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许宁盯着句号犹豫了好一会儿,发觉还是不知道该回什么,就没有再回复。
  下课前,许宁提早几分钟打了辆车,老师一说下课,他就快速背上包,直往校门口跑。
  但还不等他跑出教室门,身后的杨清让开口叫住了他。
  “许宁同学,你要回家了吗?”杨清让快步走过来问。
  许宁脚步一顿:“不是,我感觉身体不太舒服,要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啊?那应该顺路,我开车了,送你去吧。”杨清让弯弯眼睛,笑道。
  “……”许宁疑惑地‘啊’了一声,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应该是打的车已经到了校门口,许宁看了看手机,连连拒绝道:“不用,我打车了,晚一点容易堵车,我先走了。”
  “哎,等等,你怎么总是拒绝我的好意。”杨清让堵着许宁的去路,故作伤心的样子,控诉道。
  许宁:“……”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真的已经打好了车。”许宁往旁边挪了挪,又解释说。
  “这样啊。”杨清让也没有真的伤心,看许宁确实着急,他就说:“我的参赛小组还差一个人,你来吧,这个你总不能还要拒绝吧?”
  手中的手机响个不停,虽然严重怀疑这才是杨清让的真实目的,但许宁也只能快速地点了下脑袋。
  “没,”许宁答应道:“可以的。”
  得到答复,杨清让立马让开了路,许宁见状跨步往前走,顺手接通了打车电话。
  身后是杨清让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那我也帮你填报名表了哦,许宁。”
  许宁对电话那头的司机说‘稍等一下’,然后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泊城进入了冬令时,才刚刚过四点,整座城市就已经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泊工大的大门校牌亮着灯,斜斜的红光洒在地面,将透而薄的雪霜照得明了。
  找到打的车辆,许宁坐了上去。
  把车门关上,司机跟许宁再次确认了目的地,许宁听罢点了点头,说‘是的’。
  他要去的医院是平绪诊疗中心,就泊城一区来说,称得上是一所规模较大的私人医院,相对权威的同时,也是所有主第二特征诊疗类医院中,距离泊工大最近的一所。
  从学校过去,车程大约三十分钟,四点出头还不算高峰期,紧赶慢赶一番,许宁在四点四十前到了医院。
  他跑到挂号窗口,按照哥哥病历上的门诊挂了号。
  临近下班时间,走道上没什么人,许宁随着导引提示,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就诊室。
  面诊是一对一式的,许宁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准许后,将门推开了一小半。
  “你好,我想问一下林医生还在这里吗?”许宁停在原地,探进个脑袋,礼貌问道。
  “哪个林医生?”坐诊的医生问。
  许宁攥着挂号单,往里走了点儿,说:“林禹医生。”
  林禹就是当年的涉事医生,如今在网络上已经查询不到他的个人信息了。
  许宁想了想,走到患者就诊座位坐下,跟医生说:“我母亲早些年托林医生照拂,算是……朋友,后来母亲终日精神恍惚,慢慢断了联系,现在我还有一些问题想咨询林医生,所以就找过来了。”
  医生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宁,呐呐道:“那得很多年前了吧。”
  “对,四五年吧。”许宁附和道:“是不在这个医院了吗?那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只听过一次他的讲课,并没有联系方式。”医生停顿了下,告诉许宁:“而且他早就去世了。”
  “去世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许宁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又克制道:“我、我跟母亲去二区待了几年,实在是完全不清楚这件事情。”
  医生皱了皱眉,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许宁身上,解释说:“我来就职前就已经去世了,应该是四年前吧。”
  “这样……”许宁怔了怔,下意识问:“能透露原因吗?”
  “可以啊,这在我们院里都算常谈了。”医生说:“前辈们说,是因为良心受到谴责,自己了断的。”
  “是么。”许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保持了沉默。
  “你应该不知道。”医生忍不住说:“他去世的时候,孩子才够上学的年纪,因为一场意外全毁掉了。”
  “嗯,”许宁懵懂地点了点头,追问:“那他的家人孩子呢?”
  “不知道,根本就不在一区吧,当年出事的时候,听说也没有人来收东西。”
  “那后来是怎么处理的?”许宁轻声问。
  “院里收走了。”医生‘哦’了一声,又说:“不过我来接任的时候,办公室里还剩下几张没有用的照片,一直没有人来拿,总放在这里也不合适,你要的话可以拿走。”
  医生说着,起身拉开了左侧靠墙的抽屉,拿出来一叠照片递给了许宁。
  “谢谢。”许宁伸手接过照片,与手中的挂号单一起放进了包里。
  医生看了看许宁,劝他可以找新的医生咨询问题,许宁便说‘好’跟‘下次’,如此,医生也就没再说什么。
  三分钟后,许宁离开了就诊室。
  他随便找了一处没人的等候座椅坐下,重新把那叠照片拿出来看。
  照片一共有六张,每一张的组合其实都大差不差,有两个人和样式不同,但表面都写着生日快乐的蛋糕。
  唯一的变化,应该是照片里的大主人公年岁渐长,以及小主人公从第一张的襁褓中,逐渐变成了第六张里,站在城市广场的草坪上,穿着漂亮纱裙的小女孩。
  结合刚刚医生的话,许宁猜想,这应该就是林禹和他的女儿。
  许宁看了会儿,随手翻开了一张照片,下一秒,许宁的呼吸猛然停滞了。
  缓了几秒,许宁又接连翻开了其他照片,无一例外,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拍摄的具体日期——其中最后一张照片,正好是六年前的六月十七号拍摄的。
  跟哥哥第二次的就诊日期一致?
  许宁呆了片刻,把六年前拍摄的照片抽了出来,睁大眼睛仔细观看。
  这照片的拍摄时间是白天,阳光洒在林禹跟小女孩的后背,拉出了短短的影子,仅凭这一点,基本就能够排除清晨与黄昏时分。
  且六年前的六月十七号是周二,正处于工作日,可林禹却和女儿出现在了城市广场,那就证明,哥哥出事的那天,林禹很可能根本就不在医院。
  所以,哥哥的死或许不只是另有隐情,有极大概率还牵扯到了无辜的人。
  怎么会……
  许宁满眼难以置信,但还是忍着颤抖把照片都拍了下来,他统统发给了陈忧,并把心中的猜测也一起发了过去。
  发完,许宁静坐了须臾,再抬眸,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马上就要六点了。
  不能再过多逗留,他把照片收进包里,背起包开始往外走。
  恍恍惚惚地不清楚是路过了那一条道,许宁在走道尽头的拐角撞到了个人。
  霎时,许宁被撞得脑袋发蒙,反应了几秒,他紧忙抓着包弓了点儿腰,低下头说了句:“抱歉。”
  相撞的人没说话,许宁听见了窸窣的纸张摩擦声,正打算抬起头来表达歉意,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早说过爱走神是精神有问题,都来医院了没去查查这方面?”
  作者有话说:
  这集副主委没出场的时候都在看手机
  周一见了宝们,周末愉快(o^^o)
  第16章 omega贤良淑德的一天
  今早在车上时,何严向傅知惟转述了傅韫亭的话,大致内容是傅韫亭让傅知惟有空去做一下易感期的预测与调控。
  一区大多数人都推崇未雨绸缪与尽善尽美,大到婚姻要从多方考察,门当户对与匹配度高低都比真心实意可贵,小到连生理周期也要提前预测做出应对。
  总之,就是要竭力避免出现计划之外。
  许宁曾在陈忧的口中听过这一医疗项目,据说是需要借助到专业的医疗器械提取信息素,进行了检测之后,能大致确定其易感或特殊时期,进而通过药物调控出合适的生理周期。
  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当时傅知惟表情恹恹的,许宁还以为傅知惟会左耳进右耳出,没想到还是老老实实来了医院。
  更没想到的,是两人竟然还遇上了。
  许宁此刻的目光有些许茫然,他看着傅知惟拿在手里的一叠检查单,小声说:“精神没问题,只是在想事情……”
  然后又说:“我有点不舒服,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你已经检查完了吗?”
  傅知惟垂眸看了眼许宁,看起来不大想搭理他,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还是回了个:“嗯。”
  看着傅知惟,许宁想了一下,问:“那……我跟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