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邱锐顿了一会,慢慢地卷起了自己的袖口,把那只鸡抓上了砧板,拿起了那把锋利的厨刀。
  他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茫然,俊秀的脸庞泛上了些许不正常的潮红,黑发潮湿散乱地搭在额前,无框眼镜顺着汗珠,一点点地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
  就在那雪亮的刀刃即将偏离鸡脖、挪到别的地方的那一刻,谢如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响起:
  “邱锐哥哥,你在这里吗?”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跟你好好聊一聊……”
  “当啷”一声,邱锐猛然回神,厨刀落下,狠狠地扎在了那只活蹦乱跳的公鸡的身上。
  温热新鲜的公鸡血顿时飞溅而出,兜头劈脸地龇了他和谢如意一身。
  滴答。
  滴答,滴答。
  在公鸡嘹亮控诉的咯咯哒声中,邱锐仓皇地抹了一把满脸的血,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湿纸巾给谢如意,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事,浑然不觉自己像是个正在分尸的杀人犯。
  谢如意迟疑地接过了邱锐递来的湿纸巾,掩耳盗铃般擦了擦那浇了他一身、无比新鲜,甚至隐隐约约带着点鸡味的血:“……没事的。”
  他干巴巴地开口:“喜欢杀鸡也是个不错的爱好。”
  这年头,现代人的压力太大了。
  喜欢杀鸡嘛,不奇怪。
  “……”
  邱锐闭了闭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闭上了嘴,赶快拉着他上楼。
  另一头,沈识清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谢如意回复的消息,不明白他只是去跟邱锐说两句话而已,到底为什么需要那么久,心中警惕感丛生,有些不放心地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铃声“嘟嘟嘟”地响了一阵子,终于在快要挂断的时候终于被人接起了。
  沈识清皱起了眉,还没来得及问谢如意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就率先看见了邱锐染着鲜血的脸,以及他手里那件属于谢如意的沾血外套。
  “……”
  场面一时间混乱得令人不愿回忆。
  谢如意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完就急匆匆地从浴室里跑了出来,从邱锐手机接过手机,再三向沈识清保证那血是在杀鸡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邱锐真的没有忽然变身电锯杀人魔。
  但是沈识清依然沉着脸,甚至还反问谢如意自己觉不觉得这个借口离谱。
  刚刚还在打游戏的人,几分钟后就跑去杀鸡了?
  怎么,是被黄鼠狼附身了,着急吃饭吗?
  哪怕说最近天干物燥,不小心流了很多鼻血呢?那起码还能让人更信服一点呢!
  谢如意哽了一瞬,正在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个,就又被电话那头的沈识清抓住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一番,无奈之下,他只好妥协:“那我们去浴室,你自己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口,行不行?”
  沈识清这才勉强点了头,俊逸的小脸紧紧绷着,焦糖色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屏幕那头的少年走进了卫生间,把手机架在了洗漱台上,镜头正对着身体,开始一件件地脱衣服。
  浴室里开着浴霸,放着热水,氤氲的雾气被染成温馨的暖黄色,少年脱掉了奶白色的毛衣,里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单衣,紧紧地贴在他柔软纤瘦的皮肤上,身段骨节像一株极嫩的鲜笋。
  单衣是干净的,并没有沾到任何鸡血,谢如意歪了歪脑袋,抓住衣摆给沈识清展示了一番,软软地问:“这样可以了吗,alessio?”
  “还要我继续脱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会挪到晚上~
  感谢大家支持,依旧掉落小红包~
  第27章
  少年微微歪着脑袋,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头上,雪白的脸庞被雾气熏得略微有些潮红,细白的手指捏着单衣的下摆,露出了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肢。
  纤细,柔韧,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暖光下发着润泽的光芒。
  见沈识清一直盯着屏幕没说话,他以为是网络卡顿了,又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alessio,还需要我继续脱吗?”
  沈识清猛地回神,突然感觉房间里的暖气似乎开的有点太足了,热得人有点口干舌燥的,大脑也一阵阵地发晕。
  他绷着脸喝了口水,终于将那阵奇怪的躁动压了下去,语气依然十分严肃:“我怎么知道你的伤口不是藏在衣服里面?”
  谢如意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把单衣也脱了。
  黑发少年光裸着上半身,肌肤是被仔仔细细养出来的细腻精致,好似最洁白柔软的一捧雪;骨肉匀停,既不过分丰腴,却也不过分瘦弱。简直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因为乍然接触到冷空气,身体有些不太适应地瑟缩了一下,渐渐地有些泛粉。
  “这样可以了吧?alessio,你看清楚了嘛?”
  从小到大基本每天都跟沈识清一块洗澡,谢如意早就已经习惯了对他坦诚,如今也没怎么害羞,只微微弯下腰戳了戳屏幕,“虽然你不相信,但刚刚邱锐哥哥真的在杀鸡,不小心把鸡血弄到我身上了。其实我身上真的没有伤口……”
  雪白的少年忽然凑近屏幕,微微垂着眼,纤长浓黑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忽闪,粉红的唇瓣一张一合,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里面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沈识清的喉结情不自禁地滚了滚,控制不住地发怔,根本听不明白谢如意究竟在说什么,只忍不住地想,难道平常他和谢如意洗澡的时候,谢如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有点失神,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心底窜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冲动,像头莽撞的小兽在胸口乱撞,屏幕上的少年却又凑近了一些,皱起眉毛很讶异地看着他。
  “alessio,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谢如意一脸担忧,忽然想起上次在车上时沈识清也是突然就这样,“你这段时间都不止一次这样了,是家里暖气开太足了上火,还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沈识清猛地回神,一低头才发现鲜血已经滴答地落在了他的胸口,恰成了他方才对谢如意说的回旋镖。
  他没忍住闭了闭眼,突然有点奇怪的羞恼:“我没事。”
  谢如意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真的吗?要不要我跟妈咪说一声,让她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呀?”
  沈识清抽了几张湿纸巾擦了擦脸,闷声闷气地说不用,岔开话题一般催促谢如意赶快去浴室里面洗澡,别在外面冻着。
  谢如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拗不过沈识清,最后只好老老实实地挂断了电话,认认真真地在网上买了十盆据说可以清火治流鼻血的三七盆栽快递到家里,嘱咐园丁叔叔帮忙种在后花园里。
  另一头的沈识清对此一无所知,挂断电话后,呆呆地在原地坐了半晌,还是感觉身上热得要命,干脆直接去阳台上吹了会冷风。
  刚上初一的时候,施泽雨和胡蝶因为成绩吊车尾,被分到了年级末尾的班级。尤其是施泽雨,他班里的男生不仅吊车尾,而且全都“早谙世事”,下课的时候还经常会聚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些成人内容。
  施泽雨偶然听过几耳朵,又没忍住偷偷摸摸地看了点他们分享的资源,结果当天放学的时候就顶着张大红脸、流着鼻血出来了,被沈识清和胡蝶活生生地嘲笑了好一段时间,就连谢如意都忧心忡忡地劝他千万别看那些不好的东西。
  因为施泽雨这个蠢货,他们不知不觉就将流鼻血和看不好的东西画上了等号,可事实不一定是这样的。
  秋冬天气候干燥,人本来就很容易流鼻血,和看不好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那些不好的东西怎么配和谢如意相提并论?那些人全都脏得要命,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相反,谢如意干干净净的,像天上的云,又像一小捧棉花糖,他既不敢用力碰,又想一口将他全部吃下去。
  沈识清深沉地思考了半晌,思绪又不知不觉地飘到了谢如意的身上,最后才猛地回神,给自己盖棺定论。
  他只不过是被暖气熏多了才会这样。
  -
  谢如意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邱锐在砰砰砰地剁那只飙了他一脸血的公鸡。
  邱锐戴着无框眼镜,容貌俊朗冷淡,下手剁鸡的时候却相当狠戾,一刀一刀剁得面无表情,不知为何,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颓丧死气。
  谢如意眨了眨眼,怕自己突然开口会吓到他,没有贸然出声,只默默的站在厨房门口,等他把手头的那块鸡剁完才上前两步:“邱锐哥哥……”
  邱锐闻声转头,原本漠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声音温和地问他:“嗯。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鸡汤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好……”
  谢如意眨了眨眼,目光从邱锐有些殷勤的笑脸上往下滑到了他露在外面的小臂,瞬间睁大了眼睛。
  邱锐也注意到了谢如意的视线,立刻将衣袖撸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去一边的灶台上把蒸锅端了下来,自问自答:“先吃点小笼包吧,哥哥已经给你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