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阿戴知道白灼想见的是谁,忍不住想要打趣她,“可惜你只能见到我。”
  “也不是不想见你……”白灼给自己净了手,坐到石桌上和阿戴一起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摆开,“只是她都三天没来过了。”
  在白灼入住前,寒曦更换了被褥方枕,还将屋内打扫了一遍。本就不那么浓厚冷香,都快要消散了。
  “应该很忙吧,我在酒楼都没怎么见过二掌柜呢。”这两天寒曦好像要出一趟远门,本不喜与人交往的人,天天往外跑。
  “她在忙什么呢?”听到寒曦的消息,白灼来了兴趣,眼神放光,嘴里的清蒸鲈鱼还没有咽下去。
  阿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白灼说了,她知道的消息也并不多,只知道寒曦是为了酒楼的生意才需要走这一遭。
  虽然白灼知道寒曦现在与自己算不上熟稔,但好歹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一趟商路少说两个月,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难免让她有些失落。
  “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阿戴问。
  “转告一下曦姐姐,就说我化形没问题了。”白灼给阿戴加了一块排骨,“这个小忙肯定没问题的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二掌柜啊?”阿戴不明白,明明院门没有上锁,也没有结界,白灼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待在院子里。
  “曦姐姐还没让我出去。”白灼收回手,垂着头,用木筷戳着碗中的米饭,那一个个小洞成了她发泄不满的证明。
  阿戴觉得自家二掌柜根本没有把她束缚在这一方小院,白灼却因为寒曦一句话甘愿憋在这里。
  不都说狗不能总拴着吗?狼和狗是同种,肯定也是好动的吧?怎么因为好奇就从部族跑出来的白灼,现在这么听话?难不成……
  “你这是……认主了?”
  阿戴的话似是平地起惊雷,在白灼的耳边炸开。
  “什么认主!”白灼的耳朵和狼尾都冒了出来,只有发色和眼瞳眼瞳还维持着人类模样,尾巴更是炸成了一个鸡毛掸子,“狗才认主!我是狼!还是稀有的白狼!”
  “……好好好,你不认主。”
  阿戴好言好语把白灼哄了下来,平静之后,她的耳朵和狼尾也收了回去。
  “你这不行啊,情绪激动就会冒出来。”阿戴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白灼面露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帮白灼的忙。
  “那你情绪激动时候,羽冠会不自觉冒出来吗?”白灼嘴里塞了一块排骨,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阿戴不喜欢吃肉,她喜欢吃。
  “一开始会,现在不会了。”阿戴夹着里面的豆嘴吃,几个肉菜都快要见底,一大半都进了白灼的肚子,“习惯就好。”
  阿戴回想了一下大掌柜教她幻化人形的时候,当时她算是花了不小的力气才稳定住自己的人形,其他几只小妖也是练了许多次。像白灼这样没两天就学会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
  “您看看,是这样吗?”寒曦停下笔,将毛笔置于笔搁上,把完善后的羊皮地图递给面前的一位老者。
  “嗯……是这样没错。”老者点点头,捋着自己的胡须,眼中满是赞许,“你画得很好。”
  “多亏了您的协助,才能绘制出这幅地图。”寒曦斟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老者面前。
  “人老了,有些记不清了。哪怕这趟商路走得再多,这么多年,这一路也难免会有变化。”老者接过茶盏,用杯盖撇了撇茶水,递到嘴边送了一口,语气怅然,似乎是怀念着什么,又忍不住叮嘱,“你一个女娃子,多请些镖师,路上可得小心点。”
  “多谢您挂念,我会的。”寒曦冲老者笑笑。
  老者不知寒曦的底细,只知她是翰清轩的二掌柜,将她当成一个寻常小辈看待。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若是毛贼打劫遇上寒曦……被打得落荒而逃的到底是谁。
  待墨迹干透,寒曦小心翼翼收起羊皮地图,又问了问老者有关经商方面的事。尽管老者百般推辞,寒曦还是留下了一些感谢费,才带着地图离开。
  寒曦回到酒楼时已经过了晚膳时辰了,还没等再熟悉一下新绘制的地图,沈清秋就找上门来了。
  “你那个小崽子说自己化形没问题了,想让你看看去。”沈清秋扶额摇头,看起来面色并不好。
  “你也可以看。”寒曦面露不解。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比较忙吗?是那个小崽子吵着闹着非要见你,缠人得很。”沈清秋开始给寒曦告状。
  阿戴传话找不到寒曦,只能如实告诉白灼。白灼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只能去找沈清秋。
  几乎今天一天,白灼都跟在沈清秋的身后,反反复复说着这一件事。沈清秋烦不胜烦,却也赶不走人。打起来吧,又会闹出大动静,酒楼还得做生意。
  “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闻着味去找你,你猜她说什么?”沈清秋卖个关子,希望寒曦问她一句。
  “说什么?”寒曦也很捧场。
  “说怕你生气,赶她走。”沈清秋翻了一记白眼,“合着只有你能赶她走,我就不行呗?怎么说我也是酒楼的大掌柜啊!”
  沈清秋越说越气愤,寒曦却笑了出来。
  “我去看看她就是了。”看着沈清秋又要黑起来的脸,寒曦正色又补了一句,“主要是警告她不要再烦你。”
  第10章 甩掉粘人精
  寒曦推开院门时,霜色月辉正落在那颗海棠树上,浅白微粉的花瓣随轻风抚落几片。
  地上的落花被清扫过,堆在草坪墙根处,沾染了一些泥土,被踩踏过的部分,已经开始有腐烂的迹象。
  海棠树干最粗壮的一枝上栓了两股绳,在下方绑着一块不算太宽的木板,做成了一个秋千。白灼倒挂在秋千上,一只腿压在木板上,一只腿缠着麻绳,在空中慢悠悠荡着。
  秋千被架得有些高,若是常人定然是坐不上去的。如此看来,这个高度对白灼来说是刚刚好的。
  这么近的距离,寒曦确认自己的到来白灼早有察觉。以往总会第一时间跑到院门口迎接,这一次却似乎是毫无所觉,只顾着玩秋千。
  白灼一直竖着耳朵听寒曦发出的响动,从她刚到院门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寒曦的气息。再到她慢慢走近,踏在青石板路上轻盈的脚步声,她甚至能够估算出寒曦与自己的距离。
  只是她偏偏要装作没察觉,背对着寒曦,连头都没抬,手指却紧捏着自己的衣角。
  “秋千好玩吗?”寒曦缓步走近,衣袂拂过刚落地的花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好玩。”白灼还在秋千上荡着,只是没有再用力,速度慢了下来。
  “若是把我的海棠磨坏了,我可要与你算账的。”寒曦走到白灼面前,正对上白灼倒仰的脸,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在绳子下垫了东西,不会被麻绳磨坏的。”白灼的秋千向前一晃,额头差点撞上寒曦的下巴。
  这样极近的距离,让白灼心头错跳一拍,移开了视线,“我就是无聊……”才做了这个秋千解闷。
  原来是在恼她三日不露面。
  寒曦倒也没拆穿她这点别扭,只是手腕翻转指向秋千,慢慢止住晃荡,“下来。”
  白灼被迫停住,终于抬眸看她,隐忍的燥意在再一次触及寒曦平静的目光时,消散殆尽。利落地从秋千上落下,站定是肩膀微微绷紧,双手在身后,绞在一起,不敢去看寒曦。
  “这才几天,就已经敢甩脸色了。”虽然话语看起俩似是埋怨,但寒曦的脸上却看不出情绪。
  “你都不来找我……”白灼试探性地看向寒曦,抿着薄唇,若是再用力一些,怕是能挂油壶了。
  “我为什么非要找你?”寒曦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白灼被寒曦噎了一下,嘴抿得更紧了。
  确实,寒曦不欠她的,给她提供住处和吃穿用度,还教她化形,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更无须事事都告知她,照顾她的情绪。可她还是觉得不痛快,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如何来的,她也因自己的任性而感到懊恼,却无法调节。
  “你不能因为那个意外就将我划为你的所有物。”见白灼纠结又复杂的神情,寒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现在对我的这种占有欲出于你的狼性本能,并非是心悦于我。”
  “狼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但不是所有种族都是这样,大多数种族甚至不会有固定的伴侣,蛇族也一样。”
  “我也说过不需要你负责,你也无须执着于此。”
  “你以后会找别人吗?”白灼抬眸看向寒曦,眼眸中映着冷色月光,褐色的瞳孔显得更加澄澈剔透,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我知道我是你的第一个,那你以后还会和别人做这件事吗?”
  虽然这个话题约法三章不许再提,但这次是她自己主动提起,也怨不得白灼。白灼的眼眸太纯净又太认真,寒曦对其中的诚恳一览无余,顿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