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母亲跟我说,哪怕是化了人形,我们还是白狼,依旧要遵循狼族的传统,因为我们既是人,也不是人。”
  “换而言之,你既是蛇也不是蛇,人类也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必须与一个人要做那件事,又为何不能是我呢?”白灼向前迈了一步,与寒曦只隔了半臂的距离,望着那双黑眸,清晰地看到了她的错愕。
  寒曦拂袖,挥落石桌上的花瓣,借由这个动作,偏开了自己的视线,“做那种事要两情相悦,长相厮守也要和两情相悦之人。”
  “那意思是,若能让你与我两情相悦,便可以了?”白灼眼神闪过一丝光亮,唇角微勾又落下,语气轻快了些,与方才的郑重截然不同。
  寒曦的本意是侧面拒绝与白灼的亲近,告诉她“你我并非两情相悦,无需多费口舌”,没想到却被她钻了空子,歪曲成这样。
  “是,若你有本事让我与你两情相悦,长相厮守自然不在话下。”寒曦闭了闭眼,重新对上白灼的目光,却见后者的眼眸中透露着狡黠。
  “那我定当尽心竭力,争取早日让曦姐姐心悦于我。”白灼对寒曦粲然一笑,犬牙露出了大半,眼角微微上挑,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
  又上了这小崽子的当!
  寒曦眸色冷了下来,比起此时的月光更似映地的霜雪,直直朝白灼瞪了过去,后者却如毫无所觉一般,心满意足地笑着。
  “化形练得如何?”寒曦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怒意。
  “已经可以完全控制了。”白灼说着,下巴不自觉抬高了几分。
  “是吗?”寒曦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白灼,形态保持完美,与常人没有不同。
  寒曦抬手,指尖朝白灼勾了勾,“来。”
  白灼往前又近了半步,脚尖快要与寒曦相抵,顺着她的动作半弯下腰,视线略高于她一些。
  寒曦勾住白灼的颈后,稍稍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白灼的鼻尖充斥着浓郁的冷香。
  嗅觉愈是敏锐,对气味的反应愈大。
  除了石坳那一晚,白灼从未与寒曦离得这样近过,只这么一下,便让她回想起了当时寒曦落入她怀中的那一刻。略带凌冽的沉香忽地将她包裹,快到她反应不过来,就被激得寒毛竖起,起了一层小栗子。
  白灼呼吸一滞,瞳孔收缩,褐色的眸子瞬间变回了冰蓝色,与月色更是相衬。
  “真的能完全控制吗?”寒曦手指微凉,从白灼的颈后慢慢移到了她的耳畔。
  白灼缓慢地眨了下眼,喉头滚动,身形紧绷着,声音也带些颤抖,“当然。”
  寒曦的眼神玩味,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快要与白灼鼻尖相抵,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冰凉的指尖轻抚过白灼的鬓角,将一丝碎发别到了她略红的耳后。
  白灼被那双勾人的眼望着,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去,想要搂上寒曦的腰。
  啪——
  一对银白的狼耳冒了出来,毛发在夜风中微动。
  触碰一下毛茸茸的耳尖,狼耳无意识动了动,寒曦又摸到与黑发相接的耳根,轻轻一捏。
  霎时间,白灼的腿软了下去,跪坐在地。
  寒曦站起身来,后退半步,垂眸看着呆愣的白灼,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看来还需要多加练习。”
  白灼因羞恼而脸上发烫,急忙捂住了自己的狼耳,用力揉搓了几下,狼耳再次消失不见。
  “动作倒是挺快。”寒曦微微颔首,“但你的瞳色是什么时候没了遮掩的呢?”
  白灼跑到小池塘边,就这月色望去,冰蓝色的眼眸在水中还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她有些懊恼,因为她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瞳色是什么时候变回了原样,并且寒曦明明应当早就发现自己的人形出了岔子,偏偏还要做那样亲昵的动作撩拨她。
  白灼走到寒曦面前,将刚刚想做却没能做的动作完成,双手圈在寒曦的腰后,垂眸看她,眼中的不服输显而易见。
  “那你呢?”白灼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寒曦,跳动着跃跃欲试的火苗。
  两个人的距离随着白灼的动作再次拉近,近到能够看清对方眼睫的颤动。
  寒曦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微微后仰,试图拉开与白灼的距离。白灼的力道虽不轻不重,却足以不让寒曦挣脱。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再进一步动作。
  “看来曦姐姐也会紧张。”白灼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率先松开了寒曦。
  寒曦不置可否,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和裙摆,沉声道,“明天去酒楼前厅找阿戴,余下的她会教你。”
  白灼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我可以出去了?”
  “我好似也从未不让你出去过?”寒曦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瞥向白灼。
  她是说让白灼暂住在这里,学习化形,却从未禁她的足,又何来可以不可以一说呢?况且,白灼若是自己跑了,她也算是少了个麻烦。再者说,就算不让她出去,她今天还不是在沈清秋身后跟了一天?
  “你能留下来的前提是——”寒曦转身朝院外走去,“活做得好,以及,管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好哎!”白灼雀跃欢呼,冲着寒曦的背影道,“我会留下来的,也会努力让曦姐姐心悦于我的!”
  夜色中,寒曦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院门外。无奈叹气,她只觉自己的头正在隐隐作痛。
  看来,甩掉粘人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第11章 想要了解更多
  晨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后院的伙计早早就开始忙活起来,好不热闹,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昨夜和寒曦见面后,白灼一直保持着兴奋的状态,难以入睡,几乎睁眼过了一整夜,此时睡得正酣。
  “起床啦!”阿戴沾了点盆中的凉水,往还在熟睡的白灼脸上弹。
  说好了今天要来前厅帮忙,她左等右等见不到人,只能来小院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只能不打招呼闯进来,结果见到白灼睡得死沉,不知做了什么美梦,还笑着吧唧了几下嘴。
  “哎呦!”白灼被凉水一激,鲤鱼打挺坐起,晃了晃脑袋,才看清了眼前人,“是阿戴啊。”
  “你好像很失望?”阿戴鼓着腮帮子,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白灼。
  “哪能啊?”白灼笑着回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有些暗,“天还黑着呢。”
  “做酒楼这一行的就是这样起早贪黑的,你既然要留下来,那就得早点习惯。”阿戴早就给白灼布置好了水,招呼她过来赶紧洗漱。
  “是是是……”白灼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又快阖到了一起去。
  “你昨晚做贼去了?”
  “去哪里做贼啊?”白灼清了口,又洗了几把脸,鬓角沾湿了些许,正用布巾擦着。
  “我怎么知道?”阿戴狐疑地看了白灼一眼,“你没去做贼,那怎么现在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反正不是做贼。”白灼冲阿戴灿烂一笑,后者更是莫名其妙了。
  因为要换衣服,白灼将阿戴赶了出去,换了一身轻便的水蓝色短衫。
  “不错嘛,像个样子了。”阿戴摩挲着下巴,打量白灼,赞许地点点头,“你穿这个颜色挺合适的。”
  “是曦姐姐送来的。”白灼转了个圈,给阿戴全面展示了一下,语气中还带点炫耀。
  刚来到酒楼的时候,二掌柜也给她准备了衣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她不知道怎么白灼能这么高兴。一涉及到自家二掌柜的事儿,白灼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阿戴也习惯了,就顺着她敷衍地回应了几句。
  “在前厅干活的叫小二,接待、点菜、传菜都是小二来干的。”阿戴先带白灼来到了后厨,“要学会点菜、上菜起码要知道我们都有什么菜。”
  后厨很大,几排灶台有序陈列,每个灶台前都有人在忙碌着。酒楼还没开门,灶台很干净,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样样俱全。
  白灼去过庖厨,认一些东西对她来说并不难。但她现在看什么都新鲜,听得很认真。
  “热菜、凉菜、荤菜、素菜、点心、主食都有专门的灶台。”阿戴递给白灼一个菜单,一边走一边讲解,“酒水和茶也有单独的地方,有些酒在明面上放着,有些酒在地下酒窖。”
  阿戴打开酒窖木门,一丝霉味混着酒香扑面而来。白灼睁大了眼睛,数百个陶瓮整齐排列,像是传说中始皇的兵佣。每一坛都有红布封着翁口,写着酒名的红纸贴在坛身。
  阿戴拍开离手边最近的一小坛翁口的泥封,“现在正是梨花开的时节,这是翰清轩新酿的梨花白,你闻闻。”
  白灼俯身,鼻尖靠近翁口,一丝黑发从肩头滑落。毫无防备的白灼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好好品味从未碰过的酒香,不料酒气重进鼻腔的刹那,她被呛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一边咳嗽一边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