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祝瑶略有些恍惚。
  好像,好像自己是活的许久许久的吧。
  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似乎也有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你会活着,一直活下去的,是吗?”
  不过,这好像并不是真的,他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祝瑶抬头看向大屏幕,静谧的光影终于变幻了,这次画面上是几驾马车,随着乡道前行,有人悠闲地赶着马,随着夕阳的落下奔跑。
  更远处的田垄旁,忽得孤零零地伫立着一株柿子树。
  然后,赶车的人停下来了,他飞快爬到柿子树上,摘了几枚红柿子,又快速地下了树。
  吓得后方的人都紧张地注视这一刻。
  “……”
  然后马车上的人才似是睡醒了,刚刚掀开车帘,就撞进了一脸笑意,以及眼前的通红柿子。
  原来……他笑的那么明显,自己亦如此。
  “快吃,很甜的。”
  祝瑶向后靠了靠,无比静谧地看着这个画面。
  [从熙平三年到八年,五年里,皇帝来幽州有三次,每次都足足留了两个月。]
  [每到幽州,除却处理公务后,你们大多是驾着马车,穿梭在乡野间,看着渐渐颇有生气的四方。]
  [不像多年前那雪地时的快速考察,更偏向深入这片土地,体会着它的变化……你们去沿海新建立的港口,商贸,买下一些当下流行的商货,也去了幽州种下的麦田里,看着沉甸甸的麦子,更去了莱州的棉花织纺里,看新织起的衣裳。]
  [你去中都有四次,几近每年都去。]
  [不是没有微词,不过显然赫连辉这个皇帝当的还不错,至少权力他是牢牢抓住了,并且抓的更好了,致使他能压下这些不满意。]
  [相比先皇帝的手段,他的行为要更柔一些,也显得好像平一点,除却他很重视各地文教。]
  [相比先帝赫连鸿揽财多用于内宫和自己,赫连辉相比之下有些过于节俭了,他不兴宫殿,不修佛寺,最多的花销便是用于养宫中五军。]
  [他很擅长骑射,少时就执掌过五军中的羽林军,十分体恤士兵,且对于这支军抓的很紧,很有威慑力。]
  [做皇帝的最妙,莫过于皇帝这个职位带来的名义。]
  [他合法的拥有着统治这片土地,这天下的人的权力。]
  [即便有不满,有阻拦,有拒绝……不愿意干的他可以换人,总有愿意干的,围绕在“皇帝”身边的人向来不缺,他们大多要依靠着皇帝的名义才能行使权力,这就造成了皇帝对他们的统治。]
  [显然,赫连辉把握住了其中的精髓。]
  [他是一个很擅长用人的皇帝,能够让他们各司其职,各尽其用,并且也只能依赖着他这个主心骨。]
  [时间就在这种大多数的平静中划过了。]
  [距离并没有阻挡什么,反倒一缕缕牵挂更深了。]
  扑哧一声,一只猫儿跑到了眼前,“喵”了一声,凑出个勾人的调子,将尾巴卷了起来摇啊摇。
  祝瑶怔了下。
  他看向凑到自己手臂上的猫儿,忽得右手轻轻抚摸了好一会,猫有些大了,舒展着身体。
  “喵喵。”
  “……舒服吗?”祝瑶撸着猫,有些微乐想到。
  忽得,脑中再次撞进了一句话,很带怨念,“你就是喜欢这猫儿,不喜欢我了。”
  身后忽得跳进了一副画面,不知是熙平何年间的事,似是真的有人送了一只猫儿,他养了一段时间。
  “真的要和猫争论吗?”
  宫阙之中,祝瑶站在床榻前,抱着猫看着在生闷气的人,他丢了玉冠,宽袍大袖,衣衫散乱,刚刚下了朝,还有些淡淡的疲惫。
  可这些都抵不过那嘴里念叨的:“你天天抱着这猫,这猫又不好看,生的也怪丑,还笨的很。”
  “你不许抱它。”
  祝瑶气笑了,“这是平儿送来的,挑了许久。”
  “哪里丑了?这毛又长又顺,看起来也聪明。”
  他反驳了句。
  赫连辉更生气了,“这臭小子总要送点东西,远在西南都不省心,当官不好好当,就想着送礼给你。”
  “他说是当地农寨里的乡人送他的。”
  祝瑶解释了句。
  平儿正是葛平,他最早在幽州治学,后去莱州作察举官,如今转到梧州担任当地郁林府的长官,上任两年多了。
  赫连辉干脆坐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说:“今日送猫,明日送狗,大后日送鸟……送的都收不过来,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非要显摆一下自己。”
  “……噗嗤。”
  “再说下去,殿外的宫女都能听全了,听笑了。”
  祝瑶坐在床榻旁,乐道。
  “让她们听。”
  “让她们知道,你是我的。”
  赫连辉把人扑倒了,跪坐在床榻上,露出精壮的胸膛,从上到下俯视,忽怪声怪气地叫了声。
  “……”
  猫儿早就脱手跑走了。
  祝瑶揉了下眉,有些明白他的火从哪儿冒来的。
  前日有个新进的年轻宫女不知道他是谁?误以为是朝中大臣,竟是大胆向他示爱。
  “我都老了。”
  祝瑶看向他,微微笑了下,有些一语双关道,“年少求慕荣华富贵,不是很正常吗?”
  赫连辉低下头颅,恨恨咬上他的唇,“才没有,又骗我。”
  “她分明是见你好看。”
  “……那不见得吧。”
  祝瑶有些不同的看法,可很快就被缠上了,彼此唇舌交融,彻底被夺去了呼吸,也有些放松地由着他,低低的喘息响起,回荡在深深的宫阙。
  “阿瑶,你喜欢吗?不许骗我,我想亲口听你说。”
  赫连辉不愿再当那个被诱惑的角色,他想要看他吐露的欲.望,想听他亲口说的,很想很想……他迫切地追逐着这个答案,好像只有得到允许才能确定自己,才能缓解心中的不安。
  祝瑶近乎坐在他身上。
  他失去了力气,只能勉强应了声,“嗯。”
  赫连辉有些兴奋地咬上他,用有力的臂膀托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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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先更
  第71章 三周目
  [快乐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功名利禄吗?或是携美同游?还是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他们大多信奉另一件事。]
  [恰如古诗所言:“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而夜长,何不秉烛游?”]
  [生命如此短暂,既如此,何不求乐?何不夜以继日的欢乐,饮美酒,着华服,以抵挡时间的流逝。]
  [他们不需要思考快乐,只需要学会享乐。]
  [你虽并不太赞同这一点,醉生梦死太过消沉,可也不得不承认当下的快乐是让人沉溺的。]
  [快乐的日子好像一瞬间就飘过去了,是很快就过完了,明明每一刻都在,可也害怕着结束。]
  [正因如此,每一分一秒都来之不易,越发让人珍惜眼前,以至于让人分不清时光的流逝,看不见年华的老去,只剩下简单的安宁。]
  [直到一声惊醒,才从那种状态中走出来。]
  [尽管你们早有预感,可来得有点晚,还有点稀奇,你们几近以为他们干脆就这样放荡地享受。]
  [那是来自西北边境梁州的叛乱,于熙平九年就这样轰轰烈烈地迎来了序曲,也迎来了一声昭示。]
  [那就像是给所有人亲眼看的下场,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无能为力,也无法阻挡这一切。]
  [自昭化年间的削世家,到熙平年间的重寒门,这种趋势是无法逆转的。]
  [新的时代要来了。]
  风卷起了旌旗,士兵整军待发。
  这场叛乱一起,竟速度席卷了三个州,梁州,宿州,通州皆有响应,直逼处于雍州的中都,参与叛乱的有五姓之中的李氏和章氏,五姓七家里有两姓三家皆参与,显然他们的不满压抑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
  不过事后复盘,显然他们是被逼无奈地仓促行事,至少起兵时间点是被迫提前了,这也导致了这场叛乱平定的比所有人都想象的要快。
  至于提前的原因,则有些滑稽,据称是由于一场酒会上,梁州久居傅氏家族有个小辈酒醉失言,说自己家要谋反了。
  这种野心早有人揣测过,只是由本人说起,未免过分荒谬。
  很快就有人将此事传了出去,更一路说要告举梁州傅氏意图谋反,私铸兵器。
  当时皇帝任命的监察使都于各地采风,收集民怨。
  傅氏仓促之下,只能起兵。
  这场起兵他们所依据的一件事,则是宣称“帝非正血,当立新主”,他们拥立了一位不知哪里找来的皇子之子,他们宣称这是已故二皇子的血脉,是真正的帝裔,才是真正应该效忠的对象。
  并且同时间西北处的河水发现了一条真龙,以作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