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拉着行李箱向外走,戚闵行就在出口,这班飞机的人早就散了,白思年慢吞吞走出来,戚闵行连忙迎上去,想要接过他的行李箱,“取行李耽误了吗?”
  白思年抬眼,冷漠无神,“别碰我。”
  戚闵行仿佛修炼百年,一朝被打回原型的妖怪,盯着自己的爪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天他们见面的时候,白思年还能温和地和他说几句话。
  “你是怪我,没进去接你吗?”戚闵行认真地问。
  白思年拉着行李箱快步往前,把戚闵行甩在后面。戚闵行两手空空,隔了两步远跟着白思年。想要替白思年拿箱子,又不敢主动搭话。
  开车回渔村的时候,白思年捂着肚子蜷缩在后座,计划当天下去就去学校踩点,结果下车就发起了高烧。
  烧了一天一夜,醒来时看见占据一整面墙的衣柜,和床隔着窄窄的过道,床头放了干枯的蜡封玫瑰。
  他在这里和戚闵行住过几天,对浴室的记忆,印象深刻。
  白思年猛地转头,旁边的枕头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半边床铺冰凉,只有他睡的这块暖和一点。
  还好,戚闵行还没无耻到,趁他生病的时候对他做些什么。
  他开门出来,戚闵行在客厅办公,桌椅沙发都有重新布置过,云朵沙发看着十分软和,不是戚闵行的风格。
  这套房子,还有别人来住过吗?
  也是,他和戚闵行分开两个多月,算上去美国前的时间,好几个月了,他有点生理需求也正常。
  可白思年就是忍不住犯恶心,神经一直被什么牵引紧绷着。
  “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戚闵行紧张地站起来,给白思年倒了热水,蜂蜜在热水里化开,淡金色的糖浆丝丝缕缕从杯底往上升。
  白思年垂眸看着水杯,“这杯子别人用过吗?”
  “什么?”戚闵行指着这对杯子的另一只,“我的杯子是那个。”
  用情侣水杯,这举动仿佛戚闵行得了失心疯。
  白思年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脑袋里像装了水,来回晃荡,他定了定,“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来之前,他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严重的生理反应。
  “不想住这里吗?没关系,我马上让人重新收拾一套。”戚闵行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这架势,大概晚上白思年就能拥有一套新住所。
  看他行为与以前别无二致,白思年问,“你说会好好离婚,不是在骗吧?”
  戚闵行放下手机,坐在茶几旁边的矮凳上,看着白思年垂放在沙发上的手,想不管不顾地握住,又不敢。
  他现在就像个胆小鬼,一举一动都要思考许久,他引以为傲,所向披靡的拿捏人心的本事,在白思年身上全部失效。
  白思年浑身长满了刺,他胆敢走近一步,就会被刺得鲜血直流,这还不是最重要性的,白思年这个刺球,刺了他还不满足,可能直接就滚跑了。
  “已经在拟离婚协议了,傻孩子,你拟的那份,根本没用。”戚闵行笑着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没有婚前财产公正,就算我同意离婚,也会有大把的公司股东出来为难你。”
  “我的公司,股份,房产,你都能带走一半,你拿着这些钱,我都怕你小命不保。”
  白思年没想到这层,他心里一直认为这些都是戚闵行自己打拼得来的,就算离婚,他也不要。
  戚闵行似乎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就算你说不要,也会被别人算计着要,就像学校这事儿一样。”
  这些肮脏狡猾的人心,白思年永远都不用知道,戚闵行多想他能一直单纯地活在象牙塔里。
  他们婚前戚闵行的公司不如现在,但也小有名气,白思年想起白母之前和他八卦,某个朋友的孩子结婚,婚前就两套房也是要去公证的。
  白思年若有所思,“你为什么不做财产公正?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戚闵行又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来没想过,会跟你离婚。”
  一半是因为白思年当初对他爱的浓烈炙热,一半是他对自己自信,自信自己可以永远吸引白思年的目光,自信白思年不会舍弃他这么一个财富自由,长相优越的伴侣。
  白思年听了只觉得魔幻。
  “戚闵行,咱两真完了,你以前怎么想的都不重要了。”
  他的话真真假假,白思年辨不清,信不了。
  “谁说的,”戚闵行心一横,握住白思年的手,“离婚只是阶段性结束,这次主动权交到你手中,你可以再选择我一次。”
  白思年恍然,戚闵行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把离婚证当作终结,戚闵行当成重新开始的起点,怪不得答应的这么干脆。
  白思年被他逗笑了,“我不可能选择你。”
  “我不信,年年,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之前是我不对,但是死刑犯也得给个上诉的机会,你别这么快给我判死刑。”
  “咱两不是一路人,你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不会再选择你,戚闵行你知道咱两为什么完蛋吗?除了你干那些混蛋事,还有我看清你的本来面目,我不喜欢你这种人,而且,我不信任你了,你给我倒杯水,我坐在这沙发上,还有这套房子,我都会想,是不是有别人来过,这些东西是不是别人用过,我才二十四岁,我不想以后每天都活在对伴侣的怀疑中,你曾经是我的天地,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可都过去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我还是,爱自己多一点。”
  戚闵行指尖痉挛似地点在白思年的手背,把他的手放在沙发上,开玩笑似的“你是不是就对我心硬啊,这些话不用说我也明白的,这地方没有别人,不只是这里,我其他地方也没带别人去过。”
  “不过我理解,我理解白思年,你那么倔,我犯了错当然应该受罚,不过一辈子那么长,你也别把话说太死。”
  白思年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奇异地舒缓,绞痛的胃也平息下来,他似乎又勘透了什么,他和戚闵行要切割,戚闵行的目的,行为都不该影响他。
  他还是爱自己多一点。
  “去学校看看吧。”白思年起身,“我去换衣服。”
  “你的衣服在柜子里。”
  戚闵行把新的内搭外套按照色系挂在柜子里,白思年的旧衣服被单独挂在一边,他想选什么都可以。
  白思年穿了大学的羽绒服出来,戚闵行早有预料,还是说,“我还挺想看你穿那件淡绿色羽绒服的。”
  呵,我管你想看哪件。
  戚闵行小做了几个清口蔬菜,白思年发烧刚好,刚好适合吃。
  学校不在主街上,车开不过去,两人当饭后消食物走过去。
  不少地方已经初具模型,一个拱形建筑落在渔村深处,戚闵行介绍道:“那是海上动物园。”
  “那些鲸鱼......”
  “我没动!你说了,不准,我就没打他们的主意了,真的。”戚闵行看着像要发誓了。
  白思年姑且相信,“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海边湿度大,冬季就更冷,午后的风吹得白思年缩脖子,戚闵行把围巾递过去,“新的。”
  白思年接过,“谢谢,洗好了还你。”
  为了这点小事把自己折腾病了不值,白思年只是倔,不是傻。
  戚闵行挺高兴,他拿了一路的围巾,不就等这会儿吗。
  “到了,这儿呢。”白思年往前走着,往路旁一看,
  一个容三人并排的铁门,里面有一栋两层小楼,和周边的废弃建筑没什么区别。
  “这是学校?”
  戚闵行表情负责,“所以,合并还是不合并,影响不大,根本没人在意这儿。”
  “你还挺会为自己的自私贪婪开脱。”白思年讥讽。
  “不至于,要不是为了针对我,都没几个人知道这里还有学校。进去看看?”
  白思年往里看了看,“在哪儿登记啊?”
  他的概念里,学校都是不让随便出入的,保护学生安全。
  戚闵行抬手一推,铁门摇摇晃晃,白思年马上跑过去扶着,“轻点,门都快掉下来了。”
  这会又傻兮兮的,戚闵行合理怀疑白思年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清醒冷漠。
  “这门,有没有也没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