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人白天脸上挂彩去上课了,都穿着长袖高领衣服,戴着口罩遮住脸上的牙印和破皮的嘴唇。
  露出的上半张脸,一个左眼带着乌青,一个右眼带着乌青。
  昨晚打架可不是说着玩的,拳拳到肉,一个比一个狠。
  他们一起出现在学校,一前一后走在校园里,就黎烟侨的金发和谢执渊花里胡哨大公鸡般的穿搭,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频频惹路人侧目窃窃私语。
  作为q大的风云人物,因为容貌和某些不太美妙的事,表白墙都上烂了。两人不和可谓人人皆知,仿佛天生的仇人那般,一言不合就开掐。
  但他俩已经很长时间没打过架了,之前还有人说看到他俩在一起吃饭,以为两人打着打着成为朋友了,现在看来,好像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方日九上次写生和黎烟侨换了房间,最后是和费沸沸住一间房,再加上两人的好友都握手言和了,他俩也成了见到能打个招呼的朋友,两人在食堂遇到,买了早饭出来正好遇到脸上挂彩的两人。
  方日九和费沸沸在风中凌乱。
  方日九指指自己的眼圈,欲言又止:“你俩这是……”
  谢执渊淡淡道:“很显然,打架了。”
  费沸沸:“你们不是关系变好了吗?”
  黎烟侨迈步凑近身前的谢执渊,悄咪咪扯住他衣服上垂落的长长衣带:“挺好的。”
  方日九&费沸沸张大嘴巴,恍恍惚惚说:“怎么看都不像挺好的样子吧?”
  谢执渊摊摊手,无所谓道:“看对方不顺眼,打着玩玩。”
  虽说两人脾气都不好,这次打架后竟破天荒没有对对方产生厌恶感,打了几架后倒是气都打没了,所以还和没事人一样吃过早饭一起来上学。
  倒是刘婶早上看他俩伤痕累累的脸吓了一跳,等他俩吃完饭走了,涉及到认知盲区的她怎么也琢磨不出为什么黎烟侨会专门带一个男生来家里打架,关键是打就打了,为什么两个男生打架还互相咬人?
  打完第二天还顶着伤在餐桌上说说笑笑。
  太诡异了!
  打着玩玩?都肿成猪头了还叫打着玩玩?
  方日九:“你俩有多恨对方?”
  “恨?”谢执渊回头戏谑看了眼黎烟侨,耐人寻味问,“你恨我吗?”
  黎烟侨点头:“‘恨’。”
  第59章 其他的,休想
  谢执渊是个效率很高的人,考完英语六级后的一个星期,在工期结束前把小男孩的皮偶做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很少和黎烟侨见面,两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他俩大部分时间都是打电话,黎烟侨也考了四级,过不过听天由命了。
  这个学期的课快结了,还有不到一周就放暑假了。
  谢执渊的期末作业进入尾声,一下子不用再刷题做皮偶,轻松到有点不适应。
  他给黎烟侨打电话时,说最近太轻松了,感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
  黎烟侨说他也把那些事忙完了。
  结果谢执渊来了一句:“我还是去咖啡店上班吧。”
  气得黎烟侨咬字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没事干,很轻松。”
  “那给我开门吧,黎少爷。”
  谢执渊站在大门口,自从上次在这里睡过一次之后,他就偶尔跑来,共享单车就停在黎烟侨家大门外,和气派的别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黎烟侨在房门口出现,走来时神色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谢执渊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颜料味:“你在画画?”
  黎烟侨牵住他的手:“画完了。”
  “什么样的,我看看。”
  黎烟侨牵住他往一楼的画室带,都快要把人带进屋了,看到门缝里的东西,瞳孔一缩。
  “砰!”
  谢执渊:“你把门关上怎么进去?打开啊。”
  黎烟侨转身抓着他的肩膀,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有个线上作业要交,但是笔记本落在卧室了,你帮我拿一下。”
  谢执渊狐疑问:“为什么不能看完再拿?”
  “作业马上要截止了。”
  “为什么你不去拿?”
  黎烟侨反问:“你不能帮我吗?”
  “好吧。”
  目送谢执渊上楼,黎烟侨暗暗松了口气,进画室把画架上的画拿了出来。
  谢执渊下来见黎烟侨在客厅,那幅画被摆在桌上,画的是一个折翼的堕天使,昏暗的背景衬得堕天使脆弱无助,画上还有些未干的颜料。
  “画得还挺帅,这是要参赛的吗?”
  “不是,自己画着玩。”
  谢执渊打开笔记本电脑,娴熟输入密码:“作业在哪儿?”
  帮黎烟侨交完作业,谢执渊百无聊赖坐在客厅看电视,黎烟侨在旁边搭建一艘帆船模型。
  谢执渊闲得没事帮他拼凑了一下模型,有一搭没一搭给他聊天。
  黎烟侨:“你暑假回家吗?”
  “不回,打工。”
  黎烟侨略有不满:“你好忙。”
  “反正没事干。”
  “还去咖啡店?”
  “大概吧。”
  “别去了,做家教吗?”
  谢执渊看了他一眼:“你还想考六级?”
  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黎烟侨说:“不喜欢。也不算家教,就是带小孩。”
  “当保姆?”
  “差不多,他家长工作忙顾不得他,你平时就带他玩,给他做顿饭,教他画画。”他说了半天,最后说,“我姐的孩子。”
  谢执渊笑道:“你这可真是给我找了份好工作,也不用往外跑了,天天待在你身边围着你家里人转。”
  “干不干?”
  “干,听上去挺轻松的。”
  黎烟侨心满意足翘起唇角,模型马上要拼凑好了,他摆弄着船帆。
  谢执渊看着他垂下的长睫,伸手拨弄了一下,痒丝丝的,他一拍脑袋:“我说我怎么总觉得落了什么东西呢,那具小孩的皮偶我没粘睫毛。”
  黎烟侨将船帆调整位置按在帆船上:“这个单子不急,回去再粘。”
  “但我粘毛发用的鱼胶正好没了,你这里有没有?”
  黎烟侨指指画室那边:“在工作室。”
  谢执渊走到画室打开房门。
  余光瞥到他的动作,黎烟侨手一抖,慌忙喊:“工作室在隔壁!”
  可惜已经晚了,谢执渊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画室中央的台子上,摆着他之前做的阿佛洛狄忒的石膏像,墙上挂着两幅根据这个雕像画出来的画。
  不过谢执渊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个了,因为他的目光被其他的东西吸引,抓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微微抖动。
  谢执渊森森笑着回头,指着画室墙上最显眼位置的画对匆匆赶来的人说:“这是什么?”
  那幅四开的画,画的赫然是一张谢执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张脸的黑色短发被汗水濡湿,除了眼睛,五官像蒙在纱里一样模糊,而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长睫湿润,眼眶中包裹着晶莹的泪花,眼尾绯红,神色微微迷离。
  满目坠满情迷,情色勾人。
  黎烟侨雪白的脖颈翻涌上一层薄红。
  谢执渊威压沉沉:“你是变态?”
  黎烟侨抿抿唇,目光有些躲闪:“爱好。”
  谢执渊一把薅住他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你的爱好就是画我这时候的样子?你怎么不画我裸体呢?”
  他清楚看到黎烟侨扫了眼他的身体,喉结微微滚动,好像很心动的样子。
  “你个混账!你是觉得很爽很有征服欲是吗?!”
  黎烟侨移开视线,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不是。”
  然后喉结再次滚动。
  这货在咽口水!
  谢执渊下狠手在画室门口单方面揍了他一顿,黎烟侨自知理亏也没躲,一声不吭让他揍,直到谢执渊说了句:“等我在上面有你好看的!”
  这话像是激活了黎烟侨的语言系统,他终于吭声:“放心,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谢执渊每说一句就照着他的脑袋狠狠拍一下,恨不得把他揍成猪头。
  谢执渊最后用力踹了他一脚,怒吼:“老子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还倒了八辈子血霉砸你手里了!”
  谢执渊摔门就走,黎烟侨和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他身后,走哪跟哪,也不说话。
  在谢执渊要出门时,他率先站在门前堵住了门。
  谢执渊拽不开他:“你要干嘛?”
  “你没拿鱼胶。”
  “我用口水粘也不用你的东西。”
  “你的口水不黏。”
  谢执渊迟早要被他逼疯!偏偏这高高在上的少爷死活不肯低头,也不会说句好听的,就像只八爪鱼一样八条触手全部缠绕在谢执渊身上。
  黎烟侨伸出双臂将暴躁的谢执渊圈在怀里,脸深埋进脖颈,任他打骂就是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