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好吧。”
  宋浣溪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他又说:“盘腿坐上去,背对着我。”
  这样吹起来是不大方便。
  她抽了几张纸巾,把脚擦干,才依言照做。
  他忽然又道:“不是让你把衣服放床上?一直抱着湿衣服不脏?”
  宋浣溪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但这语气已经有些不大耐烦了。反正背对着,他也看不见,这么一想,她乖乖把卷好的脏衣服放在一边。
  香香软软的一团,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骗到了床上,沾染上他的味道。
  但这味道太淡太淡,几不可闻。反倒让人生出更大的贪念。
  男人给她擦完发尾,看着她毛绒绒乱糟糟的发顶,没忍住揉了揉,果然比来福的毛揉起来还要舒服。电吹风随之对上,佯装成合理的举动。
  五指张开,濡湿的发尾收入指尖,而后并拢,拉伸的发丝像极了美妙的线谱。一点点吹干的满足感,不亚于创作一首新的词曲。
  一人站在床边,一人坐在床上。他细细地抚着她的发,她身上的香气越发浓重。
  好似他们不是好客的主人和客气的客人,而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只待陷溺无边的情爱。
  很快他发现,某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坐在床上也不安分,时不时扭两下,就为了能够看到电视。
  他脸一黑,用声控关了电视。
  她学他的样子,对着电视喊,“打开电视。”
  她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让她上房她就揭瓦。刚才还浑身拘谨,这会儿被伺候着,就生龙活虎、忘乎所以了。
  “哇,还真的开起来……了。”她兴奋地扭头,而后很有眼力见地对着电视喊了遍,“关电视。”
  只是语气低落了不少。
  云霁才不会惯着她。
  吹个头发都不老实,以后还不得骑到他头上?
  某人的情绪全写在身上,长吁短叹个不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虐待她了。
  不就是看个电视,至于?
  陪他乖乖坐着,有那么无聊?
  半晌。
  他冷冷开口,“打开电视。”
  电视随之打开。
  宋浣溪听到声音,不敢置信地扭头。动作大了些,差点扭到脖子,她摸着脖子,笑说:“谢谢你呀。”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视线回转的瞬间,她忽然发现,她卷好的脏衣服因为她刚才的动作散开了。小衣小裤原是卷在里面的,这会儿都露了小半出来。
  电吹风的声音忽然停了,她下意识看他,他的视线也落在了上面。
  还真是蕾丝边的。白白皱皱的两小块布料都是。
  难怪刚才死死把脏衣服抱在胸前挡着。原来里面空着。上面、下面,都空着。
  想到这里,云霁的目光深了些许,幽幽地盯着她的背。
  在他房中,什么也没穿,还敢若无其事、顺水推舟地爬上他的床。
  这是没把他当男人?刚才不还防贼?
  还是说,她是在欲擒故纵?
  宋浣溪的脸热得不行,她忍着羞耻,把小衣小裤卷回衣服里。
  淡定,淡定。
  他连衣服都没穿,更别说内衣了。不对,男人不用穿内衣。
  这不是重点。他还只围着个浴巾呢,肯定也没穿内裤。
  她这没什么的。
  只不过是被发现了。
  即使很想说得理直气壮,声音也忍不住发颤,“吹得差不多了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刚要抓起衣服下床,却被人攥住手腕。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云霁很清楚他的优势,清楚如何利用男色和声音,把她迷得七荤八素。比如刚才,听到动静后,故意松垮地系着浴巾出来。又比如现在,压着声音同她说话。
  她娇斥,“你乱说什么!”
  宋浣溪看着他单腿上床,上半身前倾,俊脸渐渐放大,下意识想要往后挪。却因手紧紧被桎梏着,无法做到。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心慌意乱,“什么……什么意思?”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近乎呢喃。
  “我刚才去客房看过,热水器没坏。你却说坏了,要来我房间洗澡,是什么意思?”
  “这样……爬到我床上,又是什么意思?”
  第85章 跑哪鬼混去了?
  宋浣溪又急又羞。
  “什么我要来你房间洗澡, 我就是想让你过去帮忙看一下,是你说让我先在这洗的。还有,也是你说要帮我吹头发, 让我坐到你床上来的。”
  “我还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你让我的朋友去你的工作室工作, 是什么意思?”
  “给我做饭、教我弹琴、为我吹头发, 又是什么意思?”
  话说出口, 她顿生懊恼。她想起这些年间的报道,想起面对娱记针对性的发问他毫不掩饰的刻薄。
  想起重逢后, 听她解释时他嘲讽的冷笑。想起那年决裂,他决绝到不肯听她多说一句。
  想起此间种种。那颗猛烈跳动的心, 又渐渐归于沉寂。
  不过是错觉罢了。
  那张俊脸微移, 直直与她对视,深深的眸中藏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她刚要撇开脸,便被他捏住了下巴。
  他强迫她与他对视。他要她看着他的眼。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男人倏地笑了下, 低低苏苏地开口,声音几近缱绻。
  “嗯?原来你都知道啊。那你总不至于觉得, 我是在做慈善吧?”
  宋浣溪愣住了, 一时间全然无法思考, 被他深深的眸色引了进去。
  话已至此, 他的意思昭然若揭,可她还是固执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喜欢我?”
  “嗯。需要证明吗?”
  神色、语气都温柔, 可动作却不。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始终未放, 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吞掉。
  宋浣溪不解。
  也是在这个间隙,一个吻缓缓落下。
  明明两个人的唇只有咫尺之距,可他的吻足足用了十多秒才落下, 他缓缓地朝她靠近,给了她充分的考虑时间。
  如果她不想,她可以随时喊停。但她没有。
  男人倒也不是真的给她拒绝的机会,只是好奇,她会拒绝吗。
  宋浣溪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他口中的证明是何意。
  这是一个霸道的,饱含占有欲的吻。只有落下的那一刻是温柔的。随着男人满足的喟叹,吻也变得越来越凶。
  他一手抱着她的头,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个完全主导的姿势。他重重地吮她唇,只凭着男人的本能,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角落。
  他向来不喜甜食,但他喜欢这香甜的味道。
  可只要一想到,就是这样香甜的一张小嘴,如何用花言巧语把他玩弄股掌之间,如何让他这些年耿耿于怀,如何让他时隔多年仍自甘下贱地巴巴凑上。
  那股挫败感便油然而生。
  她若是真的喜欢他,不会不顾将来,编造全然不同的身份。不会不顾他的情绪,对他忽冷忽热。不会一边稳住他,一边同他人谈情说爱。
  他对她来说算什么。
  有副还算不错的皮相,恰好还有她喜欢的声音,谈个恋爱也不亏。
  是这样想的吗?
  可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再不是那个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只知道眼巴巴等她来电,被放了鸽子也会自我安慰,只要存够钱就能到她身边的云霁了。
  他再不会为张机票而窘迫。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她身边。不管她愿不愿意。
  受到欺骗也不会再那么沉不住气,马上就要发作。
  在云霁眼中,她默许了这个吻,便意味着,盖章画押。她是他的,他再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宋浣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浓烈的、复杂的情绪,她看不明白。
  她睁着眼,嘴巴被他咬得吃痛,她没有出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睛的男人。只想伸手,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
  说实话,他的问题,他的回答,他的吻,接连而下,早将她砸懵了。
  她还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她确定。
  在十来岁,在那个无论怎么认真,都像是在玩玩的年纪,她其实也不是没像小姨他们那般想过。想着,等长大了,就好了,自然而然地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收起与他有关的一切,就当是在提前演习。
  可后来,她在新闻里铺天盖地的掌声中,在镜头后默默向他献上掌声。
  在熙熙攘攘的欢呼中,在拥挤的广场上,随着人海望向市中心他高高挂起的巨幅海报。
  她遗憾又庆幸地发现,这些年的距离,只使她感到他的遥远,却未使她感到他的陌生。
  就好像,晚上她躺在床上,听存在手机里那年他为了和好发来的小故事时,总会觉得,等十二点到来,只要她拨通他的电话,他仍会和多数时候一样,在三声铃响之内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