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还有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 散会。”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秦理留下。”戚闵行说。
  大家的目光浅浅往后看了一眼, 这位跟了老板八年的得力助手,突然调任总监, 明面上是拿了实权。
  但是再也不可能跟着戚闵行,去接触所有的投资人, 合作方,对项目的进度和把控程度直线下降。
  虽然待遇和title有所提升,但是实际好处却少了很多。如果秦理不打算跳槽, 当然是跟着戚闵行更好。
  但是如果想要跳槽, 去别的公司, 那总监的title,当然比助理好。
  这段时间,大家面上不说, 背地里一直在猜,这次调动, 是秦理当作离开的跳板, 主动要求。
  还是犯了什么错,被贬了。
  这下大家都不想散会了, 恨不得原地坐下来听。
  “宁恕你也出去。”
  宁恕没有犹豫,收好电脑就往外走,还瞟了一眼那些磨蹭的,以做提醒。
  待会议室没了人,戚闵行坐在中间,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没什么声音,但秦理知道,这是他的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手里总喜欢握着点什么。
  “戚总,”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秦理忍住不住先开口,“我没有想背叛您的意思。”
  “挺好的,人是我面进来的,都很机灵,性格不同,培养出来能为公司做很多事,有一两个不太稳定的,不打算给他们重要工作,以防跳槽。”秦理说的没有条理,但细致,恨不得把自己半个月的工作都汇报一遍。
  和戚闵行说,看看我!我还是很有用!
  “没问你这个。”戚闵行手搭回椅子上,似乎已经决定好了什么事儿,“我是说,在部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但是不如做助理的时候好。”秦理答到。
  “为什么?部门总监比助理的发展可广多了,何况你还有这么多项目经验。”
  “按部就班的工作,无趣了一点。”他喜欢跟着戚闵行,战胜一个个的挑战。
  “行。”戚闵行说话带了笑意,“舒坦日子你不过,就做副总吧。”
  秦理:“?什么???”
  “直接从助理升副总,老员工难免心里不平衡,觉得你是运气好,跟我跟得早,才升上去,先去部门里干一阵子,给我干得漂亮些,我要分公司达到总部的水平,然后自己写升职任命通告,我给你批。”
  “戚总…你。”秦理反应过来,“你是觉得,我直接升任副总,不能服众,所以才让我去部门的?”
  “也该给你尝个教训,背着我做事,感觉怎么样?”
  !!!秦理就想说这个。
  “本来想和您谈谈这个的,结果您先提出和我升职,倒像是我在拍马屁了。”秦理松弛下来,像以前做助理时那样,和戚闵行说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戚闵行沉默,看着像是在心里叹气,“我说过,在我决策失误的时候提醒我是你的职责,你只是 ,用错了方式,或者说,还不够聪明,这种事怎么能让我发现呢?”
  “那我就直说了,戚总,白思年对您来说并不合适,我完全支持你不联姻,不把婚姻当作公司发展的筹码,但是也不该选一个总是让您失误的伴侣。”
  “所以,你得尽快升到副总,智行需要你。”
  “您这是什么意思?”秦理心里理解的副总,还是给戚闵行打配合,总不能要他主攻吧。
  戚闵行笑笑,“光拿钱不干活可不行,以后你独立于我带项目,出了问题,为你是问。”
  “这样….”秦理放心下来,他好怕戚闵行突然说一句他要退居二线什么的,把诺大的公司丢给他打理。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以后做事还是小心点。”
  秦理老脸一红,想来他也是没用,偷偷送白思年走,结果被逮个现场,要是其他人,早把他开了。开了都不够解气,说不定全行业封杀。
  “您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戚闵行正经道,“以后好好学习怎么御下吧,阿姨和医生到海岛的第一天我就分别告诉他们,他们是我的眼线,让他们监视对方的行动,额外可以再拿一份奖金,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我唯一的眼线,医生和白思年合谋,以为他不说我就不知道,阿姨为了邀功,早就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秦理心道,这也不算御下吧,是您心眼太多了。都把人弄到无人海岛了,还这么谨慎。
  “那您一开始为什么不阻止?”秦理疑惑道,“一开始我还没….说要帮助他们的时候,您就知道了不是吗?”
  戚闵行脸上笑意渐失,”我以为,白思年不会就这么走。好歹和我,道个别。”
  “不是,他怎么可能来和您道别,和您一说,您还能让他走吗?而且您做到那种程度,好像也没有道别的必要了吧。”
  谁会被那样折腾了,还能和始作俑者道别啊。虽然戚闵行对白思年是真的上心,他也替戚闵行不值,但这方式确实也不太人道。
  戚闵行还理直气壮地反问,“很过分吗?”
  秦理:“…..站在您的角度还好,毕竟先生和林深之间的关系…..但是站在先生的角度,应该是不太想和你道别的。”
  秦理就差直说,你俩真的不合适,赶紧分手,皆大欢喜了。
  戚闵行让秦理去忙工作,快速筹备升职的事情,自己在会议室反思——很过分吗?
  他只是想要白思年留在他身边而已啊。他们本来就是合法伴侣,难道不该在一起吗,只是换个地方住罢了。再说白思年以前不也是那样,等他回家,听他话的。
  连那个海岛小楼也是按照白思年喜好修建的。
  他已经极尽所能去满足白思年的喜好,鲸群也快运到了。
  ……
  戚闵行虽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情有可原,但秦理不会骗他,且秦理的判断能力不弱,可以相信。结果也说明秦理判断的正确性,白思年,如今是一眼都不带看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错在哪儿?但是不敢再轻举妄动,除了把白思年带在身边,不再做强迫他做任何事。
  白思年这辈子就没上过班,被迫和戚闵行一起朝九晚九。如果戚闵行加班太晚,会先送他回来睡觉,即便他睡不着。
  有时候戚闵行会一晚上都不会回来,第二天早上再来接他,有时候半夜回来,抱着他一秒入眠。戚闵行的节奏,比他之前以为的快很多,睡觉时间少。
  吃饭也是随便对付,如果不是因为他,戚闵行连阿姨都不会请,跟着员工吃食堂。
  最大的支出就是衣服和配饰,不过也是有重要场合才穿,在家换洗的衣服就几套。还会给自己亲手洗内裤。
  他好像一点都不享受优渥的物质生活,就是喜欢工作,热爱工作。
  脑子像有大病。
  偶尔早上没安排,会亲手给白思呢煮早餐。
  秋日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来,打在白思年脸上。
  他的眼睛是空洞的,几乎失去了光泽,好像里面藏着一个无尽的黑洞。四肢沉重得像铅一样,无法驱动。他的大脑明白他应该起床,一会跟着戚闵行去办公室,但是身体仿佛和大脑脱节,无法响应。
  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座沉重的山压着,即使只是微微移动一下手指,也成了难以完成的任务。
  闹钟思维长久的沉寂突然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打破。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
  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他努力地想喘口气,但感觉整个胸腔都被挤压得只剩下一丝空间。
  恐惧感不断扩散,冰冷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四肢开始颤抖,嘴巴干燥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整个世界仿佛旋转起来,他感到自己正在掉入一个无尽的深渊。
  他想要呼救,想叫戚闵行的名字,但是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他说不了话,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中下落。
  他希望这是梦,却清晰地知道这不是梦。
  仿佛过了几个小时,白思年期待着戚闵行能出现,回来叫他一起去上班,或者吃早餐。
  但是没有,他的灵魂和□□都被长钉钉在床上,无人管他。
  当这种感觉渐渐减弱,白思年满身是汗,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四肢虽然发软,但非完全使不上力。
  心头的恐惧还有残留,他踩在地上,双脚仿佛踩着棉花上,毫无预兆向地上栽去,头磕在床上,但是感觉不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