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4:心跳藏不住,也装不下
  ch04:心跳藏不住,也装不下
  那天,婷茹阿姨出差,家里只剩我跟海源豫两人。
  刚结束期末考的我,走出校门时,一道闪电滑过天际,没多久,大雨就像倒灌一样倾泻而下。
  我才想起,早上被叮嘱的那把伞好死不死地忘在玄关的鞋柜上。
  每次都这样糊涂,平常还能跟海源豫蹭伞,偏偏他今天没课,回学校开会。
  不巧中的再不巧,肚子还在这时传来一阵抽痛,像是提醒我:生理期快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连忙拿出来一看,心想是不是海源豫良心发现要来接我了,结果期待带来了失望,是婷茹阿姨的叮嘱讯息。
  『小寻,你生理期应该快到了,我已经交代给阿豫了,记得让他燉四物汤给你喝。』
  我叹了口气,只能直接拨给海源豫。
  谁知道,电话接起来,却不是他的声音。
  「源豫的小妹妹啊?你哥现在在忙喔~」
  我愣住,脑子里蹦出第一个念头:他交女朋友了?
  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我装作平静,却忘记该加点礼貌语气:「你是阿豫的女朋友吗?」
  话1出口我就后悔了。她都能接电话了,还用问?
  我还来不及从难过的思绪中抽身,那女人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语气酸得像柠檬:「叫得真亲暱啊~『阿豫』?你对照顾你长大的哥哥,竟然有那种骯脏的想法?」
  我瞬间气炸,声音都在颤:「光是称呼就能让你破防?你才是有窝错心思的骯脏女人,你根本配不上他!」
  啪——我直接掛掉电话,气得脸都红,上下起伏的胸腔,怎么安抚都无法平息。
  这些年,我看过不少自称是海源豫追求者的女孩,虽然嘴上不说,但个个都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套近乎,想讨好我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像这样直接来挑衅的,还真是第一个。
  我气得不行,甚至一度想再拨电话过去,把那口气全都发洩出来。
  但万一是海源豫接的呢?
  他会站在我这边,还是她那边?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愤怒,我乾脆一头衝进了倾盆大雨里。
  跑到公车站,湿漉漉的雨水顺着额头滑下,连冷风都像在嘲笑我此刻的狼狈。
  就在我心口闷痛得快要炸开时,一辆公车刚好驶来,车号正是我回家的那班。
  我毫不犹豫的上车,整个人湿透,像隻落汤鸡。
  一上车,车厢里的视线立刻集中到我身上。
  我低着头,耳朵发烫,偏偏心里的委屈又在这种关注里被放大。
  生理期即将到来,身体的激素也发生了变化。
  激素将我的情绪无限的放大。
  最怕突然安静的空气,以及陌生人善意的关心。
  明明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善意,就让我差点溃堤。
  「小妹妹,我这里有多的轻便雨衣,拿去穿吧。」一位阿姨的声音传来,温柔又温暖。
  「我这里有毛巾,快擦擦。」
  「别站在风口那,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有一个人开了口,接着就像骨牌效应,大家纷纷伸出援手。
  我赶紧连声道谢,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谢谢你们,我很快就到站了,回家会马上冲热水澡,换衣服的。」
  几位阿姨还想劝我,最后还有人硬塞给我一袋水果。
  我怀里抱着那袋沉甸甸的水果下了车,眼眶反倒红了。
  这些不相识的温柔,像一道光,稍微抚平我心里那些难以啟齿的委屈。
  回到家,我就是一隻正宗的落汤鸡。
  书包湿了、头发在滴水、衣服黏在皮肤上,溼答答的往下滴。
  我拖着身体回房,光是把那身湿黏的衣服脱下来就花好一番功夫。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我差点掉了眼泪,到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擦乾头发,走出浴室,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泡杯感冒冲剂。
  结果,还没等我走到厨房,门就「卡拉」一声被推开了。
  海源豫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还湿着的发尾上。
  对视的下一秒,他语气低沉的开口,带着责备:「你去淋雨了?」
  我想否认,但地板的水渍早就出卖我了:「……对。」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他快步走向我,语气里藏着慌乱,眼神里满是紧张。
  一瞬间,我竟说不出气话。
  可心里的那股委屈没那么容易散去,我抬眼回呛:「你那位好女友没跟你说,我打电话过去找你?」
  这句话吼出来让我舒服了点,但一出口,我又后悔了——我拿什么身分去质问他?
  只是,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皱眉都没有。
  他的反应,反倒给了我底气。
  他一愣,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没女朋友。」
  我冷哼一声,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说我对你有骯脏的想法。你说,正常的男女关係,又没血缘,也没收养,怎么就骯脏了?」
  我从来不怕承认我喜欢他。
  可这么多年,他永远逃避,从没正面给过我答案。
  他没接话,只是走近,把毛巾盖到我头上,熟练地揉着我湿透的头发。
  语气低柔,像是刚才怒气全没了:「你生理期快到了,抵抗力差,气可以生,身体不能不顾。」
  我嘴硬回他:「是你让别的女人接电话,我生气怎么了?」
  语气闷闷的,像一隻受了伤的小猫。
  他叹口气,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管理由是什么,下次不准再这样。」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嘴上说得乖巧,心里却清楚,再有一次,我大概还是会衝出去,再回来和他吵。
  就是他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让我总误以为——他也许,是喜欢我的。
  「我去熬中药,顺便煮薑茶去寒。」
  一听到「薑茶」,我脸都垮了:「可以不要吗?好辣……」
  海源豫看着我,语气无奈:「知道怕,还硬要淋雨?」
  「我发誓,再也不敢了。」我马上举起三根手指,还凑上去撒娇,一边抓住他的手。
  他抽回手,神情没什么变化:「嘴上说说没用,要记住这次教训。」
  「快去吹头发,别真感冒了。到时候半夜又得我照顾你。」
  他说得嘴硬,语气却满是温柔。
  我知道,他不是责怪,而是在心疼。
  他说要给我教训,结果还是照我的口味熬了玫瑰薑茶,甜甜的香气里裹着呛辣,每喝一口我都皱着眉,却还是乖乖地喝了。
  只是——最后还是发烧了。
  迷迷糊糊中,我只记得,有什么冰冷刺骨,贴着我的额头。
  还有一样东西很热,很柔软,覆在我的脸上——再来,是唇上,紧贴着我。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碰触,像是试探,也像安抚。
  可那个吻,渐渐加深,带着藏不住的情感,与压抑太久的渴望。
  我以为那只是梦,是高烧导致的幻觉。
  海源豫怎么可能吻我?不可能是他……
  我不想醒来,只想在这个梦里多停留一会。
  可呼吸变得困难,当窒息感袭来,我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那瞬间,我看到他慌乱起身,
  脚步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匆匆逃离了房间。
  那个吻,像雾一样虚幻,却又带着过于真实的温度。
  几天后,我察觉他总是在躲我。
  眼神闪躲,动作生疏,像是……害怕我看穿什么。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高烧时的幻觉。
  可他所有的不自然,一点一滴将真相撕开——
  那不是我单方面的痴迷, 那是他压抑了太久、偷偷藏起来的情感。
  而我,也选择装作不知道,用逃避掩饰那份爱而不得的痛。
  当尘封的梦境散去,我睁开双眼,
  从窗帘缝隙透入的阳光刺入瞳孔,彷彿照亮了那些我始终看不清的真相。
  我在逃,他也在逃。
  我们都在逃,逃的,是那个不敢承认的瞬间。
  但……他究竟在逃什么?
  是我的错觉?还是——
  而他,到底怕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