。
  戚闵行洗好碗,放回消毒柜里消毒。像回到创业时期,他大学毕业时经济就比较宽裕了,在安南最贵的地段,也能租个一室一厅。这是他小时候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就租在公司附近,为了省钱,他每三天去一次市场买菜,自己做饭。虽然都是对付,厨艺也渐渐练起来了,他本来就学什么都很快。
  后来他还试想过,白思年愿不愿意和他租住在一室一厅的房子里,后来觉得白思年那样的人,就该住在大房子里,有人伺候,有人养着,他负责开心就好。
  可是白思年不开心。
  他尽其所有给了白思年优渥的物质生活,白思年却一天天消瘦下去。
  戚闵行坐到电脑前,像复盘每一个项目一样,把和白思年恋爱结婚离婚的过程拉出一个流程图。
  前面都很好。
  问题在白思年闯进晚宴,看见他养的那个男孩开始出现,后来是林深的挑拨。
  他已经解释清楚,那个男孩就是个工具。
  林深今晚后也被剔除出局,白思年已经不再信任他。
  还剩一个问题,就是在海岛上,白思年并没有真的被他驯服,真正地学会听话。
  他在驯服那一项后面点了个叉。
  这个方式失败了,白思年无法被驯服。
  只是对他好也不行,渔村旅游那几天,他抛下所有工作,每天只陪白思年玩,他不想亲近,自己也忍着没碰他。
  最后他还是要离婚。
  那他要做什么,才能让白思年变回从前的样子,不再提离婚,开心健康地生活下去。
  戚闵行茫然了,他没有planb,也没有补救方案。
  他看着电脑上一列列的叉,陷入沉思。
  白思年突然惊醒,他梦见自己被锁在一处牢笼里,牢笼里有一个面目模糊的怪物,他求助无门,也跑不出来。
  心脏像空腹喝多了咖啡那样狂跳,白思年手脚都动不了,好一会才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梦他做了很多次,有时是别的场景,他每次都被吓醒,再难入眠,睁着眼等天亮。
  这个房间不大,他坐着有些憋,打算去上个厕所。
  开门,戚闵行坐在餐桌旁,电脑还开着,冷冷泛蓝的光打到他脸上,给他渡上一层高冷滤镜。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齐声说,“你还不睡?”
  “上厕所。”白思年提问并不是关心戚闵行,就是觉得惊讶,明天戚闵行还得上班。
  “这房子太不方便了,还要你出来上厕所。”
  白思年从小住的房间都是带卫生间的,他嫌冬天起床上厕所冷。
  现在无所谓,住哪儿都行,看不到戚闵行就行。
  可惜他一躺下,戚闵行就跟着进来,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下来。白思年往另一边挪了点,两人中间起码还能睡下一个人。
  戚闵行搂着他的腰,把他捞到怀里,抱紧,“真的没感觉吗?年年。”
  白思年淡然道:“你不是看见了吗?”
  戚闵行没说话了,只是又往白思年身上贴了几分。白思年睡不着,躺了一会,胳膊压得难受,翻身平躺。
  余光落到戚闵行脸上。
  这人已经睡着了。
  白思年歪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光,正大光明地打量这张脸。睡得挺快,自己成天失眠,他倒是倒下就睡着了。
  两人在浴室又吵又打,戚闵行收拾好了还能工作,工作完睡觉。
  生活一点都没受影响。被改变的,只有他自己。
  不过白思年也不去吵他,他们能这么安安静静呆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必要挑起争端。戚闵行醒来的时候,贴了贴白思年的后颈,“醒这么早?”
  其实白思年根本就没睡。
  “嗯”
  装睡失败,白思年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戚闵行在视频里看过很多次,也在白思年睡觉的时候轻手轻脚地摸他的脸,他是不是装睡,戚闵行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不戳穿他。
  戚闵行自己起床了,白思年还躺着,过了一会,戚闵行回来掀开他的被子,“先吃早餐,仔细点胃。”
  白思年觉得好累,根本不想起床,在床上一点一点地蹭着起来。戚闵行从衣柜里拿出西服套装换上,白思年踩在地上的时候,两人手臂碰到一起。
  白思年慢半拍地抬头,两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们都不适应这样拥挤的房间,他们在安南的别墅,有单独的衣帽间,海边小楼就不说了,整栋楼都是白思年的。
  戚闵行侧过半个身子让他,白思年过去的时候,衣袖擦过戚闵行未系好的衬衫。戚闵行摸着被碰到的地方 ,目光落在白思年的后背,直到他离开房间。
  这算不上触碰的摩擦,只是衣料相触,竟让戚闵行有一种白思年回来了的错觉。他们还是很亲密,白思年不会说什么“没感觉”的屁话。
  桌上放了煮好的面条,很小一碗,只放了酱油和葱花,闻着却很香。
  这种简单的面条最不好做,油要先热过,放一点花椒炒出香香麻麻的味道,再淋到面上。小时候,母亲一周也只给他做两次。
  戚闵行先起来,就是做这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