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鹿悯闭了闭眼,指尖有些颤抖。
  “我对强迫没兴趣。”男人的嗓音冷下来,“回去找片学学,牙齿收不回去,你想公报私仇?”
  “我没做过这个,”鹿悯为自己解释,嘴角很疼,难受得想吐,“第一次。”
  人生初次经历,服在alpha的脚边做这种下作的事情,高高在上的傲骨全部抛弃,不会有人记得曾经的鹿少是多么意气风发,“情妇”的标签将会成为这一生无法洗去的耻辱,深深烙印在灵魂之上。
  “第一次啊,”聂疏景冷漠的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之前没谈过恋爱?”
  鹿悯摇头,余光总是扫到蓬勃的热气,脸更红。
  “需要给你颁个贞。洁奖吗?”
  “……”鹿悯没理会男人的冷嘲热讽,面前的事物太吸引视线,闪烁着眼神不知道往哪儿看,“那你……你现在要怎么办?”
  聂疏景深深地看鹿悯一眼,命令道:“脸过来。”
  鹿悯听话靠过去,雄性的炽热扑面而来,不需要聂疏景教,他已经顺从闭眼,任由男人贴上脸颊。
  十分钟后,聂疏景合拢衣服起身洗漱,留鹿悯独自坐在地上擦拭又痛又湿的脸。
  地上铺着厚地毯,但鹿悯还是跪得膝盖痛,瓷白的皮肤压出两团红印,嘴角是裂的,喉咙是肿的,脸颊是烫的———一个早上的功夫,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现在没力气起来,一直浸泡在alpha的信息素里,刚才又有少量的信息素进入体内,荷尔蒙的波动让他四肢发软。
  omega的体力是三性之中最弱的,以前鹿悯不以为然,如今自己成为omega后才了解到这具身体的废物之处,这还没做什么就这样,要是以后动真格了那不得废在床上?
  鹿悯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聂疏景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衣衫不整的人坐在地上,睡袍堆积在大腿上,露出细长优美的双腿,顶着一脖子吻痕发呆。
  冲凉平息的情绪又开始起伏,alpha皱着眉头:“还不走?”
  鹿悯一愣,倒是没想到聂疏景洗漱这么快,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这就走。”
  聂疏景摁下按钮,紧闭的窗帘缓缓朝两侧打开,透亮的光线充盈房间,强光刺得鹿悯睁不开眼,揉了揉挂着泪珠的眼睛,回头看到男人往衣帽间走。
  他快步跟上去,毛遂自荐,“要不要试试我给你搭配的这套?”
  聂疏景质疑的眼神扫向他。
  “我审美不差的,”鹿悯把配好的衣物展示给聂疏景看,“你看。”
  聂疏景波澜不惊地看了一眼,视线停留在鹿悯期回应的脸上。
  被泪水滋润过的眼睛很亮,一侧的脸颊通红,嘴角是一个血痂,上扬的弧度盖过这份狼狈,让他看起来很明媚。
  ——鹿悯的接受程度倒是高,刚做完那种事这会儿注意力就在衣服上。
  “这叫不差?”男人漠然反问。
  “……”鹿悯折腾一早上得不到一句认可,若放在以前早就跳脚不伺候了,现在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瘪嘴。
  聂疏景脱下睡衣扔在一边,重新穿上黑衬衫,“把东西都放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进我房间。”
  鹿悯哦一声,垮着小脸把东西放回原位。
  “领带拿过来。”alpha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命令。
  鹿悯:“你不是不喜欢吗?”
  镜子里的男人一记冷漠的视线就让鹿悯闭紧嘴巴,乖乖递上领带。
  聂疏景没有动手接,冷傲地瞧着鹿悯。
  “……”鹿悯眨巴两下眼,会意他的意思,将衬衫领子立起来,踮起脚帮男人系领带。
  这样近的距离能轻而易举捕捉到对方的气息,omega的信息素寡淡到几乎无味,硝烟味快将他渗透,皮肉散发着哄热的软香。
  鹿悯的眉眼清隽干净,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干净的人,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从小顺风顺水不知坎坷为何物,像一株温室里的植被,在爱护下自由生长。
  聂疏景恨透这份干净和自由。
  所以他要弄脏鹿悯,要把人从阳光下拉进地狱,染上肮脏和不堪成为一辈子洗不清的烙印。
  “聂少?”
  聂疏景回神,视线重新聚集到鹿悯的脸上,面前的人顶着发红的脸颊神色忐忑不安,双手停留在领带上不敢轻举妄动。
  “我哪里没有做好吗?”
  alpha的神色越来越冷,深邃的眼底浮动着转瞬即逝的凶戾,鹿悯的呼吸都轻了,生怕触碰到男人的逆鳞。
  聂疏景收敛快要溢出的信息素,对着镜子调整领结的位置,“你可以出去了。”
  鹿悯没有动,打量着alpha冰冷的脸,壮着胆子接上之前的话,“那……我父母的事情。”
  变成omega他认,成为情妇也认,他不贪心,事到如今只想要一个聂疏景的态度。
  从他住进来到现在快一周,除了接受药物分化之外没有别的事,聂疏景明可以不紧不慢欣赏他彻底分化成omega,可他父母等不起。
  “您会帮他们吗?”鹿悯问得局促不安,想用刚才的伺候换取点东西,“或者……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他们?那边不允许我探视。”
  聂疏景冷嗤道:“鹿悯,你现在还没爬上我的床就开始提要求了?”
  “不是。”鹿悯想解释却又觉得苍白,在聂疏景面前他好像总是被看透,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轻而易举直击他的灵魂。
  “带你去见你父母倒是容易。”聂疏景勾起唇角,目光掠过鹿悯的脸还有脖子上的吻痕,“你顶着这身alpha的信息素要怎么解释?你以‘我的人’身份探监,又找什么样的说辞解释和我的关系?”
  “……”鹿悯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也很好奇,你父母要是知道不仅成为我的情妇还变成omega,会是怎样的表情?”聂疏景欣赏着他的慌乱,不紧不慢地整理袖扣,“我今天上午有个会,下午可以安排。”
  他难得温柔,面容带着笑,宛如一个贴心完美的情人,薄唇吐出的却是让鹿悯置身冰窖的字眼。
  “———要去吗?我亲自陪你。”
  第9章
  泓湖湾景色是a市非常出名的,绿植繁盛郁郁葱葱,是小型的生态公园,规划出来的商业区吸引着络绎不绝的人群,人潮如海。
  住宅区的规模在游玩区的基础上更上一层,独栋别墅屹立在宽阔的地皮上,围绕着湖心往外延展,而聂疏景的别墅属于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朝向颇为讲究,正对着泓湖,放眼望去绿坪植在澄澈的水面衬托下形成一道优美华丽的风景画。
  盛夏是一片绿浪,等到了秋天则是金色的画卷,冬天萧条,枯枝在昏沉的天色下等待初春的降临。
  鹿悯被允许出来走走,他那儿也没去,坐在花园里盯着不远处的湖水发呆,双腿屈起立在胸前,双手环绕抱着自己———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皮肤很白,被阳光一照,能看到脚背上清晰的血管,手脚是冰凉的,肤色泛着淡淡的青色,脸上也很苍白。
  鹿悯还没从聂疏景的话里缓过来。
  聂疏景的每一个字沉甸甸地砸在他心头,现实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再一次令他意识到鹿家已经支离破碎。
  父母入狱,在鹿家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接受调查,父母拼尽全力给予鹿悯一个干净的人生,而且转头爬上别人的床,变成下贱唾弃的情妇,亲自抛弃一身清白的皮囊纵身下地狱。
  从此以后他也不干净了,在肮脏的交易里摸爬滚打,用肉体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一意孤行与父母对他的安排和期望背道而驰,又有什么脸去面对他们。
  虽然是为了救鹿家才这样,但并不代表有这样的理由成为情妇是一件高尚的事情。
  肮脏就是肮脏,不会因为披着一件华丽的外衣就改变这件事的本质。
  鹿悯的头很痛,太阳照得他头晕眼花,末梢神经针刺一样的疼痛连带着后颈也不舒服。
  早餐没吃多少,有机会和聂疏景一起用餐却没有心情进食,哪怕男人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仍然有很强的存在感,尖锐的话在耳边反复响起,一想到如果父母知道最近发生事情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鹿悯就恶心得想吐。
  胃里没什么东西,这会儿开始有些抽疼,鹿悯把脸埋在臂弯里,没一会儿有脚步声靠近,在他身旁站定。
  鹿悯没有理会,直到对方叫他,声音熟悉,是赵莱,紧接着一阵香气钻进鼻腔。
  鹿悯抬头,率先看到桌上热腾腾的鸽子汤,浓郁的香气之中掺杂着药物的苦涩。
  “从身体数据来看,营养数值不达标,现在在二次分化,需要摄入大量的营养。像今早这样的进食量是不行的,从今天起你的一日三餐会按照身体需求单独做。”
  鹿悯看着黑漆漆的汤药直皱眉头:“我不要喝这个。”
  赵莱公事公办道:“那我只有告知聂总,你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