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杨木注意到,这四人中,有三人和他一般,都是原先的老人,只有一人是他的心腹,而这心腹被推出来,想必是为了堵李县丞的口。
  就这样,杨木带着四人,骑马赶往斗坡村。
  因城门查得严的缘故,城内不少商户无法出城,只有说城外附近的散户,才能不受影响的前往斗坡村。
  杨木几人出行时,刻意换了便装,就是为了隐藏在人群中,不容易被发现。
  本以为一路上会遇到不少危险,但五人前进时,却只能看到散户们架着驴车马车,脸上洋溢着微笑。
  杨木心情很是低落,这番出行前,他甚至早已经对妻儿父母交代好了后事。
  妻子哭得眼睛都肿了,他爹娘想去找王县令求情,均被杨木制止。
  “不可,这是公事,我要是不去,反而让县令有理由重罚我,所以我必须得去,只不过此番一去,定是凶险,若我不幸没了,娘子你去找县令,想必会给出几两的抚恤金,到时候若是活不下去,你便去隔壁县找我二哥,求他收留爹娘和你......”
  杨木将后事交代完毕,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前去探索,心里却愤懑不已。
  ——这世道便是这般,他有什么办法!
  自王县令上任以来,本县民不聊生,他不过是一普通人,他有妻子儿女父母,他唯一能让良心过得去的便是不坑那些活得苦的百姓。
  到头来,反倒被人排挤,被推挤着前去那丧命之地,就是为了给这样的贪官擦屁股!
  杨木心中像是燃着一把愤怒之火,若是只有他一人,这县衙他不呆便是,但转头看着家中年迈的爹娘,柔弱的妻儿,他那股愤怒的火焰像是被暴雨浇灭了一般,瞬间冷却下去。
  ...为了家人,眼下他只有用命去换一份活路。
  此次,最好的结果便是将功抵过,运气差点的死了也就死了,若是说顺利解决,这份功劳只会落在汪县尉的心腹头上。
  此次和他同行的四人,三个县衙的老同事和他情况一致,全家靠着他们养活,就算是心里再不满,但三人也不敢反抗,而对于汪县尉的心腹则不是如此,此人完全是抱着晋升的目的而去的。
  斗坡村这事,对此人来说,完全是晋升的脚踏板。
  反正出错了就是其余四人的责任,有功劳了便算自己的,再说了,只是去探查那斗坡村,又不去潜灵山,想必没什么危险的事。
  这人不住地安慰自己,等他在路上遇到一批又一批的散户时,心底的那点紧张全都消散了。
  而杨木谨慎起见,则是找了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本地人打听。
  “哦,你问斗坡村?那地方粉条真的好,你看这个方向去的车马,都是去那里进货的。”
  驾驶着驴车的老人摸了把雪白的胡子,另一只手扯了把驴子的缰绳,看这几人像是第一次去的模样,便热心道。
  “你们可有预约?”
  预什么?预约?
  五人听都没听过这个词,眼下杨木连忙垂头,继续向这老翁请教。
  “老人家,这预约是何意?”
  老翁有些满意地看着杨木几人,随后摇头晃脑地出口解释。
  “哎,第一次来吧?”
  不明真相的杨木几人懵懂点头,而就在这个瞬间,他似乎注意到老翁神情似乎得意了几分。
  ???
  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杨木有点怀疑自己问的问题是哪里不对劲?
  “不知道就对了,老翁我先前去的时候也不晓得,那会人多得很,我等在人群后,好容易排到了,结果那管事的说我没有预约。
  后来我一问才知道,这粉条购买竟是还要提前预约。
  预约...哎,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晓得你不懂,这意思便是将自己想要的数量让管事写在一个本上,等写好了,交完押金后,管事的会告诉你大概几时过来取走粉条,等全部取走粉条时,再将剩余的尾款交完。
  你若是不想去,还能让那些搬运工,他们这管脚夫叫搬运工,让搬运工给你送到家去,就是价格会贵一些,用以支付搬运费。”
  杨木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斗坡村不过是一个村落,怎么这些新奇事物他们都未曾听过?
  老翁继续絮絮叨叨。
  “这粉条好哇,好吃,还顶饱,今年灾旱厉害,多少人家都差点没能熬过去。”
  杨木感慨点头道:“这话是没错,好在可算是下雨了,地里庄稼长上来后,日子就能过得好些了。”
  老翁这会才侧头去看杨木,“先前没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去那村子买粉去?”
  第33章 故意
  杨木刚想说话,却被李乾抢话道。
  “老翁,我们是从城内来的,这不是第一次么,对这路也不熟,既然大伙都是前往那村子,不若老翁你和我们同行,好互相做个伴。”
  蠢货,城内都封了,他们哪能是从城内来的?!
  杨木连忙去看老翁神色,心里恼火,但这人是汪县尉心腹,他不能发火,这会只能寄希望于这老翁不懂这般弯弯绕绕。
  眼瞅着老翁面容无变化,他这才稍稍放心。
  老翁则是回应了李乾的话。
  “前几日不少人去村子买粉,那路塌了,没法走,一会你们跟着我去小路,咱们从小路绕行的话,好走些。”
  杨木赶忙向这老人家道谢,老翁摆摆手,脸上带笑。
  “行啦,我也不是免费帮你们,一会到了地方,我这老骨头哪能搬得了那么多东西,一会你们帮我将东西搬上车,也算是我带你们过来的好处。”
  五人均没有异议。
  路上慢慢走着走着,步伐慢的散户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
  他们跟上老翁,行走在狭窄的小路上。
  路况很差,五人坐着的简易小马车被颠得一跳一跳。
  看着这烂路,五人皆是心有余悸。
  李乾更是神色得意。
  “看见了没,就这路,咱们自己肯定走不过来,还得是我赶紧找了人给咱们带路。”
  作为有靠山的人,其余几人只能用附和代替沉默。
  而杨木则是更为小心的驾驶马车,直到前方的老翁停了下来。
  停下来这是到了?
  五人环顾四周,发现四周也不像是到了的样子?
  前面老翁的声音传了过来。
  “前面有个拐弯,路窄,不好走,你们先走,我在后面帮你们看着路面。”
  杨木赶忙往前赶马,等走到拐弯处时,确实发现这里的路很是狭窄。
  老翁甚至下了车,指挥他们往前继续走。
  马车虽说简陋,但那也比驴车大,杨木好不容易在老翁的指挥下过了拐弯处,前面的路倒是宽了一些,他将车子往前赶了赶,给那老翁的驴车也让出位置来。
  刚想转身去叫那老翁也过来,结果却看到了对方快速跑向了驴车,老翁扬起鞭子,那驴车前进的方向完全和他们是两个方向。
  尤其是在看到那老翁矫健逃跑的步伐后,杨木顿时怀疑人生。
  ???不是,等一下,老翁你怎么回事?说好的带路呢,你怎么跑了?
  杨木刚想出口喊他,结果马车下似乎传来一阵阵木板承受不住的哀嚎声,他心里暗叫不好,刚想弃车跳出去,结果没能来得及,连人带车,全部翻了进去。
  翻车时,他总算是看清楚这地方是什么情况了。
  看着像是一处废弃已久的陷阱,很深,底部甚至插有竹刺,马车在翻进去的一瞬间,杨木尽量别开身子,不让底部的尖刺刺到身上。
  好在底部的尖刺因为年久已腐朽,马车摔下去的时候,撞碎了底部的尖刺。
  李乾还在车里吹牛,结果下一秒,马车落空,他整个人来不及,身子从马车窗户侧翻出去,人狠狠地摔在了那尖刺上。
  尖刺被巨力冲击得碎裂开来,但依旧有细小的木刺刮破了李乾撑下去的双手,细小的木刺密密麻麻地钻进他的手心,脸颊,脖颈,瞬间,胀痛感充斥了他的大脑。
  其余的三人倒是也连滚带爬地从车内跑了出来,随即将李乾拖离开了那木刺。
  等到脱离出来后,李乾被刺扎得不住地抱怨。
  “杨木,你怎么驾车的,这马车都能被你驾翻车,回去了县令可饶不了你,你还是想想怎么赔偿这马车吧!”
  杨木忍着怒火,说话声音也冷下来。
  “这和我驾马车没关系,这地方就是一处陷阱。”
  李乾这才转身看向四周,——坑很深,底部有不少尖锐的木刺,看样子像是山间捕猎用的陷阱,尤其是捕猎大猎物用的陷阱。
  他们的马车摔坏了车轴,马匹在摔下来后挣脱了缰绳,这会正在坑底烦躁地乱跑。
  李乾忍着痛,上前想将马匹牵走,结果刚过去,就被马踢了一脚。
  “哎呦,去他娘的,这臭马!这路是刚才那老头带的路,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