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用的手机是从1218那里“继承”来的,相册里存着很多他和司徒宁的合影。温允就举着手机,在山前科技的大堂里一个一个抓着人问。
  “你好,这是我爱人,你有见过他吗?”
  “火警响的时候他就在楼梯间,你们下来的时候有见过他吗?”
  “他……他今天穿的衣服应该不是这件,是休闲西装,不知道什么颜色。但发型就是照片里这样,你有印象吗?”
  “对,对,我是他爱人。警报响的时候,我们在通话……”
  温允不厌其烦地问着,背后的汗出了一茬又一茬,太阳穴隐隐发麻。
  他觉得这样问下去不是办法,可他无法停下,因为除了这个最笨的办法,他没有其他更聪明的选择。
  “哎?”一个人看着照片,有些犹豫:“我好像有点印象。”
  “真的?”温允的眼睛瞬间睁大,心脏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你等等哈……”对方许是无法确定,去几步外拉来另一个人一起看:“照片里这个,是不是陈阳带着走的那个?”
  另一个人也犹豫了,手捏着下巴:“发型轮廓是挺像,但逃生的时候那么多人,我也没看清楚。”
  “是吧,我当时也没顾上看。”
  温允已经浑身发抖,不知是着急还是害怕:“陈阳是谁?他把你们说的那个人带去哪里了?”
  “救护车。”
  “第三医院。”
  两人同时回答。
  温允脑袋里“嗡”的一声。这两个回答连在一起,他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惊恐的画面。
  他连“谢谢”也没顾上说,转身就跑。
  车前玻璃上已经有违停提示,温允视而不见,钻进车里飞速启动,掉头朝第三医院开去。
  温允将油门踩得无比心急,脑海中只剩下眼前的导航线路。电光火石间,道路右侧的地库出口也冲出一辆白色的车;两车速度都不慢,同时急刹,只差十几公分就要撞到。
  温允差点撞上方向盘,懊恼地皱眉低骂,从车窗探出头:“实在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对方也降下车窗玻璃:“你先过吧,下次小心点。”
  秘书长将窗玻璃升起来,看着车内后视镜小声解释:“毕竟在公司门口,还是不好太……”
  “跟上去。”
  秘书长一愣:“什么?”
  后座的段云月声色俱厉:“我说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某些人认老婆认得可真快啊
  下章周一哦~
  第49章 执着的人,贪心的人
  明山市第三医院是距离市中心最近的全科医院,温允找停车位花了将近十分钟,跑进医院里是已经满头大汗。
  急诊大厅里摩肩接踵,人头攒动。阳光从落地窗玻璃外照进来,被匆忙的身影切割成变化的小块,晃得人眼前发晕。
  温允六神无主地站在其中,仰起头,踮起脚尖,在无数道往来的身影中寻找司徒宁的踪迹。
  司徒宁还好吗?司徒宁是因为他才遭遇危险的吗?如果司徒宁真的出了事,他要怎么办?司徒凛和林千澜要怎么办?
  为了一桩十年前的旧事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值得吗?
  “先生,需要帮忙吗?”医院的导诊志愿者走近,仰起头看着温允。
  温允这才想到可以问人,连忙开口:“有没有从山前科技送来的病人?就今天中午的时候。他是我爱人,他们公司说他上了救护车,到……”
  温允的话停住了。
  转眼的瞬间,他看到了就诊等候区里,司徒宁被一个人搀扶着,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向前走着。
  大家都行色匆匆,只有他们走得很慢很慢。
  温允喉头发紧。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可他并不觉得如释重负,只觉得无比愧疚又心疼。
  温允快步挤过去,走到司徒宁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却像是都失了声,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
  温允吸了口气,看向搀扶着司徒宁的人:“谢谢你带司徒宁过来,你是陈阳吗?”
  对方没有回答,看看温允,又看看司徒宁:“这位是……”
  司徒宁的眼神闪了闪,像是在犹豫该如何解释。温允见状,干脆率先开口:
  “我是司徒宁的爱人。”
  爱人?!
  对面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个谎今天已经说了无数次,温允神色自若:“司徒宁出事的时候正在跟我通电话,我们说到一半,忽然听到警报声,然后他手机也摔掉了。
  “我刚从山前科技那边过来,有同事说看到你扶司徒宁上了救护车,我就找来这边了。”
  “原来是这样啊……”陈阳有些尴尬地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认识我,但是我忘了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没有人笑。
  陈阳抬手挠了挠脑袋,开始顾左右而言它:“那个,我确实是在消防通道里遇到他的,他当时摔倒了,就坐在地上。我看他疼得已经动不了了,又怕之后下楼的人越来越多,可能会有踩踏事故,我就把他扶起来一起往下走。
  “后面又遇到一个健身的同事,看我扶着他走不快,就背着他下来了。救护车不知道是谁叫的,反正就送我们到这里了。”
  温允点点头,面色严肃又担忧:“做过检查了吗?结果怎么样?”
  这句话是看着司徒宁问的。但司徒宁似乎仍然惊魂未定,只是看着温允不说话。
  陈阳于是接着说:“检查过了,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让我们转去普通科室定制一个保护支具。”
  温允的眼神有些恍惚:“好,没伤到骨头就好……”
  温允说完,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望着司徒宁。
  司徒宁也不说话。
  急诊室的路上人来人往,只有他们像是两座对峙的雕塑,一言不发地矗立着。
  “那个……司徒宁爱人?”
  陈阳小声开口:“既然你来了,要不我就把人交给你了?实不相瞒,公司那边我还没请假呢。”
  温允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好。”
  陈阳笑了笑,朝温允招手:“那你过来搀着他吧。”
  温允走过去,伸手的动作却有些迟疑。
  陈阳不疑有他,单纯又坦率地说:“放心放心,他只伤到脚踝,胳膊没事。你怎么搀都不会疼的。”
  “哦,好。”温允的眼神闪了闪。
  停顿半秒,温允直接拉住了司徒宁的手腕,绕过脖子,将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他又主动伸手,从背后稳稳揽住司徒宁的腰。
  这个姿势对两人来说都有些陌生,肢体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僵硬。
  陈阳仍旧不疑有他:“一看就是第一次扶伤员走路吧?这样可以的,没问题。”
  医院里人很多,急诊厅尤其如此。陈阳离开后,温允扶着司徒宁慢慢走着,小心地替他避着人群。
  “你怎么来了?”司徒宁终于和温允说了第一句话。
  温允心有余悸,不肯好好回答,反问:“你还想要谁来?要我联系司徒老师吗?”
  “别!”司徒宁脱口而出。
  温允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你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好好养伤,好好恢复,我就不告诉他了。”
  “哦……”
  司徒宁很乖巧地点点头,又小声补充:“我刚才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想着去山前科技找我,还跟人打听我在哪个医院?”
  温允不想回答,装作没有听到,低下头看陈阳塞给他的单据。
  司徒宁又问:“你不是说,你的身份在山前科技很危险吗?”
  有时候,身边的人太聪明、太敏锐,实在是一件让人伤神的事。温允叹了口气:“晚点再说吧。”
  支具定制中心人不算多,两人没怎么排队就进去见了医生。
  司徒宁坐在检察床上,脱掉鞋袜,一边裤腿卷到了膝盖,半条小腿到脚掌都杯牢牢地固定在支具里。
  医生一边敲病历,一边嘱咐:“扭伤不算严重,但毕竟伤到了关节,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还是比较勉强。前五天最好能拄拐或者坐轮椅,不要让关节受力。先吃五天处方药,恢复情况比较好的话,五天后就能换成轻薄一点的固定带,正常穿鞋走路是没问题的。
  “今天晚上最好不要洗澡,如果身上出了汗不舒服的话,可以让其他人帮忙擦一擦,淋浴还是不要了,比较危险。
  “原则上前48小时都不能摘支具,如果非要摘,一定要非常小心,尽快戴回去。从第三天开始,睡觉休息的时候可以把支具摘下来,第二天起床再穿上。
  “就算觉得不疼了也不能不穿,也不能因为只走几步路就偷懒不穿;我们这二次受伤的例子太多了……”
  医生说到这里,敲键盘的动作忽地停下,将司徒宁和温允打量了一圈:“你们是一起住的吧?”
  “是。”正在用备忘录记笔记的温允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