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就是爸常说的池远家的人?”坐在一旁的男人突然插话。
  “那是我哥。”池景收了笑。
  “嗯,长得还挺好看。”男人上下打量池景,说罢,好似做对比,转头去看身边的女人。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瞥了池景和付渲。
  付渲打开一瓶水,递给池景,作势拉她回身。
  “听说罗馥君怀孕了,谁的?”身后,男人突然抛出一句话。
  “啪”一声,男人头上被猛拍水瓶,塑料瓶身瞬间压出水,身边的女人惊慌大叫。
  池景从位置上暴起,抄起手边的水瓶连续砸过去。
  “你特码泼妇!”男人叫骂着欲起身还手。
  不大的观光船开始倾斜晃动,惊慌失措的人们抓紧扶手,几个小孩子吓得扯着嗓子哭嚎。
  “这是干什么呀!”老阿姨迅速摁住儿子,用身体挡住池景。
  一切始料未及,付渲被晃了个趔趄,担心池景吃亏,挣扎着抓着身边的扶手向前挪。
  船夫担心出事,赶紧停了船,不问缘由出言训斥,各打五十大板,扬言靠岸叫警察。
  男人隔着两个人骂骂咧咧不停歇,池景手里握着捡起来的水瓶怒气不减,老阿姨见状慌得直念叨:“哎呀,哎呀,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
  “谁和他是一家人!再敢说我嫂子半个字,送你到河里喂鱼。”池景说罢,扬手扔出水瓶,不偏不斜打到男人手臂,又溅了一身水。
  付渲第一次见池景盛怒,这虎势远远大过平时和自己逞能,有点吓人。
  上岸后,拉着虎崽在河岸的阴凉处坐下,把包里仅剩的小半瓶维他命水送到她嘴边。
  “听话。”付渲见她躲闪,柔声劝。
  虎崽闷闷地,勉强喝了一小口。
  “太委屈嫂子了。”池景憋得难受,咳嗽几声。
  “池家的亲戚简直是毒瘤,当年大嫂遇难,这群人背地里看笑话,我哥没了又来欺负小嫂子,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多余长舌头。”
  付渲把她揽过来,环在怀里。
  “对不起,吓到你!”良久,池景心绪逐渐平复,想着船上的情景,不由自主抱紧付渲。
  “嗯!”付渲抚着她的头发。
  池景没了逛吃的心思,却也没有直接说返程,付渲不想带着情绪回家,执意向北岸走,发现没吃过的东西,问上一问买上一些,千方百计引着她说话。
  俩人回家,手里拎满了东西。
  进门前,付渲盯着她,轻声叮嘱:“别说。”
  池景点点头,轻声回了两个字,“知道。”
  进门,发现罗馥君在休息,顿时松了口气,谁也没做声,放下东西回房间。
  动了气的虎崽睡了一觉,紧张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醒来时,太阳偏西,四肢抻了抻,觉得手腕有点疼,一看,有一处发青,大概是扔水瓶时磕到扶手,不觉间怒气复燃。
  付渲与罗馥君在露台喝茶聊天,听到客厅有动静,知是池景醒了,唤她。
  池景端着水杯晃到露台,走到近前,突然蹲下来,头贴到嫂子腹部,不一会,嘴角渐渐扬起。
  “又没规矩,衣服穿好。”罗馥君宠溺地拍了拍她手臂。
  池景起身,把家居服第二颗扣子扣好。
  付渲分出一杯茶,放到她手里。
  “嫂子,最近姝姐常来吗?”池景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探问。
  “她旅游去了,怎么,想吃梅子干了?”罗馥君看着她。
  “那其他人有来吗?”池景又问。
  “我现在这身体,真的应酬不来。”罗馥君没有直面问题。
  “这段时间,嫂子都是一个人吧?”池景面色微变,低头看着茶碗。
  “小丫头,这是怎么了?”罗馥君看了看她,又望向付渲。
  付渲摇摇头,给池景续茶,顺势捏了她的手。
  “嫂子,过几天,带上薛姨,跟我回去。”池景语势坚定,抬头看着罗馥君。
  “说什么傻话,这是我的家。”罗馥君诧异。
  “我让人把凤栖的房子打扫出来,方便照顾你。”池景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小丫头,你太紧张了,怪不得薛姨不敢让你进厨房。”罗馥君一笑。
  “嫂子,这事我做主,跟我走。”池景决心已定,不想再纠缠。
  “你乖乖的,我哪都不去。”罗馥君哄着她。
  “罗馥君!这事没得商量,我说了就算。”池景突然起身,大声说。
  罗馥君与付渲均是一惊,各自尴尬,僵在一边。
  池景自觉失态,转身走。
  晚饭时间,池景躲在一边没露面,付渲隐约听到她联系物业找保洁说打扫房子的事。
  晚上,虎崽窝在房间一角,微信联系周曦询问妇产医院和月子中心的情况。
  付渲洗漱回房,没理她,找了一本书安静地翻阅。
  沉默许久,池景放下手机,看了看床上的人,悄悄贴了过去。
  “都安排好了?”付渲放下书,看着她。
  池景点点头。
  “嫂子如果不走呢?”付渲问。
  “必须走。”池景倔筋又起。
  付渲无奈,知道她较劲,不再理会。
  “我哥是个好人,可大男子主义严重,嫂子当年没少受委屈,现在——别说她怀了池家的孩子,就算,就算不是,也不能让她听那些人胡说八道。”池景仿佛在说服自己,手掌握得紧紧地。
  “住凤栖不好。”付渲轻声说。
  “池家的事,我说了算。”激动的虎崽容不得任何否定,没有得到支持,突然冷脸,别扭起来。
  付渲强压着情绪,往后靠,倚着床头,缓了缓,耐着性子开口,“凤栖的装修太硬朗,舒适度不如熙悦,算算时间,我们来去熙悦更方便。”
  池景心知误会了,尴尬低头,不好意思说话。
  “你说了算。”付渲面无表情,又拿起书。
  池景觉得自己成了刺猬,走哪都扎人。
  在客厅徘徊一阵,来到罗馥君门前,反复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推门。
  罗馥君正在diy孕期日记,仿佛知道有人会来,早早在桌边多摆了一把椅子。
  池景乖乖坐在一边,看罗馥君在准妈咪日常检测项上做标记。
  是否和宝宝说话,(对号)。
  是否感受到宝宝在动,(对号)。
  是否心情愉悦,()。
  看她反复犹豫,迟迟没有落笔,池景咬着下唇,心绪低落,未几,快步出屋,顷刻又回来了,把鸡毛掸子捧到罗馥君面前。
  “嫂子,是我不好。”
  “可是,就算打死我,也必须跟我走。”
  “池家是你的,你是我的,照顾你,我说了算。”
  罗馥君接过掸子,随手扔到小桌上。
  “池家人都长倔筋!”罗馥君叹了口气,“过来,帮我把这双小袜子贴好。”
  ……
  家事,人事,是最没道理的事。
  发誓再也不回熙悦的人妥协了,随着罗馥君的入住,开始“真香”起来。
  往来折腾到十月底,熙悦2202已经布置好了婴儿房。
  池景几乎每天来,由于被薛姨禁止动用厨房,只得把心思用在其他方面,罗馥君阻止不了,付渲习惯了,由着她。
  ……
  看着宿宁一天比一天好,周煦晖的内心愈发明朗。
  双节过后,周总正常上下班了。
  周总的办公室终于敞开门了,周总说话的语调明显活泼了,周总给大家发奖金了……
  周五下午,周煦晖走进付渲的办公室,递上一杯咖啡,神情轻松。
  “总算过去了!”付渲一脸暖意。
  “还好,过去了。”周煦晖倚在桌旁,长舒一口气。
  “什么时候出院?”付渲喝了一口咖啡。
  周煦晖突然叹气。
  付渲一脸疑惑地望过去。
  “刚好一些,已经开始盘算着回上海了。”周煦晖一脸无奈。
  付渲笑了笑,没说话。
  “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她要走,心里就紧张,怕风筝再突然断线。”周煦晖端着手,低着头,自言自语。
  “周总在家说了不算?”付渲笑问。
  “付总呢?说了算吗?”周煦晖挑衅反问。
  付渲忍俊不禁,眼眉上挑,举起咖啡,先饮为敬。
  ……
  晚上,池景有应酬,付渲独自回熙悦。
  罗馥君亲手做了秋梨膏,见她喜欢,赶紧多盛了一碗。
  “池家兄妹都爱这口,如今又多了一个。”
  “嫂子,大哥是个好丈夫么?”付渲突然发问。
  罗馥君摸着肚子,良久不语。
  “是我冒昧了。”付渲放下碗。
  “没有,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罗馥君柔声说。
  “我年轻的时候玩的凶,仗着家世做了不少出格的事,那时身边的男人大多卑躬屈膝,人被捧惯了,就更加肆无忌惮,结果,栽了一次,差点死掉,平时哄着我的人都被吓得缩着不敢动,只有池远,带着枪把我抢回去。”罗馥君陷入回忆里,“连池景都不知道,他哥的耳朵是缝上去的。按照大众标准,池远是个好男人。可是,我刚嫁过来没几天,他对我动手,小景亲眼见的,唉,要怎么说呢,他算个好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