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赵京白防备着所有想要接近孩子的人,可明宣靠近时,饼饼却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非常不给亲爹面子的收弱了哭声。
  明宣趁着对方诧异之际,将孩子抱至自己怀里,他也是用着同样笨拙的动作拍哄孩子,但效果不同的是孩子没一会儿就收起了哭声,且还相当舒适的哼唧了几下。
  “我有过留云的基因,大概是有一点他的味道在身上的。”明宣委婉解释说,“孩子可能是想要同种族的安抚气息吧。”
  赵京白闻言,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孩子没了妈妈以后怎么办。
  曲留云的失踪已经诡异到了一种只能默认死亡的结果,赵京白想破脑袋了也找不着一点能把人挖出来找出来逼出来的办法。
  按理来说,水下实验室被炸毁,曲留云除了沉入水底不该还有其他可能,就算他是被炸成了碎片,或是被鱼群分尸了,不可能没在水里留下一点基因点,如果他安然无恙,就算是游走,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跑得无影无踪。
  当然,也正是这种毫无头绪的消失让赵京白始终还心存着最后一点希望,赵京白只能催眠自己去坚信曲留云只是不肯原谅他而躲起来了而已。
  他预想过最残酷的局面也不过是失去一切,而眼下这无路可选、沉甸甸又无法改变的一切,似乎要比失去一切更让人绝望。
  他接受不了失去曲留云,可现实又要他接受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存活在世, 他活着不行,死也不能,只能夹在两者中间半死不活的扛着熬着。
  …
  几日前。
  阳光漫过层层堆积推拉的海浪,暖融融的光丝缠裹着游曳的浮游生物,离开了极夜包裹的极地,海水褪去了墨色的沉郁,被光晕染成澄澈透亮的浅蓝。
  一头大白鲸在一方瑚岛的浅滩中周旋良久,它刚抬起脊背拱出水面,背上喷出的水花簌簌落回海面就吓走一大片细小灵活的游鱼群。
  喷水结束,半浮在海面上的庞然大鲸又缓缓张开巨口,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人影从鲸口中爬了出来。
  此人扶着鲸唇慢慢滑落到海水中,因为多日的不吃不喝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他乏力扶着这只巨物的大脑袋在水里艰难地维持着身体平衡,又缓缓睁眼适应刺眼的光线。
  他缓慢游至鲸鱼的眼睛旁边,用微不足道的一吻落在对方光滑的皮层上,虚力感谢道:“谢谢你救了我,大白。”
  大白鲸用他们都能听懂的语言低鸣了一声,很快,曲留云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条白色小鲸鱼正在朝他们游过来。
  这应该就是大白的宝宝。
  想到这,曲留云连忙单手拉开湿衣外套,看着内袋里安然无恙的蛇蛋,他松了口气,摸着蛋壳自言自语道:“不怕了,妈妈带你逃出来了……”
  第31章 小饼干和小绵羊
  三年后。
  “司令,这是今年的产量预估报告,相较于去年提升了两个点,您看可以通过验收吗。”
  赵京白看了一眼,这数据其实不算太令人满意的,“可以。”
  三年前,联盟给赵京白再下划了一片位于南美的平原作为粮仓发展,而大量粮食供给引入,也扭转了北岛此前的人口流动格局,除了人口基数的快速增长以外,结婚率与生育率也大幅攀升,与此同时住房、教育、医疗等基础配套的需求也随之喷涌而来。
  这一趋势倒逼赵京白不得不重新调整北岛的发展结构,总之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忙。
  从南美回到北岛是第二天中午,赵京白一下飞机就往家里赶,他左右手各提着两个大礼物袋,人一进家门,就有个小东西飞扑了过来。
  “爸爸!”
  赵京白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挂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孩抱起来,他用手指刮去小儿子嘴边的饼干屑,亲了亲肉乎乎的脸蛋:“哥哥呢?”
  “哥哥……”饼饼想了一下,“爷爷带哥哥去洗手!”
  赵京白没忍住又亲了亲两天没有见到的儿子,他弯腰拿起带回来的东西继续往餐桌的方向走去,“今天有没有乖?”
  “乖了!爸爸!我好想你呀!”饼饼抱着爸爸的脖子黏糊糊道,“爸爸,你想我吗!”
  “想,想世界上最强壮的小蛇包。”尽管这个小儿子一天能把爱啊想啊的说八百遍,但是赵京白每一次听到还是会感觉无比欣慰,虽然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开朗性格接的谁。
  两父子刚刚在餐桌前坐下,头发花白的老执事安查德就牵着个比饼饼要瘦小很多的孩子出来了。
  看到餐桌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小孩原本呆愣的小表情就变得害羞了起来,他后退了一步,躲到执事腿后,但又忍不住探出半个白毛小脑袋偷偷看人。
  “怎么了,嗯?”赵京白温和的看向他,“不过来要爸爸抱吗。”
  躲在腿后的孩子缓缓点了个头,又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撞进赵京白怀里,他脸埋在爸爸厚实的衣服里,又惊又喜软声黏气的喊了声:“爸爸……”
  “去洗手了?”赵京白问怀里的孩子说,“洗了哪只手?给爸爸看看。”
  小白毛紧张的把手藏到身后,他用后背的衣服擦了擦手,才先是将短短的左手举了起来,“这只洗了。”
  “嗯……香喷喷的。”赵京白啵了一口表示认可。
  这一口认可让他尤为震憾,他连忙也把右手举起来,“两只都洗了,弟弟……没有洗。”
  “真的?”赵京白一脸惊讶的表情。
  “嗯!”小白毛感觉自己立了大功一样有点激动,“我都洗了!”
  赵京白张开另一只手臂,像抓老鼠尾巴那样,将半个身子都钻进礼物袋里翻东西的饼饼提了起来放到自己另一条腿上坐下,“小手伸平。”
  “细菌清宁(清零)…!”两个小孩异口同声举起手道,不过一道声音很洪亮,另一道却是截然相反的微弱。
  赵京白颇有其事的给四只小短手都进行了一遍检查,又问:“牙牙呢?”
  两个小孩又一同大张开嘴,各自露出如同粘贴复制、白白净净的一口小蛇牙。
  “很干净,晚上可以吃小白兔。”赵京白满意表扬道。
  “耶耶耶!”饼饼恨不得直接在爸爸腿上跳舞,“爸爸我爱你!”
  而坐在另外一条大腿上的小白毛则是犹豫了很久,才忸忸怩怩的抱住爸爸的胳膊,小声模仿弟弟的话术:“爸爸…我,我也爱你。”
  赵京白把两个孩子都亲了一遍,“先吃午餐,吃完了爸爸就给你们分礼物。”
  “哦!”“嗯…”
  两个小孩自觉的从爸爸腿上爬下去,然后各自站到自己的儿童椅前等待爸爸把他们抱上去,因为他们还太矮了,不允许自己爬椅子。
  之前家里也有用过矮桌子吃饭,但是饼饼总喜欢爬上去乱蹦乱跳摔了好几次,所以后面又只能换成常规高度的餐桌。
  赵京白在飞机上吃过午饭了,所以就只能象征性陪孩子吃一点做做样子。
  两个小孩吃饭时还算安静,就是用餐风格大为不同,一个乖巧的习惯细嚼慢咽,另一个则永远在用力的狼吞虎咽。
  饼饼从出生后就一直很健康,能吃能睡又能玩的,还是个天生的开朗小卷毛,最重要一点是他没有因为携带曲留云的基因而有过什么不良症状。
  而他的哥哥曲曲因为是二次塑身,就落下了很多病根。
  这事挺不可思议的,原本作为样本“废料”的曲曲重新回到蛋壳后不久,他又靠自己自己顽强的生命力修复好了心脏,后面明博士就重新给他塑了身。
  曲曲因为做样本时被切了毒腺,所以他的发育注定无法健全,除了体质较差以外,他全身的毛发都是白色的,就像云和雪那样的颜色。
  而曲曲性格比较内向胆小则是因为他很难靠自己自然发育,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培养皿里催熟,这种不同于弟弟的生活方式,以及常常要离开爸爸就使得他比较敏感和内耗,不过经过引导,他今年稍稍开朗了一点,至少他已经敢模仿弟弟说一些比较粘人的话了。
  吃完午餐赵京白又把从外面带回来的礼物分给了孩子们,饼饼一拿到他的遥控小汽车马上就开始满屋子乱撞制造交通事故,而曲曲则是偷偷藏到了小床里,因为他的礼物是一只趴着睡觉的小绵羊。
  他很喜欢羊,因为爸爸说羊毛像他的头发。
  赵京白拿着两套睡衣走到床边的地毯上坐下,“好了,要睡午觉了,过来换衣服。”
  “哦!”
  两只小东西也听话的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又非常熟练的排成了队。
  赵京白给两个孩子分别换上印着饼干和小羊的睡衣,这睡衣不是那种宽松的款式,可能是因为有过在蛋壳里的环境记忆,因而他们很喜欢在睡觉时穿可以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衣服从而制造在蛋壳里的感觉。
  小睡衣贴肉,这让两只本就肥圆的小肚子还要显得更圆更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