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后半段却变得极为奇怪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浑不在意地说没事,反而低头把指尖伸到了谢如意的唇边,低声说很疼,哄着谢如意亲一亲他。
  那股从前段时间就时不时冲上心头的燥热似乎在这个梦里、这个瞬间达到了巅峰,尤其是在谢如意真的低下头,用那双软绵绵的、浅粉的唇瓣轻轻亲吻他指尖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脑袋一阵阵地晕眩。整个人仿佛被裹进了由云朵编织成的被子里,脚踩不到底,手摸不到顶,只能听见心脏砰砰砰狂跳和自己粗重凌乱的喘息声。
  偏偏谢如意还一无所知地用那双澄澈的眸子望着他,嘴唇一张一合,粉色的舌尖半含半露,声音又甜又轻又软,问他除了指尖还有别的哪里痛。
  他鬼使神差地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开口,梦里的谢如意就踮起脚搂住他的脖颈,捧住他的脸颊,认真又乖巧地问他——
  “是这里吗?”
  “……”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
  沈识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的睡衣被汗浸湿了大半,胸腔里的心脏也砰砰地狂跳。
  他的身体残留着一股奇异兴奋的热烫,直到感受到身下那片湿漉漉的冰凉时才骤然冷却,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铁青地用意语骂了一句脏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害羞][害羞]
  20个小红包庆祝沈大黄踏入青春期!
  第32章
  沈识清足足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接受眼前的现实,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了下去,去卫生间洗了澡,换了一套衣服,又把脏掉的内裤和一整套睡衣用黑色的塑料袋装起来扔得远远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勉强松了口气,重新走回自己的房间,愣愣地盯着床上的谢如意出神。
  都已经是快要上初二的人了,上过学校里开设的生理课,也经常能够从生活里的其他地方了解到相关的知识,沈识清知道自己只是经历了所有男孩在青春期时都会经历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甚至,在今天之前,沈识清的想法一直都是,如果他第一次做春/梦,一定要梦到和他关系最好、最亲近的谢如意,而不是那些连脸都看不清、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女人,这样才能证明他们两个才是天下第一好。
  但是,也许是因为接连经历了邱锐和私生饭出现的这两件事情,沈识清忽然对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些不敢苟同了。
  邱锐这傻逼也总认为他自己才和谢如意天下第一好呢,但他有可能在做春/梦的时候梦见自己的宝贝弟弟吗?
  不可能的。邱锐对于谢如意只有纯粹浓厚的亲情。况且长兄如父,邱锐对待谢如意,就跟谢如意的亲爸对待谢如意一样,根本不会联想到那种方面。
  有可能梦见谢如意的,是昨天那种恶心又猥琐的私生饭之流。而他们之所以会梦见谢如意,是因为他们的内心深处的想法阴暗龌龊,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沈识清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脑仁一抽抽地疼,昨天心里那股燥热的小火苗燃烧的太久,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煎熬的炙烤,令他不住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是不是……也成了恶心人的变态?
  沈识清足足在床边坐了两个小时,直到外面天光大亮,鸟雀啾鸣,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床上的谢如意按照往常的生物钟苏醒,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瞪瞪地往身边摸了摸,却发现沈识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粘人地缠在他身边,反而一言不发地坐在床头背对着他,好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谢如意清醒了一些,揉了揉眼,有些困惑地望着一大早就发呆的棕发少年:“alessio?”
  被喊到名字的棕发少年猛地回神,整个人耸然一惊,扭过头看向他时的脸色极为苍白,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啊……软软,你醒了?”
  “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谢如意歪了歪脑袋,慢慢地皱起了眉,没等沈识清起身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语气有些严肃的问:“alessio,你先别动。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昨天的伤口恶化了?”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要早点去医院的,你过来,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沈识清的喉结滚了滚,不知突然被什么刺激到了,跟只炸了毛的小狮子一样猛地站起身:“不用!我真的没事!”
  “你坐在这不要动!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完,沈识清逃也似的跑向了衣帽间,好像身后不是他平日里最为宠爱的谢如意,而是什么洪水猛兽。谢如意抿了抿唇,很是担心,没多犹豫就跳下床追了上去:“alessio,你到底怎么了呀?有哪里不舒服吗?”
  “是脖子那里,还是这里?”
  少年才刚睡醒,黑莹莹的双眸澄澈,担忧的小脸粉扑扑的,唇瓣一张一合,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粉嫩的舌尖,软绵绵的声音也带着点微微的沙哑。
  模样也好,说话的声音也好……一切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沈识清呼吸一窒,感觉血液瞬间就冲到了头顶,心脏砰砰狂跳,鼓膜也嗡嗡作响,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勉强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若是一直反驳,谢如意会一直这样担忧地望着他:“……没有,就是,有一点点累。”
  “可能是昨天打球的时间太长了,没什么大事。”
  这个借口还是比较让人信服的。谢如意想了想,他第一次邱锐学打篮球的那天也是,回家的时候感觉自己跟被人揍了一样浑身没力气,连拿筷子吃饭都困难。
  而且沈识清从小脾气就臭,自尊心也比较强,肯定特别不希望被旁人知道他因为打篮球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所以才会这么支支吾吾的。
  谢如意想通了,十分贴心地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衣服接了过去,还牵着他的手一块回到床边坐下:“好吧,那你不要动了,我帮你按一按。”
  沈识清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说拒绝,就感觉肩膀忽然一重,一左一右地覆上了两只柔软纤细的手,一阵清甜熟悉的甜香也放肆地涌入了他的鼻腔。
  他顿时感觉脑袋嗡嗡直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心头那股奇怪的冲动压了下去。
  谢如意按着按着有点纳闷,他明明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了,可是沈识清的身体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绷紧得跟石头一样。
  他不由得更加卖力,整个人的身体都靠到了沈识清的身上,睡衣的衣领顺着肩膀微微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精致的锁骨,漂亮得晃眼。
  五分钟后,谢如意的手已经酸得不行了,正想试探性地凑过去问问沈识清这会的感受怎么样,却发现他的鼻血已经从下巴尖一路滴滴答答地溅到了衣服上,将整个领子染得鲜红斑驳!
  谢如意忍不住瞪大了眼:“alessio!”
  沈识清的喉结止不住地滚了滚,浑然未觉地抬头望向他,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
  流这么多血,居然还问怎么了?
  难不成是打球的时候真的砸到脑袋了??
  谢如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沈识清拉到了卫生间让他自己照镜子,沈识清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此刻的模样,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现在天气热了,跟秋冬天不一样,他没有借口说自己只是被暖气熏多了才会流鼻血了。
  “我记得我之前往家里买过三七,园丁叔叔应该把它们都种在后花园了,”谢如意十分忧愁地叹了口气,一边拿湿毛巾给沈识清擦脸,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等一下去弄点水煮给你喝,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这流鼻血的毛病治好了。”
  “我经常在网上看见人说,无缘无故流鼻血很可能是一些大病的前兆,如果你鼻血再止不住的话,我们必须得去医院看一看了……”
  沈识清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擦,心想若是鼻血真的再止不住,还不如得病算了。
  比起变成恶心人的变态,他还是觉得生病更体面一些。
  至少那还算是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呢。
  沈识清的鼻血止住之后,谢如意勉强松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去花园里亲自挖了一堆三七,又拜托厨娘帮忙炖汤,最后终于弄出了一大锅热气腾腾颜色有点奇怪的东西,眼巴巴地给沈识清盛了一碗。
  这玩意儿看起来实在是太难以下口了,就连厨娘自己都忍不住用手指擦了擦围裙,害怕沈识清不敢下口,可不知怎的,沈识清今天极为给面子,一口就把那一碗神奇药水喝完了不说,想了想,又问能不能再来一碗。
  谢如意有点吃惊,但又有些欣慰,肃然地拿起小锄头又跑去了后花园。
  -
  临近中午。
  邱锐拎着那些谢如意这段时间被私生饭偷走的东西,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沈家大门,迎面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草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