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不累。”司徒宁朝温允笑:“今天是周六,我一直在家休息,只有你在加班。”
  温允苦笑着,不得不点头:“还真是。”
  司徒宁启动汽车,用中控台缓慢降下副驾驶的靠背:“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再叫你。”
  温允上半身被安全带绑着,但还是探起头来:“你一个人可以吗?这边晚上灯很少的。”
  “没事的。”司徒宁的眼睛微微弯起,从车内后视镜里与温允对视:“我会慢慢开的,你安心休息。”
  郊区的夜晚很安静,路面虽没有城市里平整,但是司徒宁开得很慢。车体轻柔地摇晃着,车内铺展着稳定的引擎声。
  温允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躺在巨大的摇篮里,安静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迷迷糊糊的,有森林和小鸟,有洁白的纱帐和白色的玫瑰。他沿着一条小路走着,一路上看到很多白色的气球,呼吸间都是青草的味道。
  似乎有声音在叫他:“温允,温允?你怎么才来?”
  温允不明所以,那声音变得更响亮更清晰:“温允?温允,该起来了。”
  温允皱着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车子的天窗,看到已经微微发白的夜空。
  “到家了啊。”温允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手腕却被司徒宁抓住。
  “别急,先看看这是哪里。”司徒宁将温允的座椅靠背升起来。
  车窗外是满目的深绿色,周围没有路灯,没有楼房。天色灰蓝,地平线处涌出一线玫红色的朝霞。
  天地静谧,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又仿佛他们才是从世界逃离的人。
  温允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睛,转头看驾驶位上的司徒宁。
  司徒宁也正看着温允微笑:“你最近好忙,每天休息时间都很少。我想帮你,也好像帮不上太多,只能想方法让你放松一下。”
  司徒宁的声音低了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散步了。”
  也许是因为熬了夜,喝了很多咖啡,温允觉得自己的心跳重得过分。
  “你……”司徒宁有些紧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不会。”温允摇了摇头,笑了笑:“我们下去走走吧,就当散步。”
  温允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安静地观察世界、单纯地等待日出是什么时候了。他的世界被目标、计划填满,脑袋里全是“该做的事”,漫无目的已经是一种很遥远的奢侈。
  车外的森林已然苏醒,鸟雀啁啾。
  两人沿着森林的边缘并肩漫行。清晨的风带着些露水的湿意;他们走了很久,也不见其他人。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温允不由好奇。
  司徒宁却有些迟疑:“你……真的想知道?”
  温允转头看司徒宁,微微抬眉:“不可以说吗?”
  “可以是可以。”司徒宁有点紧张地眨了眨眼:“这里是我家附近,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间别墅,记得吗?”
  “记得啊,”温允点点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还没说完,”司徒宁抬起眼睛:“这里是我爹地和我爸爸结婚的地方。我问过他们,之后我结婚的话,可不可以也在这里。他们同意了。”
  “所以……”
  “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带来这里的人。”司徒宁的脸颊微微发红,嘴唇轻轻开合:“我不想你有压力,所以才没有说。”
  温允却问:“1218也没来过吗?”
  司徒宁摇头:“没有。”
  “哦……”温允不再看司徒宁,也不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听上去酸溜溜的,一点也不洒脱。
  “我们回车上吧。”温允说。
  司徒宁眼中茫然:“为什么?”
  “有蚊子。”温允抓住司徒宁的小臂给他看:“你都被咬了,没感觉吗?”
  司徒宁还是懵懵的:“好像真的没感觉。”
  温允笑得无奈:“好了,回去吧。”
  回到车里,司徒宁拿出止痒膏给自己抹。可被咬的位置在靠近手肘的地方,司徒宁动作别扭地折起胳膊,可还是涂得很艰难。
  温允见状便主动接过止痒膏,用指腹蘸出来,一只手握着司徒宁的手臂,一只手打着圈轻轻帮他涂上去。
  车内空间本就有限,温允又凑得近了些;轻柔的鼻息落在司徒宁皮肤上,控制不住的痒,让人忍不住想去挠。
  “别动。”温允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司徒宁伸过来的手:“才刚抹了药,挠破了会疼。”
  “很痒。”司徒宁抿抿嘴,眼睛里是湿湿润润的委屈。
  “痒?刚不是还说不痒?”温允仍旧抓着司徒宁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要不你想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
  司徒宁无意识地咬着嘴唇:“想什么?”
  “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要想什么?”温允笑了笑,视线一低,就不由自主地落在司徒宁的嘴唇上。
  温允从前并没有特别仔细地观察过司徒宁的嘴唇,即便是听他讲话,视线也不会刻意停留在嘴唇上。
  司徒宁的嘴巴不抢眼的,普通大小,颜色也并无特殊。可今天或许是他咬得太多,嘴唇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小片血点,像是水蜜桃的桃尖。
  温允的眼神微不可查地一顿,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出现了什么喻体,连忙偏开视线,看向窗外。
  朝霞已是绯红一片,金色的光晕从云彩背面透过来。
  “喏,”温允动了动喉结:“想日出吧。”
  温允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但余光仍旧扫到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他紧张时手指会无意识紧握,只是这次,他握着的是司徒宁的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颊上已经落下了一个吻。
  温允的眼睛倏地瞪大,他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司徒宁的吻很轻,但是那种湿润的、灼热的感觉如同烙印,在温允的侧脸久久不散。
  温允的瞳孔颤抖着,朝司徒宁转头:“你怎……”
  可不等他说完,司徒宁的吻已经追着他的嘴唇过来。
  “司徒宁!”
  温允连忙抽手去挡,将第二个吻阻挡在掌心。他的整个后背几乎完全靠在了车门上,惊慌地喘着粗气。
  司徒宁眼中露出茫然:“怎么了?”
  “怎么了?我……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温允的脸烫起来,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你干嘛,干嘛……亲我。”
  司徒宁更茫然:“不是……是你先牵我的手的啊。”
  “那是控制住,不是牵。我是为了让你别挠胳膊啊!”
  “可你还捏了我的手。”
  “……”
  “而且你还盯着我的嘴巴看了很久。”
  “……”
  “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氛围这么好,我都听到你的呼吸声了,难道不是……”
  “不是!”温允忽地出声打断。
  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金色的光穿过车前的玻璃,落在车内两人的脸侧,但没有人扭头去看。
  “司徒宁,”温允的眼睫垂下:“如果我让你误会了的话,我很抱歉。”
  司徒宁无措地看着温允:“什么意思啊?”
  他缓缓伸出手,本能地想要去牵温允;却在还没碰到他的衣袖时就被躲开了。
  “司徒宁!”温允的语气更重了些:“我对你,不是你期望的那种情感。你越线了。”
  越线了?
  司徒宁并未完全理解温允口中的“线”从何而来,自己又怎么就“越了线”;但即便大脑没有理解,他的心也已经痛了起来。胸口仿佛被剜空了一个洞,血不停地汩汩涌出来。
  “温允……”司徒宁的声音颤抖着,哪怕只是叫温允的名字,也听上去很小心:“你怎么了?”
  温允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副驾驶上坐正,扣上了安全带:
  “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司徒宁喉头发紧,也默默系好了安全带,调转方向,开车离开。
  身后的朝霞仿佛火焰,太阳缓缓升起,仍旧尽责地表演着日出激昂的尾奏。但唯二的观众,一个闭着眼睛,一个看着前路。
  司徒宁的眼前模糊起来,一眨眼,温热的眼泪滑下来,视野又重新清晰。
  他想去抽纸巾,可看到温允已经睡了,又暗自作罢;转而抬起手背,无声抹掉了脸上的泪迹。
  作者有话说:
  温允:水蜜桃……o(━┳━﹃━┳━*)o
  司徒宁:给你吃!!o(*^ 3 ^)o
  作者:下章周一~~~
  第42章 error(上)
  “喂?什么?”
  周一早晨,技术三部办公区里,司徒宁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声讲话:
  “现在吗?现在我在工作,中午行吗……那,那你稍等,我找个空会议室。”
  说完,司徒宁锁屏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