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你会纠结其他问题吗?”
  司徒宁舔舔嘴唇,有些紧张地:“比如……‘我爱他’,‘我不爱他’,之类的?”
  温允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摇了摇头:“不会。”
  “哦……”司徒宁低下头。
  “是因为,这也是个不需要问花的问题吗?”司徒宁问。
  “是。”温允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隐约中,他好像看到自己流着泪亲吻司徒宁的样子。
  温允蓦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小安说的那句“你不能控制所有事”。
  他没想过,那种困扰了他很久的、不受控的奇怪的心跳,会在如此稀松平常的一刻得到答案——
  那是他在心动,为司徒宁心动。
  不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爱”,更不是换位思考后的“愤怒”或“怜悯”。
  而是他冰封了三十余年的心,第一次感受到的、还有点生疏的幸福。
  温允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他能数出一万种“不应该”,每天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但这些都没有用。
  到头来,他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谁能不爱小宁呢?
  (下章大概在周六~
  第41章 咬痕、吻痕、泪痕
  温允也爱司徒宁。
  明确这个认知的瞬间,温允反而想通了很多事。
  难怪他会为司徒宁感到委屈,难怪他会讨厌“利用”司徒宁的自己,难怪他会心疼,难怪他会嫉妒,难怪他花了这么长时间都说不出明确的拒绝……
  他就是喜欢司徒宁,只是之前的很长时间里,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于是事情变得简单了——
  虽然温允没什么爱情经验,但是这种情况触类旁通。
  减脂的时候想吃奶油蛋糕怎么办?忍住不要吃。吃消炎药的时候想要喝酒怎么办?忍住不要喝。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想要抢劫的时候怎么办?忍住不要抢。
  欲望是欲望,行为是行为。不该做的事情,就忍住不要做。不该爱的人,忍住不要爱就好了。
  有了清晰的方向后,温允整个人也头脑清明、神清气爽起来。
  他每天早上很早就开车来上班,一边吃早餐,一边在镜中世界里和司徒宁“斗智斗勇”。
  司徒宁送给温允一张水族馆的演出票,温允当天晚上就把票放在裤子口袋里一起丢进了洗衣机。等发现的时候,票早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下班路上,司徒宁试探着想去牵温允的手,温允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双棉手套戴上:“最近降温,你也注意保暖。”
  圣诞节,课题组里的大家互送礼物,司徒宁亲自烧制了一个玻璃圣诞树送给温允。可是交换礼物当天,整个课题组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给温允准备了类似的礼物,玻璃圣诞老人、玻璃拐杖糖、玻璃雪橇车……因为这一周校门口的礼品店促销,所有玻璃工艺品全部一折出售。
  可即便这样,司徒宁还是没有放弃。
  他似乎基因里就有“爱上温允”的指令,经历过这么多次失败的暧昧,还是锲而不舍地尝试。
  温允生日这天,司徒宁买了一大束鲜花,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一大早就抱着去教工宿舍楼下等温允下来——然而,花束太大遮挡了视线,司徒宁被一辆电动车撞倒,狼狈地摔倒在地。温允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四仰八叉的场面。
  “会很疼吧……”屏幕外,温允面露怜惜,自言自语着。
  小安被温允高超的防守技巧震撼,在一边倒吸冷气:“温部长,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温允转过头,放下嘴边装着豆浆的保温杯:“什么太夸张?”
  小安作为旁观者,忍不住替游戏里的司徒宁说话:“他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啊,想要跟喜欢的人多接触,多了解,不是很正常嘛。干嘛防他跟防贼一样?”
  温允只是笑笑,并不反驳,而是问:“你要不要看看司徒宁的宿舍?”
  “怎么了?”
  温允没多解释,敲了几下键盘,显示屏就切换到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里。
  虽然是早晨,但是房间里拉着窗帘。墙上贴着四五幅尺寸不同的素描,上面全部是温允的脸。书架上摆着许多厚重的书籍,还有好几本纸质期刊,每一本都插着书签,标注着温允发表的文章的位置。
  小安看得目瞪口呆:“不至于吧?游戏里他们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
  温允默默点头,继续跟小安说:“他书架上的这个陶瓷杯、鼠标、文件夹,全都是温允办公室里的同款。
  “还有这个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他能查到的所有温允的信息。从童年照片到工作经历,从饮食偏好到习惯动作,事无巨细。他几乎把这当日记了,每天和温允说了什么话,聊天的时候收获了什么新信息,全都写在这里。
  “哦对,这已经是他的第二个笔记本了。”
  小安不了解司徒宁,听到这些瞬间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看向温允的眼神里充满敬佩:
  “温部长,你看到这些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温允早就知道司徒宁是什么人了。跟1218比起来,司徒宁在宿舍里做的事已经很温和了,顶多算是奇特点的个人爱好。
  “还觉得我夸张吗?”温允问小安。
  小安疯狂摇头。
  游戏中,温允将司徒宁送上了救护车。得知他需要住院观察一天后,温允作为唯一陪同就医的人,自然就成为了帮司徒宁收拾行李的那个人。
  舍监知道温允是学校的老师,帮他开了门。顺理成章地,司徒宁宿舍的秘密,也被温允发现了。
  医院病房里,温允提着行李袋再次出现在司徒宁面前,几乎已经面如土色。
  “温老师!”司徒宁坐在病床上,朝温允微笑:“抱歉现在才跟你说,生日快乐!”
  “司徒宁,”温允缓缓走上前,站在司徒宁床边;目光扫过那束已经残破的花束,以及花朵间那封已经脏污的信:“我们不可能的。”
  【存档光盘使用中……】
  【存档完成】
  “好了,工作吧。”屏幕外的温允长舒了口气,关掉了游戏。
  温允知道,他和司徒宁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相差十岁,其间还隔着十年的生离死别。重逢之后一切都是混沌的,生活里有太多未知,没有风花雪月的余裕。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司徒凛。他和司徒凛是同事上下级,冷不丁说自己爱上了对方的儿子,任谁都接受不了。
  最后的最后,还是要司徒宁来承担父亲和爱人之间的矛盾。
  现实世界里的温允,和镜中世界里的他一样冷静、果断。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就当做一次扁桃体发炎来处理,吃点药忍忍就好。实在忍不下去,切掉也没问题。
  更何况段云星这边的工作这么紧张,加班是最好的消耗精力的方式。温允连着一整周都是沾床就睡,和司徒宁的交流也被简化到了极致。
  这周六,温允和小安在仓库加班到凌晨。
  “温部长,我真不太行了……”小安打着哈欠,看着屏幕上的运算进度:“我现在盯着电脑都重影。”
  温允凑过去看了看:“是因为你开了两个窗口吧?”
  “啊?”小安用力挤了挤眼睛:“啊……还真是。”
  “再坚持一下,这一遍跑通了我们就下班。”温允自己也已经很累了,面色隐隐发青:“今天跑不通明天还得过来,还不如今天留晚一点,明天好好休息。”
  小安机械地点头:“我以后再也不在周六下午乱改东西了,太折磨人了。”
  两人都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了,坐在电脑前默默等待运算结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允感觉自己似乎睁着眼睛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运算完成的提示。
  “小安,”温允推了推身边的人:“小安,跑通了,下班。”
  小安已经在办公椅上睡着了,闭着眼睛嘟囔着:“我眯一会儿再走……”
  温允于是关了电脑,拿上车钥匙准备回家。半梦半醒地打开车门时,却看到驾驶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啊!”温允吓得惊呼,几乎是跳着往后退了一步。
  车里的人也被这声惊叫吓醒了,连忙打开车里的灯:“是我是我,司徒宁。”
  温允捂着心口喘气:“你……你怎么在这里?今晚加班我应该发消息告诉你了,没收到吗?”
  “我收到了才会过来啊。”司徒宁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温允:“加班到凌晨,那么累怎么开车回家?疲劳驾驶很危险的,我来开。”
  温允总算缓过来了些:“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你肯定不让我来啊。”司徒宁一脸理所应当:“我想来接你,肯定要先斩后奏的。”
  温允欲言又止,拧上手中的水瓶,绕去副驾驶上了车。
  “下次别再这样了。”温允说:“本来只有我一个人累,现在两个人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