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忍着疼痛的双臂撑着身体坐起来,飞快瞄了一眼聂疏景。
  房间里的信息素躁动炽热, alpha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他靠坐在床头闭着眼喘气,睡衣松松垮垮露着汗湿的胸膛,头发凌乱的垂在额间,这样松弛随性的样子比西装革履看起来好相处很多。
  鹿悯老老实实坐在旁边,没有聂疏景的吩咐不敢擅自离开,反复看男人几次,视线又落在他手里的枪上,壮着胆子开口:“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舒不舒服是你关心的事情?”聂疏景睁眼,一双眼睛清明凌厉。
  鹿悯点头,“我当然关心。”
  聂疏景冷嗤道:“不需要。”
  鹿悯关心的不是聂疏景,是能够帮鹿家转危为安的人。
  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alpha见鹿悯还坐着没打算走的样子,“还不滚?”
  “你的信息素……不太正常。”鹿悯间隔不算近,还是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需不需要我帮帮你?”
  他从小跟着鹿父耳濡目染,很清楚“价值”的重要性,凡事利益优先,对于没有价值的人或事不会浪费时间精力。
  聂疏景这样的人就更是了。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己所好,不计后果地把鹿悯变成omega,为的就是床上那点事,这是目前鹿悯对聂疏景唯一的价值。
  聂疏景的荷尔蒙不正常却又不是易感期,鹿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走,此刻是一个亲近聂疏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屋内没有一丝光线,绝佳的隔音效果听不到外界声音,一a一o坐在同一张床上,凌乱的被褥堆在一旁,封闭的空间里满是霸道信息素,呼吸间充斥着灼烫的温度。
  鹿悯见聂疏景没有反应,壮着胆子往前靠了靠,慢吞吞地伸手触碰男人垂在一侧的手臂。
  “你现在还算不上omega,”聂疏景冷冷地睨他,“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妄想做什么?”
  “我已经有信息素了。”鹿悯为自己辩解,证明自己可以给聂疏景帮助,笨拙又生硬地调动着不太明显的信息素。
  他那点寡淡的花香刚刚释放就被硝烟味吞噬,玉兰的气息犹如往大海里扔进去的石子,掀不起涟漪,聊胜于无。
  omega的信息素转瞬即逝,快得捕捉不到痕迹,却还是让聂疏景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现在的鹿悯说到底只是个半成品,腺体对他来说还很陌生,费老半天的劲没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出来,尴尬又无措地望着alpha。
  “我释放信息素了,”他不安地问,“你有感受到吗?”
  聂疏景面无表情地注视他,锋锐的面孔隐于黑暗之中,蛰伏的神态和幽冷的双眼宛如盯着猎物的狼。
  鹿悯仍是beta的思维,不清楚一个omega坐在信息素失控的alpha身边是怎样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努力展现自己,想好好变现,却不知后颈散发出的微弱气息是激发alpha兽性的源泉。
  “我真的有释放信息素,”鹿悯见聂疏景不说话,以为他不信,主动凑过去暴露自己的腺体,“你闻闻?”
  聂疏景闭了闭眼,脖子上青筋凸起,忍耐到达一个临界点,狠狠将鹿悯拉过来,对着雪白的脖子就是一口。
  “呃……!”鹿悯痛出声,胸口贴上男人火热的胸膛,摸到紧实又充满爆发力的肌理,汗水覆在匀称的胸肌上犹如一层油光,粗重炽热的呼吸喷在颈侧仿佛是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慌。
  “你真的是在找死。”聂疏景恶狠狠的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另一只手里的枪不知跑哪儿,长臂揽着鹿悯的腰,一手攥着他的后颈逼迫散发着花香的腺体暴露出来。
  犬齿发痒,alpha的本能驱使着他刺破皮肤将自己的信息素狠狠注入,但鹿悯尚未完全分化成功,若是这时候标记会再一次导致荷尔蒙紊乱,届时就真的变成不a不o又不b的怪物。
  omega的信息素太淡了,聂疏景用力深吸才能闻到非常寡淡的花香,淡雅的味道一边刺激着心中焦躁的凌虐欲又缓解了针刺一般胀痛的神经,驱使他更加粗暴地啃噬着鹿悯的脖子,试图缓解体内的躁动。
  鹿悯痛得想哭,但不敢反抗,特别是感受到聂疏景对自己的需要后,顺从男人的力度乖乖抬起脖子,方便他更粗鲁地对待自己。
  花香稍稍缓聂疏景剧痛的太阳穴,抱着人的手臂越收越紧,鹿悯的顺从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满足,身体得到好转但心理依旧恶化,他似乎还能闻到梦里的血腥味,一闭眼仍是漫天猩红。
  聂疏景猛然收紧手掌,掐着鹿悯的脖子将他摁在床头,掌心之下是脆弱而细腻的皮肉,激不起半分怜悯,眼前干净漂亮的脸只觉得可憎,“你应该很得意是吧?这么多年了还是我还是需要你的施舍,即便你变成omega依然是这样。”
  “鹿悯,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拿你怎样?我现在要是对着你的腺体咬一口,把你扔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要你,只有最廉价低级的鸭店才会收你这样的货色,‘鹿家少爷’的名头足以让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数不尽的下流货排着队等着尝你的滋味。”
  alpha耳边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令他头痛欲裂,现实与梦境重叠,黑白和彩色的画面交替着拼凑成混乱的画面,过去和现在轮番交替着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幽谷。
  “我没有……”鹿悯的声音支离破碎,费劲扒拉着聂疏景铁钳似的手指,“你如果真的想咬我一口……把我扔出去我都认。只是求你能不能救救我父母……”
  蓦地,脖子上力道陡然一松。
  鹿悯看着眼前的人暴戾的目光变得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还真是个好孝顺的儿子。”
  “……”刻意情绪收敛的男人比刚才更危险,鹿悯甚至不敢咳嗽身体僵硬,信息素将他包裹在一个窒息又封闭的空间,炙热的体温靠过来却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聂疏景捏着鹿悯的下巴,拇指用力扫过他冰冷的嘴唇,手指不客气地撬开紧闭的齿关,捕捉到濡湿的舌头,“句句不离你父母,那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鹿少。”
  第8章
  早上八点半,医护人员照常进入鹿悯的房间开始今日份的治疗,推开门看到床上空无一人,一下子都愣住。
  别墅肯定是出不去,佣人和安保一个个不可能不发现,可他们找遍所有地方都不见人影,为首的负责人急得冒冷汗。
  人是聂疏景交到他手里的,如今在他手里不见了,凭空蒸发没有任何发觉。
  负责人没有办法,不敢去找聂疏景,只能硬着头皮先找到赵莱问问能不能看监控。
  “看监控是要找鹿悯?”赵莱心里门儿清,“不用着急,他去了聂少房间。”
  负责人松了口气,闻言又是一愣,“他们现在还不太能……”
  “这点你放心,”赵莱不觉得有什么,“聂少被omega纠缠向来坐怀不乱,这点分寸他有数。”
  “可聂少最近的信息素不稳定,还没有来得及用药,我担心……”
  “鹿悯不是只算个半成品?”赵莱说,“他连信息素都还没有,还勾引不了聂少。”
  鹿悯不是没有,只是非常寡淡,混在浓烈的alpha信息素中只有被吞噬的份儿。
  房间里开着空调依旧燥热,气温还在不断的升高,alpha坐在床边,刀削一般深刻锋利的脸上浮现一丝隐忍,呼出着一团团灼热的气体,随着他抬起头,眉心紧蹙着,凌厉的喉结上下滚动,脖子和额头的青筋突起,脉搏不正常地跳动着,口干舌燥,腺体一阵阵酸疼又被那点微不可察的花香安抚。
  男人低头看着鹿悯凌乱的发顶,大手控制不住贴上他的后脑勺,随着鹿悯的呜咽施加力道往下按。
  “唔!”鹿悯的呼吸间全是alpha的味道,信息素不断侵蚀他的皮肤和意志,从脸颊到脚趾全是红的,把他逼到一个窒息又痛苦的崩溃点。
  他被揪着头发被迫抬起来,脸上全是泪和汗,眼神迷茫涣散,还没做什么就一副被欺负惨的模样。
  这样子没有换来聂疏景的怜惜,反而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光,“你自愿的,现在又委屈上了?”
  鹿悯摇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做口型:没有。
  “这就受不住了?”聂疏景的指腹擦过鹿悯的嘴角,“那你以后怎么办?这种事还多的是,你这么扫兴,心情不好谁管你父母的事情?”
  鹿悯咳嗽两声,拉着聂疏景的衣角,嗓子又破又哑,“别……不要。我会学,我学得很快的。”
  床头的暖灯照出一片暧昧的光影,脆弱和可怜出现在干净漂亮的脸上,他的眼尾晕开一抹水色的潮红,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哀求,再点缀上委屈和难过,仿佛成为一件易碎的瓷器,更像是被弄脏的艺术品。
  聂疏景深深喘了口气,按捺下更凶的焦躁,抬手将鹿悯摁向自己,“现在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