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9
  chapter 9-9
  「孟虞!」脑子里炸开般的一片空白,萧胤楻几乎是跪着滑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起,孟虞疼得倒在他身上,血已经浸溼了衣服,却因为穿得是黑色而看不出来,「什么时候受的伤?你怎么——」
  「萧胤楻。」她忽然虚弱地笑了出来,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我都快死了,可以聊聊遗言,别再交代事发经过了吗?」
  方才在地下室,她拿起刀子时腹部一痛,一把刀子直直捅进她的腹腔,那一刻她才明白,那是与地下室铁门按钮同样的机关,只是机关的啟动装置从按钮便成了这把刀。
  那是设计过的场景,那把刀放的位子只能从那个角度探身拿取,因此势必会站在柜子前,而刀子的机关藏在柜子里,只要一拿起桌面上的刀,柜子的门便会自动打开,里头的刀子也会顺势射出来,插进拿刀人的体内。
  这才是佐哥之所以放心让所有人离开仓库开会,留方绍轩一个人在地下室的原因,里头那么多的机关,任何想来搭救方绍轩的人只怕都躲不过。
  「你乱说什么?」萧胤楻手忙脚乱的抱着她,想伸手替她压住伤口止血,却又碍于刀子的位子不敢乱动;想将她扶起让她好过一点,却又怕会让她痛。
  明明看过那么多人的血,可是孟虞的血却让他如此胆怯,想要冷静下来为她急救,却发现手边任何急救器材都没有。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强逼自己冷静,沾着血的手抚上她的脸,说着安慰的话,却分不出究竟是在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你放心,不要怕,展同很快就到了,不会有事的,嗯?」
  「哧……」孟虞倒是轻松的笑了出来,吃力的转头往一路的血跡望,「你觉得流了那么多血,有可能会没事吗?」
  「没有,那不是你的血,那是绍轩的。」他胡乱说着,也不管自己说的话到底有没有逻辑,泪水顺着脸颊滑过,他几乎是颤抖着开口,「孟虞,刚才进仓库前我才跟你说过的。」
  「你……你不可以丢下我,只有你活着,我才能够继续活下去。」
  「萧胤楻。」她轻声开口,儘管不忍,她仍旧得残酷的提醒,「在遇到我之前,你也一个人活了三十几年,就算我离开你也不会有事的。」
  「不……不。」萧胤楻几乎无法思考,握着她肩头的手捏得死紧,让她有些疼,「你说过,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是孤狼,你说要当我一辈子的兄弟,现在才多久而已?」
  他不敢想像,他们两个曾经一起嚮往、一起规划的「一辈子」,居然只有这么长。
  孟虞听着一顿,敛下眼眸,她觉得眼皮好重好重,但是如果这真的是生命的终点,她希望能留给萧胤楻一点企盼。吃力的抬手探向颈间,她从脖子硬生生扯下一条银鍊,拉扯的力道太大,银鍊在她后颈留下了血痕,她却感觉不到痛。
  也或许是要和他分别的疼,胜过身上所有的痛。
  将银鍊塞进他手里,那是一个精緻的锁骨鍊,鍊子的底端有个戒指:「这个项鍊是我贴身戴过的,带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有它在,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其实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戒指是父亲和母亲的定情戒,父亲曾告诉她,要是有天她决定结婚了,一定要把项鍊带在脖子上,那是来自父母的祝福,他们会在天上守护女儿婚姻一路安稳。
  项鍊是她几个礼拜前才戴上的,可惜或许是福气不够,能戴的时间终究不长。而这份本来要与丈夫共享的信物,她选择给了萧胤楻。
  萧胤楻回不了话,只能淌着泪不断摇头,他注意到孟虞的力气越来越小、反应也越来越慢,然而这里位处山区,屈展同早说要来都还没赶到,现在叫救护车肯定也不会快到哪里去。
  还在想着该怎么救她,孟虞的手却忽然抚上他的后脑杓,不捨的抓起一把他的头发:「头发以后就别留了吧。」
  像是怕他难过,她又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却掩不住断断续续且有气无力的声音:「我觉得你还是短头发比较帅。」
  他摇了摇头,心里有太多的执念,让他怎么也无法开口。孟虞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趁着眼前还有一丝光亮,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身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槌子般重重的砸在萧胤楻的世界里,沉沉的响起回音。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是诀别的声音。
  「萧胤楻,我已经幸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