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余桥索性紧紧闭上嘴,坚决不再多说一个字。
  男人发了一通火,依旧问不出个一二三,最后只能摔门而去。他离开没一会儿,两名警员进来,将余桥带往收押室。
  刚跨出审讯室的门,铁栏那头便传来焦急的呼喊声。余桥转头一看,是缇朵和岩诺。
  “我没事!”她大声应道,“不要急着交罚款!”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推到了两人视线之外。
  “哎!这个死丫头!”缇朵跺了下脚,又冲到接待警官的办公桌前,“长官!多交点罚款能不能减少拘留时间啊?”
  对方嗤笑:“她才说让你们别急着交罚款,你没听见还是没听懂?再说,她无证持枪,又持有大量毒品,已经不是单纯地打架斗殴、扰乱治安了。你们想交,我们还不能收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岩诺也跟了过来,“我们能做点什么?”
  “她不配合工作,你们就等着吧!什么时候愿意配合了,再说下一步。是回去等,还是就在这里耗着,你们请便。”这人突然想起什么来,紧盯着岩诺,“咸鱼想翻身最好凭实力,拿这么丢脸的事炒作,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岩诺没有接话,拉住缇朵的胳膊,将她拽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都怨你!”缇朵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那么个大活人半夜三更跑出家门,你居然一点不知道?!”
  岩诺低头摩挲着手背上的拳茧,沉默不语。
  余桥从昨天晚上起就不对劲了,不知在琢磨什么,神情恍惚,很晚才睡,又起得老早。岩诺原以为是自己要复训的事让她烦心,今天问了一嘴,她又说不是,是工作上的事。傍晚余桥请客吃饭,看似回过神了,但总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夜里岩诺洗完澡出来,没在客厅里见着她,而她房门缝里还透着光,他便没敢打扰。直到缇朵打来电话说出事了,他才反应过来她早就偷溜出去了。
  岩诺无法驳斥缇朵的责备。当他发现余桥的房间空无一人时,也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不过也真是怪得很。”缇朵嘟囔道,“她有枪我不觉得怎么,可是毒品……她最讨厌那些东西了,怎么突然之间……还‘大量持有’……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岩诺这才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你知道那个姓时的,到底去做什么了吗?”
  “我哪知道……”缇朵忽然顿住,猛地扭脸望向他,“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岩诺又低下头,“只是直觉她做这种奇怪的事,可能跟他有关。那家伙有多会布局安排,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其实缇朵心底也隐约有类似的猜测,但她不愿深究,更不想在这种地方讨论。
  “别往不在场的人身上扯了。”她坚定地摇头,“他不可能让余桥涉险,何况他离开嵊武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她了。别说了。”
  “……那就是余桥自作主张地想为他做点什么……所以,他现在做的事,跟毒品有关。”
  “喂!”缇朵用手肘狠狠捅了岩诺一下,接着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悄声训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看情况说话办事?!我看你就是离开山里太久了,山神赐给你的智慧都用干了吧?怎么越来越傻呢?”
  岩诺像是没听见,仍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不会有别的可能了,不然没法解释。”
  缇朵正想继续骂他,他却忽然抬起头,语气异常诚恳:“缇朵,签我吧!给我一年时间,我会再次出头的。”
  缇朵愣了愣,旋即再次皱紧眉头:“现在聊这个?你没事吧?”
  “那个人处境危险,”岩诺答非所问,“可能会牵连到余桥。我不能签别的公司,我必须留在她身边才能保护她。刚认识她时我就说过要保护她,直到现在都没做到,我不能再食言了。”
  他此刻的沉着和严肃让他仿佛变了个人,竟隐隐透出几分……时盛的气质。缇朵暗暗吃惊,以前怎么从未察觉?
  “喂!余桥的家属!”方才对话的警官伸长脖子冲他们喊道,“过来过来!”
  “哎呀再说吧!”缇朵跳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呐,这个表格拿去,把基本信息栏填好后再拿来给我,然后交了钱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啊?”缇朵狐疑地接过表格,“刚才不是说交钱都不行吗?”
  “别问这么多!让你们怎么办就怎么办,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第152章 152 余震
  “余桥!”
  “……在这儿。”
  “起来!出来!”
  余桥应声走到收押室的铁栅门边,小声问站在那里的警察:“缉毒署的人来了吗?”
  对方没搭腔,只简短地命令道:“走。”
  余桥只能跟着走。路过先前待过的审讯室,她自然地停下脚步。对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催促道:“走啊!”
  “……去哪儿?不是要审讯吗?”
  “去哪儿?你说去哪儿?你家人保你出去!这么想蹲大牢?”
  余桥登时睁圆了眼:“这就把我放了?!”
  “少啰嗦!”对方拽她一把,“动作快点!”
  “不是……”
  “余桥!”
  缇朵站在通往大厅的走廊尽头,正隔着铁门用力挥手。
  看着她雀跃欣喜的模样,余桥不禁心头火起,冲口而出:“都说不要交钱了!怎么回事啊?!”
  “哎哎哎!”警察厉声喝止,“警署你开的啊?是不是钱太多了没处花还想交一笔?说你能走你就走,废什么话?”
  “无证持枪,枪支没收。从下周一开始,你必须每天到指定地点参加安全教育培训,总共三十天,不能缺勤,否则将被再次拘留,并处双倍罚金。”
  腕间似乎还残留着手铐的冰凉触感,余桥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因为手铐被取下而倍感失望、无力的一天。
  “别的没什么了,你们可以走了。”
  “谢谢长官!”缇朵说着便要将余桥从办公桌边的椅子上拉起来,“走了走了……”
  “不对!”余桥撇开她的手,反而更向那警官凑近,“那些东西呢?‘邮票’、方糖、原液,不管了吗?”
  “余桥!”
  “哦!”警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他拿过放在桌角的透明封口袋,扔给余桥。
  “那些人赔给你的修理费。应该够你买台新车了。”
  袋子里是两卷捆起来的美钞。一卷裹得很紧,另一卷略显松散。
  余桥认得它们。
  都是她亲自裹的,绝不会会认错。松散些的那卷,正是几个小时前第一次给出去的,曾被拆开点过。
  “他人呢?”余桥的胸口开始大幅起伏,“鬼麻人呢?”她一把抓住那警官的手臂,“就是他的人砸了我的车,不需要当面对质吗?啊?长官?”
  警官冷冷瞥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抬眼望向她的脸,寒声道:“松开,不然算你袭警。”
  余桥充耳不闻,反而抓得更紧:“叫他来!我要当面对质!”
  “松手!”
  缇朵慌忙扑过来,用力掰开余桥的手指,连声陪着笑脸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带她走!”她转过脸对身后插兜而立的岩诺急使眼色,“傻站着干什么?!”
  岩诺这才上前,一下就把余桥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以双臂箍紧。
  “那就把那些东西还给我!”余桥不甘地冲那人吼道,“还来!你们这些蛀虫!”
  原本吵闹的大厅一瞬安静,执法的和违法的都看了过来。几秒钟后,几个抱头蹲在墙边的混混嘿嘿笑出声,这才解除了凝固空气的咒语,人们又转回头去,各忙各的。
  缇朵继续堆笑道歉,一只手在身后急切摆动,示意岩诺赶快把人弄出去。
  岩诺一手捂住余桥的嘴,一手环着她的腰,连拖带抱地把她弄到了门外。可他刚一松手,余桥便要再次往里冲,他不得不又一次紧紧抱住她。
  “别闹了!”岩诺低吼,“你觉得姓时的想让你这么做吗?!别给他找麻烦了!”
  余桥身体一僵,紧接着便瘫软下去。
  太想当然了。
  鬼麻确实不难对付。真正难以对付的,是深植于塔国根基里的东西。准确地说,不是难对付,是普通人根本无力对抗。
  她抽噎了两下,抽得心口好痛,却没有眼泪流出来。
  岩诺没再说话,搀住她慢慢走向缇朵的车。
  那名警官跟着缇朵一起过来,再次把那只装着钞票的袋子递向余桥。
  余桥不伸手,岩诺替她接了。
  “余小姐,你手下有个选手,再过两个月就要参加全国决赛了。”警官背着手,略抬着下巴慢悠悠地说,“山里的孩子,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很了不起,命运可能就此彻底改变。前提是——”他故意停顿,“不要被不知好歹的人毁了机会。毕竟嘛,致幻剂做不了尿检,可以做血检。检查一下,结果送到格斗协会,不知道会不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