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癫狂:“整整一千五百年!再没有新的仙人诞生!而现存的仙人……也在不断陨落!”
  “有仙人死了?”龙皇心神剧震,下意识追问,“是谁?”
  云崖城主猛地凑近,几乎贴着龙皇的脸,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很好奇呢,白道友。想知道的话……不如与我融为一体后,慢慢了解……”
  他伸出苍白的手,五指成爪,带着阴寒的灵光,径直抓向龙皇的头顶!
  就在此刻——
  轰隆!!!
  比之前剧烈十倍的震动陡然从上方传来,整个地牢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尖锐的剑啸声如同龙吟,穿透层层岩土,清晰可闻!
  “剑阁?!”一名面具客惊慌道,“城主,你不是已经将他们引开了吗?”
  云崖城主脸色微变,抓向龙皇的手停在半空,看向上方:“有人在碍事……”
  ——————
  时间回溯至一个时辰前。
  城主府深处,一名身形佝偻、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老者,取出一块殷红如血的玉牌。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玉牌上快速勾勒出一个扭曲诡异的符文。
  符文完成的刹那,血光一闪而逝。
  同一时间,云崖仙城各处,数十名原本在各行其是的修士,动作齐齐一顿。他们眼中闪过片刻的茫然,随即缓缓放下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
  “道友,这盘棋还未下完,你要去哪儿?”茶馆里,对弈的老者疑惑地问。
  起身的修士抚着额头,眼神空洞,喃喃道:“我……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去何处?”
  “南岭。”
  一片苍茫险峻、瘴气弥漫的山脉景象突兀地浮现在他脑海,他眼中骤然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南岭……有龙!”
  “南岭有龙!”
  类似的低语、惊呼,如同瘟疫般在城中各处同时响起。数十名修士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不顾一切地在城中飞起,争先抢后地出城,引发了不小的混乱。
  骚动很快传至西坊客栈。
  房中打坐的盛灼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
  他背后所负双剑中,那把形制更古朴的长剑,忽然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剑身微颤。
  【灼华……】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音,仿佛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真龙必将……现于南岭……】
  【找到他……】
  然而,这是否太巧了?
  盛灼华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指按住嗡鸣的古剑剑柄,如同安抚躁动的伙伴。
  他望向窗外接连不断飞掠而过、神情狂热的身影,又瞥向桌案上那两枚内藏诡异灵契的玉牌,心中疑窦丛生。
  “大师兄,城中突现异动,众多修士声称南岭有龙现世,正蜂拥出城!”一名剑阁弟子在门外急报。
  盛灼华沉吟片刻,霍然起身:“此事反常,跟上去!凌华、康华,你二人带一队人手,继续留守城中,密切关注城内一切异状!”
  “是!”
  剑阁弟子迅速集结。盛灼华一马当先,率众化作剑光,直奔城门方向。
  然而,刚飞至半途,一道白影忽然拦在了前方。
  “喂!大哥哥!”
  盛灼华剑光骤停,凝目望去,认出拦路者正是昨日与盛七郎同行的,那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白衣少年。
  他眉头微蹙:“何事?”
  好凶哦,跟七郎真是一点不像。阿雪撅了噘嘴,随即,他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眉毛一垮,晶莹的泪珠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滚落下来,配上那张精致又带点婴儿肥的小脸,真是见者心怜。
  “呜呜……大哥哥,我爹爹……我爹爹被城主请去吃饭,然后就再没回来……”
  他一边抽噎,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哭得真情实感,伤心欲绝,
  “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城主府的人也不理我……呜呜……你能帮帮我,找我爹爹吗?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墨衔:装萌,扮可怜,只要掌握这两条,这世间没有你萌不倒的人!
  阿雪:学会了!师傅!
  第66章 腐朽之城
  看着阿雪哭得泪珠滚滚的模样, 即便是冷硬的盛灼华,脸上冰雪般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
  他挥手示意众剑修落下,寻了处僻静地, 让阿雪好好说。
  被一群气息凛冽的剑修围在中间, 阿雪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但想起墨衔最后的交代, 定下心神, 眼珠一转, 张口就来:
  “我、我跟爹爹是从南边一个小镇子来的,听说云崖仙城日子好过, 东西也多,就想在这里落脚安家。进城没多久, 我跟爹爹在集市买东西的时候,被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笑得很奇怪的叔叔搭讪了。”
  “那叔叔说他是什么城主,跟爹爹一见如故,非要请他去吃饭……结果, 结果……”阿雪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泪说掉就掉,
  “他就把我爹爹带走了,再没回来!呜呜……我只有一个爹爹呀!”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 配上那副玉雪可爱的模样, 当真是见者心碎:
  “我的爹爹是个大美人,那城主肯定是看上了我爹的美色,想要把他抢走关起来!哥哥们, 你们是名满天下的大剑侠, 能帮帮我,把我爹爹救出来吗?”
  这些惯见风浪的剑修, 听到这种恶霸掳人的剧本,直接就支棱起来了,目光炯炯地看向盛灼华。
  回仙门前,再干票大的也不错啊大师兄!
  盛灼华略微沉吟,问道:“你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知道!我记得路!那酒楼叫迦南!”阿雪立刻点头如捣蒜。
  “带路。”
  一行人迅速来到迦南酒楼。掌柜看见他们,脸色略微一僵,但还是摆出笑脸:“客官,请问你们……”
  “那门就在那里!”阿雪直接一指那扇隐藏在壁画后的黝黑小门。
  盛灼华眼神一厉,挥手示意两名弟子上前探查。
  “客官,客官,可不能乱闯啊!”掌柜拦不住,眼见不好,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按下一个隐蔽机关!
  轰隆隆——!
  壁画后传来重重的坍塌声,剑阁弟子打开门,发现门口的小径已经全然被堵住!
  “掌柜的,这是何意?”剑修冷眼看向掌柜。
  那掌柜只是冷笑,剑修不悦,直接一指点中他的眉心,就要搜魂。
  就在这时,掌柜浑身一僵,随即脸上迅速蒙上一层死灰——他腰间玉牌幽光一闪,反噬已然发动,口鼻溢血,当即气绝身亡!
  “掌柜的?掌柜的!”酒楼门前仆从顿时惊叫道,“掌柜的被剑修逼死了!”
  盛灼华眉头紧锁,不再耽搁:“去城主府!”
  城主府大门紧闭,门前侍卫见一群煞气腾腾的剑修拥着一个白衣少年前来,心中一凛,面上却强自镇定:
  “诸位,城主今日不见客,请回吧。”
  盛灼华瞥了阿雪一眼,阿雪心领神会,立刻抱住头,小脸皱成一团,指着地下带着哭腔喊:
  “我感觉得到!爹爹就在这下面!好难受……还有好多人,好多人在哭,在害怕……他们在下面受苦!”
  他并非完全做戏,龙族对同源气息的感应,以及准仙的感知,让他确实能隐隐捕捉到地底传来的混乱与绝望气息。
  “这名少年向我们诉说此冤屈,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是非曲直,关乎公道人心,还请城主现身,对此事做个交待。”盛灼华没有看那侍卫,而是看着脚下大地。
  高阶准仙,并着凛冽的剑意,直入脚下大地:
  “须弥剑阁,盛灼华,请云崖城主——出来一见!”
  ——————
  那道声音传至地下,惹来客人们一阵骚动。
  云崖城主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取出玉牌,开始迅速查看起情况来。
  “云崖城主!剑修怎么注意到此处,明明这些年来……从未出现过意外!”一名客人咬牙道。
  “仪式呢?仪式怎么办?”那名发出恶臭的女客人声音陡然拔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
  “请安静一些,容我查下此事……”云崖城主按了按眉心。
  “若是被剑阁发现我们……”另一位客人语气中逐渐带上了惊恐,“那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句“完了”落进云崖城主的耳中,如惊雷落下。他猛地抬起头,冷眼扫视了他们一圈,喝道:
  “闭嘴!”
  “我云崖仙城屹立大陆千年,从一小小的村落到如今的昌盛之最,岂容一群剑修颠覆?”
  “他们上门来讨要人,这是什么人给他们的线索……”他的灵识探入玉牌中,在庞大的画面中找寻着答案,
  “白衣的男孩,是被标记过的?寻找父亲,进程……”
  他跟着阿雪的身份牌,一路查到进城的登记,往后一番,便看到了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