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所以你就是没有把我们的孩子当孩子!你没有让我成为它们的妈妈!”曲留云气到了面部立鳞,他哭吼着:“你还要让我的宝宝在全世界感染者的血液里走一遍!”
  赵京白哑口无言中,在他眼里脸上,是无尽的愧疚,自责,以及不被理解的憋屈,还有预想过无数次,结果终于噩梦成真的窒息感。
  不是的,他也爱他们的孩子,爱曲曲爱奇奇爱饼饼,但这注定是毫无说服力的说辞。
  天大一样的痛苦压下来,曲留云想到自己只是得到了赵京白假惺惺的爱才被允许活下来,而他的孩子却不能像他一样幸运,既没有得到父亲的爱,也没有被允许活下来。
  “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这是曲留云能想到最狠的报复,因为这是他否定了自己多年来对这个男人的崇拜、依赖、迷恋而做出的最终决定。
  他将枪口微微抬起,眼泪在不舍中痛诉失望,他歇斯底里的一字一字将幼稚的童年承诺还给对方:“我再也不是你的小甜心小蛇包了!我恨你……我恨你!”
  这种不在自己控制范围的失控感让赵京白无比害怕,“不行,不……”
  砰——,比让赵京白控场失败来得更令人意外的是曲留云毫不犹豫的子弹。
  赵京白胸口猛地一震,这子弹的穿透力道撞得他狠狠踉跄半步,他的大脑也进入了死水一般的宕机,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还卡在了曲留云扣扳机时决绝一幕。
  疼意慢了半拍灌上来,枪口冷得赵京白浑身发颤,那强烈的失控感攥住他的心脏,让他浑身泄力好像就要失去自我一般,他眼看就要倒地,但旁边的士兵及时扶住了他。
  “云……”赵京白看着曲留云弃他而去,难以置信的尾音和涌起来血液一同碎在了喉咙里。
  曲留云一路往地下负一层跑,身后的追赶声让他迫切的想逃离这里,他来到明宣所说的实验室,但明博士并不在里面。
  他茫然的用枪打碎了几根试管柱,接着终于看到了一颗泡在蓝色液体里的蛋!
  他扒拉开沾在蛋壳上的玻璃碎片,仅仅半秒钟,他就确认了这不是饼饼,但大概率也是他的孩子,他用胸口护住蛋,心想着再跑出去把饼饼找回来时,这位于水底的负一层实验室突然震动了一下,曲留云警觉的向上一看,敏锐的红外感知能力让他看到了一个可疑的热源在移动。
  就在他预感不妙时,他的脚下又荡开一阵强烈的震感,曲留云还不能反应过来,一道橙红色的光映就没入他的视野,射到这透亮的实验室墙壁上,紧接着就是撕破耳膜的一声强悍爆炸。
  曲留云看着爆炸就在眼前发生,他甚至躲的意识都还没产生,天旋地转中他看着大量的玻璃和壁板掉下来,脚下的地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被巨大的爆炸冲击瞬间直推入海底。
  曲留云在弥留之际,用最后一点力气抱住怀里的蛋,仅有的微弱意识里,他看到蛋壳上密密麻麻都是受伤的气孔,一点也不像饼饼的壳那么细腻光滑,他心想,第一次和你见面就要跟着妈妈去死了,真对不起啊。
  作者有话说:
  解读:云云带走的是小病蛇奇奇.
  第30章 失偶
  曲留云那一枪打得偏,并没有碰到任何要害,紧急取弹后赵京白也能强撑很长一段时间。
  监狱被摧毁,除了近五百名感染者逃窜出来,岛上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大量恐怖势力,不难看出这只是一起以试探为主的挑衅行动,他们的主要目的应该只是炸毁研究所,而炸信号塔和监狱只能算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通过炸毁研究所的目的来看,赵京白直把接断定了这是革命军的手笔,毕竟当今世上也只有他们还在忌惮清退针的问世。
  不短不长的五个小时后,岛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除了研究所以外。
  这研究所依水而建,这一场爆炸只炸掉了水下分馆,因为水下的用料都是重玻璃,所以受爆炸影响程度比较大,同时也因为整座建筑重心已经失衡,预计在不久的将来也需要进行拆除。
  饼饼也很快找回来了,偷走孩子的人曾经是一名议臣,赵京白上次解散议庭后,此人就被分配到了研究所,据调查,他与革命军里应外合、勾结已久,不过还没等赵京白再仔细盘问一番,这人就自行了结了。
  赵京白血色尽失的脸在看到孩子安然无恙后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表情,他小心把饼饼抱在怀里,又问其他人找到曲留云没有。
  岛上已经全部封锁了,海陆空也都做了监测跟踪,可偏偏就是找不到曲留云这个人,时间一转眼过去快七个小时了,打捞队和搜救队已经把研究所附近一海里都捞了个遍,但仍是没有结果。
  “继续找,他有可能只是藏起来了……他可能只是……不想看到我。”
  赵京白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他不相信曲留云会抛下孩子不管。
  也应该不会……真的弃他而去吧,至少曲留云从未真的有过敢离开他的念头,他那么胆小,是不会跑远的。
  他继续用手刨着曲留云最爱躲起来的地洞,那痴狂失心疯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出卫兵话中传达曲留云有可能已经死了的内话,“加大范围继续找,他在水底是能进行鳃呼吸的,不存在溺水的可能……!”
  “是……报告司令,还有一件事……”卫兵犹犹豫豫的,“安置在一号馆的……二号样本蛋,也……丢了,没找着……”
  “什么?!”赵京白惊立起来,胸口又是一阵火辣的刺痛,他眼前痛得一黑,差点又要倒下去的只能扶住旁边的小土坡。
  “2号样本没有转移,还一直放在……实验室里。”卫兵为难道,“就是被炸了的主体馆,有很大概率是……已经被炸毁了。”
  “为什么没有转移?!”
  “没有博士的指令,我们打不开试管箱,信号塔炸毁,数据中断了,博士带着一号样本赶往西区的时候,研究所还没事……”
  看到司令脸色又是惨到了一种不能言说的境界,这名卫兵甚至不敢说曲留云有可能也是在这一间实验室失踪的。
  没日没夜的找了近七天后,所有打捞队搜救队只能顶着压力联合上报称岛内及岛外十海里确实都没有曲留云的踪影,就算是尸体也该找到了,可他确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一点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就连是海里的鱼群物种也做了样本抽检,如果曲留云真是被水中生物吃了,那避不可免也被携带上他的基因,可筛选了那么久,却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这大概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往外继续找。”赵京白有力无气道。
  “司令……在往外就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了。”
  赵京白头发散乱的坐在地上,青黑的眼圈里是失魂落魄的目光,他摇晃着眼下的摇篮小床,根本没听见没听懂别人在说什么那样,“管他的。”
  “是……”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来禀报说有其他地区领导人来表示慰问,赵京白也不管他们是来摸底还是来慰问的,全部一律拒绝了。
  又是不休不眠的一天过后,赵京白也没有等来曲留云的任何消息,但博士那边却传来了喜讯:第一批清退针试验成功了。
  通过对百名感染者的试验,清退针的退化成功率比是59.2%,这意味着每10个感染者中就有将近6人可以完成实现基本的基因清退。
  而曲曲当然也没有从实验台上活下来。
  它又变回了一团没有呼吸和心跳的胚芽体,博士重新把它安置回了蛋壳里,就像回到了小小的坟墓里一样。
  饼饼是在爆炸后的第四天脱壳的,他体型要比曲曲脱壳时大了一倍,体重直逼6斤,哭声也是无比的响亮。
  “为什么孩子老是哭……”赵京白声音哑得发音困难,他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强憋了数日的眼泪终于崩溃洒了下来。
  丧子和失偶两大悲事叠加给的打击再沉重,赵京白都能含在喉咙里勉强维持苟延残喘,可是饼饼出生后一直哭一直哭,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办。
  明博士不敢告诉对方真实缘由,不敢说孩子需要母亲的气息安抚,他也不敢看现在的赵京白,因为清退针的问世,赵京白现在不仅在联盟获得仅次于元首的话语权,还在当今世上取得了相当高的地位,就这样一个在外声名显赫的人,此时却是无尽的狼狈和无助。
  赵京白连夜连夜的熬,眼窝深得像旱季的深潭,胡茬青黑匝匝地蔓延到下颌线,原本永远工整的头发不修边幅的散落下来,让他看着更年轻但又更颓丧。
  怀里的饼饼还在扯着嗓子嚎哭,胖乎乎的小拳头紧握成拳,哭声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赵京白动作僵硬地抱着孩子,动作笨拙地去拍哄,但又效果却是与之相反的恶化加剧。
  明宣也已经大致痊愈,他身上的鳞片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他走出来看到赵京白抱着孩子痛哭流涕的,于是便走了过去,说:“让我抱抱吧,司令,我可能……有办法让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