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或许他这种对什么事情都无法确信的人,的确只会爱上司徒宁这样的人。
  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含义。
  温允忍不住倾身亲了司徒宁一下。
  很短暂、很安静。
  院子里的杨柳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电脑前的司徒凛正微蹙着眉问学生们研究相关的问题。
  这个吻这么轻,就像一粒落下了,却谁也没有在意的尘埃。但这个世界上,却有两颗心在为它鼓荡。
  司徒宁眼睛睁得滚圆,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你疯了?我爸还在呢!”
  温允却已经不担心了。
  事实上,从意识到他和司徒宁会在任何前提、任何世界中相爱之后,他什么都不担心了。无论过程曲折还是更曲折,他们终究能走到那个唯一的、幸福的结局。
  “没关系。”温允眸中带笑:“大不了再挨他一拳。”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一!
  最后一个大事件写完之后这篇故事就要结束了,每次写长篇,越到结局就有种越看不清全局的感觉。希望大家可以看到自己想看的故事,我也讲出自己想讲的故事。
  谢谢大家~
  第75章 看到你,好像就没那么糟了
  几天过去,南华一片平静,明山市却闹得热火朝天。在一场自由党和民主党的公开辩论中,自由党公开了视频原片。
  没有了变声处理和脸部遮挡,视频里,温允神情严谨,条分缕析地讲述着他在旧灵新生研究过程中发现的异常。
  明山市举国哗然。
  即便温允已经离开了山前科技,但段云星的那场就任直播仍旧造成了颇大的影响。结合自由党放出的信息,温允的身份被迅速起底。从他小学时的经历,到他工作后的履历,全部有多方信息证实。
  温允这个人在互联网场域中,几乎已经成了没有隐私的状态。但大家越了解就越发现,他提出的有关前总统的基因疑点,似乎确实是可信的。他的确在研究过程中接触过总统的基因,复出后从事的工作也能证明他的研究领域——原本大家还存疑的、只当怪谈听的故事,一下子变成了可信度极高的事。
  民众对保守党的不满愈发强烈,对权力机关腐败的担忧也更加普遍,换党执政已经成为大势所趋。
  周新成在最新选举活动中露面时满面红光,反观另一边保守党的候选人,就显得有些殚精竭虑、萎靡不振了。
  温允家中,饭桌上,四个人总算有了话题可聊。
  司徒凛有些愧疚,主动给温允夹了菜,语气也比前几日软了些:“早知道这个项目组这么不靠谱,一开始我就不该推荐你进去。当时只看到这个项目拿了好几个基金支持,以为前景比较好,谁知道差点让人连命都搭进去了。”
  林千澜在一边补充:“确切来说,不是'差点',是已经。原明山大学的旧灵新生项目组成员,现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已经屈指可数了吧?那些活着的人里,大多数也逃去海外隐姓埋名,只要一露头,也是要死的下场。”
  司徒凛知道林千澜说的有道理,不免心虚:“但小温现在不是还活着嘛……”
  林千澜不客气地说:“那是小温自己的本事,你帮上什么忙了吗?”
  温允连忙打圆场:“司徒老师给了我一个公寓的密码,之前我和小宁状况比较危险的时候,有过去住几天的。”
  司徒宁也点点头:“嗯,那个公寓装修得也不错,客厅的长绒地毯很舒服。”
  温允险些被呛住,面红耳赤地咳了几声。
  饭桌上又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了。
  只是,真正的舆论战中,事实上少有赢家。
  保守党毕竟控制了明山市超过十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自由党尽力证明温允和事件的相关性,向检察机关施压,迫使他们快速推进调查的时候,保守党也没闲着。
  为了让温允的证词显得不那么可信,最简便的方法就是抹黑他。于是便另有一种论调,揪着温允的学历说他没有真才实学,进入项目组全靠当时的未成年男朋友搭关系,这种水平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了解具体的研究工作。
  温允在这种论调中,只是一个惯于投机取巧的草包,无数次借助外力来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借此搅混这汪水,好从中牟利。
  为了配合这种论调,司徒宁自然也成了这些人肆意谈论、评价、攻击的对象。
  司徒凛和林千澜也是有理智的人,他们冷静下来,当然知道这个结果并不是温允主观上想要造成的,司徒宁所遭遇的攻击纯属无妄之灾。
  可往往是无妄之灾才最让人感到愤怒、无力。林千澜和司徒凛也不是圣人,面对自己的孩子被牵连和中伤的局面,还是难免对造成这一切的温允心存芥蒂。
  四人在有些别扭的氛围里吃完了午饭,司徒凛和林千澜上楼午休,温允则去厨房里洗碗,收拾做饭过程中产生的厨余垃圾。
  “温允。”
  温允正在弯着腰套垃圾袋,听出了是司徒宁的声音,就没有抬头:“嗯?”
  “温允。”司徒宁又叫了一声。
  温允换好了垃圾袋,直起腰,超司徒宁笑了笑:“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司徒宁靠在厨房门口,脑袋支在门板上,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温允脸上。
  温允打开水龙头,洗手,擦干,然后才抬手捏了捏司徒宁的脸:“我就进来收一下垃圾,开一下洗碗机而已。五分钟都等不了?”
  司徒宁摇头,朝温允张开手臂。
  温允抱住他,轻轻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看到那些瞎说的帖子,不开心了?”
  “嗯。”司徒宁的声音闷闷的:“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坏?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确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真相根本不是那样……”
  “有时候,人都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温允在司徒宁耳边轻声安慰他:“就像我跟你说'我爱你'之前,我也曾经一厢情愿地相信你应该和更适合你的人在一起。”
  司徒宁顿了顿,简明扼要地评价:“你也很坏。”
  “是。”温允紧了紧自己的手臂:“不过再坏你也别想轻易甩开我。”
  司徒宁轻轻笑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热气喷在温允的后颈。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身后的洗碗机发出嗡嗡的响声。
  “温允,”司徒宁又说:“谢谢你,我好多了。”
  “嗯?我做什么了?不是刚还在说我坏?”
  “你不用做什么。”司徒宁卸了力,将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搁在温允的肩膀上:“我只要看到你就好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顶,就要没救了。但看到你,就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在越是波涛汹涌、朝不保夕的时间里,人越需要一个稳固的精神锚点。对于水手来说,是灯塔;对于斗牛士来说,是缰绳。
  对于司徒宁来说,是温允。
  司徒宁忍不住轻轻叹气:“怎么办呢?你这么'坏',但我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了。”
  温允的心口紧了紧,他抱着司徒宁,久久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司徒凛结束了午休,来客厅倒水。
  温允叫住了他:“司徒老师,我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
  南华的冬天来得很快,院子里刮风的时候,穿最厚的外套也还是会觉得冷。
  两人坐在柳树下的石桌旁,司徒凛敞着口的水杯里冒出热气,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温允咬了咬牙,开门见山:“司徒老师,我一定会和小宁在一起的。”
  司徒凛愣了愣:“什么意思。”
  温允眼神坚定,一瞬不瞬地看着司徒凛:“就是字面意思,我一定会和小宁在一起的。如果您是抱着让我主动放弃他的想法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这种情况在任何条件下都不可能发生。”
  “你……你……”司徒凛瞠目结舌:“你这是在给我下战书吗?”
  “不是,我在跟您透底。”温允很平静:“我和小宁在一起虽然没多久,但是我们十二年前就认识了。我了解他,他也了解我,我们是在这样的基础上相爱的。
  “最近几天,因为您和林老师的反对,小宁已经很难受了。如果是其他时间,或许我们可以慢慢磨合慢慢商量,让您和林老师慢慢在日常相处中考察我,从而信任我可以胜任小宁的爱人的位置。但现在我们没有这个条件。
  “小宁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表现出的所谓'迟钝'只是用来保护他的外壳。他应对网上的谩骂已经很辛苦了,如果您和林老师还在……容我不客气一点,还在帮倒忙的话,我不认为这对小宁来说是一个健康的环境,他很快就会因此而痛苦。”
  司徒凛皱起眉:“温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宁是为了谁被推到人前的?是因为谁才承受非议的?你用这个理由让我接纳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