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已经调出来了,就是高亮的那几行。”
  司徒宁的喉结动了动,视线移动的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找到了视频窗口的最小化键,果断地按了下去。
  “接口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技术三部和几个策划组的同事也有参与。你们可以试试看改这几个地方……”
  司徒宁开始在代码框里搜索着,一边输入备注作为标注,一边解释可能的原因。
  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晃动,只是定定地落在代码框里,声音冷静平和,公事公办地做完他该做的事情:“这三个每个改完后都可以测试一下,如果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再带着报错联系我吧。我就不在这边等结果了。”
  司徒宁没有等温允的回应,直接关掉了远程连接。
  14层的其他同事们都看傻了,却也没人真的敢开口问些什么;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以后,”司徒宁转过身,看向身后带他进来的同事:“至少遇到这种程度的问题再找我上来。我最近工作也变忙了,你们多辛苦一些吧。”
  “好好好……”同事连声答应着,目送着司徒宁原路离开。
  被挂断的远程连接另一头,温允坐在电脑前发愣。
  “想什么呢?”小安偏过头看他:“不按司徒宁说的改吗?”
  “改啊。”温允下意识地回应,脸上却仍是犹疑,在电脑面前一动不动。
  小安困惑不已,小心朝温允那边探头:“怎么了?”
  温允眉心微皱,像是在担心什么,他看了小安一眼,最终还是拿起手机起身:“你先改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司徒宁今天太反常了。
  话少、关视频窗口也就算了,可他的脸色看上去差得出奇。想到昨晚,司徒宁大半夜浑身发冷,裹着两床被子睡了一夜,肯定睡得也不安稳。温允几乎可以确定,司徒宁生病了,而且是病到影响精神状态的程度。
  温允走去仓库外的院子里,靠在车门上给司徒宁打电话。
  “喂?”司徒宁接了,声音有些气喘。
  “你生病了?”温允眉心皱得更紧:“生病了就好好在家休息,去公司干什么?山前科技的员工没有病假吗?”
  “我没生病。”司徒宁回答。
  “你都喘成这样了,还说没生病?”温允的嘴快得像连珠炮:“你们公司有没有能测体温的地方?昨晚听你说冷我就觉得不对,肯定是……”
  “我喘是因为在下楼梯。”司徒宁没让温允继续说下去:“我快到七楼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别的事吗?
  这句话向来是温允说给司徒宁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司徒宁这样说。
  原来被催着挂电话的感觉是这样的……温允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似的,就像是跑完长跑后那一天的肌肉,每跳一下都酸痛难当。
  “我没别的事,就是视频的时候看你脸色很差,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还勉强自己工作。”温允的声音越说越低,像一个鼓胀的气球,一点一点漏气萎缩。
  “我会自己看着来的。”也许是在下楼的缘故,司徒宁听上去有点着急。
  温允更担心:“不舒服就请假休息,或者去医院。”
  “知道了。”
  “要是需要我陪你去,直接打——”
  “啊!”
  山前科技大楼里的消防警报骤然响起,司徒宁惊呼一声,冷不防地脚下一崴,从将近十级台阶上滚了下来。
  手机摔在楼梯上,弹了三五次,才安稳地碎在地上。
  疼痛争先恐后地从各种地方蔓延开来,司徒宁痛得眼泪直流,整张脸都紧皱起来。
  “司徒宁?司徒宁!你怎么了?”
  温允急得冒了汗,可回应他的只有尖锐的火警警报声。
  温允提高声音,几乎是在喊:“司徒宁?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似乎是听到了温允的声音,司徒宁泪眼模糊地睁开眼睛,在消防箱下的缝隙里看到了来自手机屏幕的光。他伸手去够,可缝隙太窄,怎么也碰不到。
  “我没事……”司徒宁企图告诉温允。
  可他的声音太小,如同一粒微尘,被轻而易举地淹没进响亮的警笛声里。
  作者有话说:
  温允暴走预备!
  第48章 我是他爱人
  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有些员工会留在工位上吃简餐和午休,大楼里仍旧有不少人。
  火警警报响了半分钟后,楼梯间里便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司徒宁想要站起来,可只要稍稍一动,脚踝就痛得离谱。他用手臂撑在地上,尽力将自己缩去角落里,不要挡住其他人下楼的路。
  温允焦急的喊声依旧依稀地从消防箱下面传出来,司徒宁满头大汗,什么也听不清楚,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迟迟听不到回应,温允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挂掉电话再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司徒宁受伤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这段时间给司徒宁打了那么多电话,会不会被山前科技里的人发现什么端倪,想通过威胁司徒宁来查出他的消息?
  温允太阳穴狂跳,将手机塞进口袋,飞奔回办公室拿上车钥匙。小安睁大眼睛一脸茫然,他也顾不上解释。
  院子里的车像箭一样发射出去,温允压着限速在回城的路上飞驰。
  这火警响得太不对劲。
  山前科技每年的消防演练时间都是固定的,不大可能今天搞突然袭击;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出去吃饭了,偏偏这个时候起火,还偏偏是没来得及去吃饭的司徒宁失联。
  前一秒还在打电话,一声惊呼后手机就摔了下去,人也不见了;谁知道是受伤了,还是被人绑架了?
  这种制造事故的手段,和十年前针对他的那场如出一辙。
  引擎声让温允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他很清楚,如果这真的是个陷阱,那他此时出现一定是对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可即便如此,想到司徒宁生死未卜,温允全然无法坐视不理。
  那可是司徒宁啊!
  即便他再卑劣、再胆小、再自私;司徒宁也是他绝对无法牺牲的人。
  车开到山前科技楼下,温允甚至没去地库,只将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就下车冲进山前科技的大厅。
  一楼大厅里几乎站满了山前科技的员工,三五个人凑在一起,心有余悸地抱怨着火警的事。温允一边继续给司徒宁打电话,一边伸长脖子,在乌压压的人群里穿梭,企图找到司徒宁的影子。
  他想直接进楼梯间去找,但是他过不了门禁,只好去求助前台的安保。
  温允两手撑在柜台上:“您好,我……我……”
  前台面色异样地看着他。
  “我爱人!”温允一咬牙,几乎语无伦次地说着:“火警响的时候他在楼梯间跟我打电话,可他手机好像摔了,他喊了一声之后就失联了!你们知道他在哪吗?他叫司徒宁,他下来了吗?现在火警解除了吗?能不能让我进楼梯间里找找他?”
  “抱歉,消防还没有完成排查,现在没有人能进去的。”前台补充道:“大厅这么多员工,都是只能在这里等。”
  温允:“那能不能联络消防员,让他们去楼梯间找一下?”
  前台正准备回答,温允身侧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温老师?”
  钱部长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法棍三明治,歪着头有些诧异地看向温允。
  温允眼神一颤,他认出了对面的人是司徒宁的上司,可一时间忘了对方的名字,望着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还是钱部长主动问:“你是来找司徒宁的吗?”
  “是!”温允的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着,他弓着腰,迫切地看着钱部长的眼睛:“你们是同一个部门的吧?你有看到司徒宁吗?我联系不到他,他……”
  “等等,”钱部长抬起一只手,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你问我吗?今天中午,司徒宁不是去见你了吗?”
  “怎么会!”温允脱口而出。
  “怎么不会?”钱部长瞪大眼睛,语气凿凿:“今天上午他接你电话的时候我就在场!你约他中午见面,不是吗?”
  “我……”意识到这又是段云星设计的暗号,温允百口莫辩。
  钱部长撇了撇嘴,语气缓慢又尖锐:“我说温老师,司徒宁和你真是恋人关系吗?谈恋爱可不像婚姻登记,状态变更可查可考;司徒宁是我的员工,他的消息要对谁公开、对谁保密,我还是得谨慎点的。
  “更何况,司徒宁中午去了哪里,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我还想问你呢。”
  温允重重地吐了口气,此刻的情形之下,他显然已经没有编造谎言的余力。
  “所以,”温允干脆直接问:“你的意思是,你也还没有司徒宁的消息是吗?”
  “没错。”钱部长答得干脆。
  温允不再跟钱部长废话,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