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后来呢?”付渲忍不住问。
  “后来?”罗馥君笑得颇有深意,“后来,人前他是大男人,回了家我说什么是什么。”
  付渲感慨万千,盯着秋梨膏陷入沉思。
  “怎么,小景不好管吗?”罗馥君微笑着看她。
  付渲突然不好意思,别开目光。
  “要,帮忙吗?”罗馥君突然捕捉到她可爱的一面,忍不住调侃。
  ……
  付渲回到倾城时,池景已到家。
  看到嫂子做的秋梨膏,已经吃饱的人还是没忍住端起碗。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池景边吃边问。
  “听嫂子讲故事来着。”付渲轻声答。
  “故事?什么故事?”
  “武松打虎。”
  “哈啊?”池景停住咀嚼,听不懂。
  “老虎一直嚷嚷着说了算,结果被打了。”付渲说完走进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亲戚,是毒瘤。
  第81章后遗症
  世界存在普遍性,可总有特殊。你我闭眼睁眼迎接新的一天,宿宁闭眼睁眼迎接新生。
  死里逃生理当感恩,可周小姐发现,活过来的老干部似乎被剥夺了笑容,居然开始和自己保持距离,不仅仅是距离,还有,拒绝。
  从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起,宿宁坚持独自去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为此摔倒过,尴尬过,就是不让周煦晖与护工帮忙。
  周总能读懂她的心思,也耐心开导过,依旧不行,逼急了,这人不吃饭不喝水,气的周小姐大骂:“你哪里我没见过,昏迷的一切都是我打理的,醒了就翻脸不认人,有本事别受伤啊。”
  话一出口,更不得了,老干部自尊碎了一地,面红耳赤,更沉默了。
  某个中午,周煦晖带着宿宁爱吃的饭菜赶赴医院,一进病房没看到人,发现洗手间紧锁着,忍不住过去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心里一急,赶紧找到护理站要了钥匙,开门的瞬间看到宿宁闭着眼倒在洗手池边,手里攥着带血的床单。
  原来老干部生理期,姨妈蹭到床上,打发了护工大姐出去吃饭,自己偷偷善后,不小心触到伤口,疼晕过去。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周小姐握着老干部的手,声音发抖。
  宿宁像犯了错的小孩子,目光躲闪,沉默不语。
  下午,周小姐没有按时上班,亲自动手洗了床单,又麻利粗暴地帮老干部换了贴身衣物,直到看她睡着才离开,一路上反复思量总是不放心,车刚停稳立刻给护工大姐打电话提要求:只要睁眼看人,不许动手干活。
  两个大姐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护理安排,惊讶到怀疑人生。
  回到办公室,周总心绪不宁,勉强签了几份必要文件,再也没了工作心思。
  太阳下山,光很温柔,周煦晖端着水杯到顶层天台放风,眼里映着园区景象,心里却只有一张病床。
  “她好了,就是好事,别扭总比没命强。”周小姐安慰自己。
  傍晚,周总担心路上堵,打算早走半小时,正收拾包,突然手机铃响,看到护工的电话,赶忙接起。
  “小宿她姐,这边来了俩人,说是小宿的阿姨,又哭又闹,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护工大姐说得又快又急,语无伦次。
  “看好人,我这就过去。”
  周煦晖挂了电话,慌忙求助周曦,周大夫正要换班,接到消息,又穿上白大褂奔向住院楼。
  心急如焚的人一路飞车,小跑着上楼,不觉间头上渗出汗。
  一进房间,看到一群人围着病床,两个护工大姐死守宿宁,周曦正在劝导痛哭的小姨,小姨夫向生端手凝眉站在旁边。
  “去年姐姐也是进来就没出去,宁宁啊,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啊,你妈要知道,得多伤心啊。”小姨大声哭诉。
  提及母亲,宿宁心酸,眼里流不出泪,脸上却已现出哀伤。
  “家属控制一下,病人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别再刺激她。”周曦反复强调,命令式劝慰显然没效果。
  向生伸手拉小姨:“好啦,好啦。”
  “别碰我,当初但凡管一管,这孩子也不至于闯这么大祸。”小姨使劲甩开,哭着抱怨。
  向生叹了口气,看着宿宁。
  “大夫,我们带她回家养着,行吗?”小姨扯住周曦的衣服大声问。
  “不行!”周煦晖开口。
  众人目光聚集,小姨和姨夫回头看到说话的人。
  周煦晖走得急,没来得及换衣服,冷系烟灰色西服套装,搭配深卡其衬衫,职场的干练与洋装的精致相得益彰,一双高跟鞋更是踩出总裁气场,面无表情抛出两个字,屋子里的哭闹竟被压了下来。
  两个护工大姐极有眼色,看着周大夫向外走,也紧跟着出了门。
  周总向床边走,放下包,解开西服扣子,稍稍放松,看了宿宁一眼,转过身。
  “她现在还没恢复好,哪儿都不能去。”周总的语气温缓了一些。
  “看着眼熟,你是什么人?”小姨擦了擦眼泪,问话带着敌意。
  “她的领导。”周总说着看了一眼宿宁。
  “我们宁可不要这份工资,也不在这拼命。”小姨再次流泪。
  “身边没个亲人照顾是不行的,跟我们走吧,我们俩老的虽然没什么钱,也一定能照顾你好好活着。”向生看了太太又看宿宁。
  “你去叫车,我帮宁宁收拾东西。”小姨命令。
  “这里有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医生,哪里比这好?”周煦晖不想把关系闹僵,耐下性子顺着亲人的思路,开启谈生意模式。
  “这位领导,那些宁宁的新闻报道我们看了,你们有本事,爱怎么争怎么争,别拿我们小百姓的命做交易。”向生直接扔出一顶道德大帽子,不想再谈。
  “你,怎么说?”周小姐转身,向老干部投去询问的目光。
  宿宁半天没开腔没表态,周煦晖已然不满,此刻,眼神中的询问含着质问。
  “宁宁,这次必须听小姨的,你妈托梦给我,求我护着你,你就算怪我,也要想着你妈啊。”小姨声泪俱下。
  宿宁点了点头。
  她点头是什么意思?周煦晖瞬间呆住。
  “什么意思?”周煦晖再次近前几步小声问。
  “我,走。”宿宁一字一顿,面无表情。
  “你说什么?”周煦晖不敢相信。
  向生用手机叫车,小姨一边抹泪一边着手收拾东西,周小姐僵在一边,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以,这么走了,出意外急救都来不及。”周煦晖看着她缓慢行动,自顾自说话,不知给谁听。
  “医院不止一个,我们换个城市,换个环境,宁宁会更好。”小姨听到了周煦晖的话,较真似的念叨。
  “你到底什么意思?宿宁!周煦晖哪里对不起你?”周小姐难以接受,扯住她的手臂,大声问。
  宿宁低头不语。
  至始至终,周小姐不能相信几天前还反复强调康复就回圣戈班上班的人,居然准备抛下自己听从家人安排了。
  “欠我的,不还了?”周总突然起势。
  宿宁僵在床边,良久,说了一个字,“还。”
  “那还走!”周总秒变周小姐,话语软弱。
  “欠你多少钱,我来还。”小姨走到近前,看着周煦晖。
  “我只要她还。”周煦晖恨声说。
  “再有钱有势也得讲道理,宁宁差点没命,求你放过她吧,你说个数,我这就去取钱。”向生补充道。
  宿宁不看人,不说话,周煦晖气得心抖,死死抓住椅子一角,拦在床前。
  向生叫了一辆宽敞的专车,宿宁的衣物被打了一个小包,一行人从楼里走到停车场,“出院”的病人步履沉重,不像回家,倒像从医院赶赴刑场。
  专车启动的刹那,宿宁心里一颤,油门的声音仿佛在告别,随着车子逐渐加速,闭上眼。
  突然,车身一震,急刹停住。
  随着车里的一声惊吼,一辆方正的大黑车横在前面,司机下车一瞧,禁不住出汗,那车门上的防撞条已经和专车的车牌贴在一起,轻轻一擦,几万块的修理费算搭进去了。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满是怒气,周煦晖绕到专车一侧,拉开车门把宿宁扯下来,手上带着气,真的拉着她的胳膊却又不敢用力。
  “只要我喜欢,你就必须是周家的人,就算这次没活过来,也得埋在周家坟地。”
  司机不知状况,小姨和向生呆愣不知所以,猛地反过味来,赶紧下车抢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的,没有王法了吗?”小姨扯着嗓子喊。
  “想走可以,我给你机会,你说,周煦晖哪点对不住你,说得出,我放你走,就当这辈子从没认识过,。”周总话语虽狠,声音却抖。
  “你说啊!”周煦晖面向宿宁大声喝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姨冲上了用力推了周煦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