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杨欢社死。
  白行简则是后悔。
  他就不该一上来就介绍杨欢是他的朋友。早知道,说这是他的仇人该多好。
  在杨欢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白行简赶忙把她拉到了一边。
  他低声警告杨欢,“别在杨招面前乱说话,不准让他知道我是你老板。”
  杨欢才不管这种无聊的小事情,她的注意力全在杨招身上,他问:“你怎么认识杨招?”
  “这你别管。总之,别给我说漏了,集团、投行,都别跟我扯上关系。”
  杨欢则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你认识杨招的话……”
  杨招……我有一个朋友……缠绷带……
  杨欢觉得自己的逻辑链一下子就连接上了。
  她清了清嗓子,说:“不说也可以,那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友谊妇产医院,有一个姓郭的主任,我要她手里的一份资料。”
  “这个医院施家有股份,你怎么不找明宣帮你?”
  “这个该死的施明宣,他坐地起价,提条件要我带走律所里几个重要的人。”杨欢说,“他又不开律所,要那么多人干嘛!”
  要那么多人当然有他的用处。白行简问:“那你能不能带走?”
  当然带不走!杨欢气死了,难道非要她亲口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带不走人嘛!
  她作势要喊,“白总”的口型都已经摆出来了,白行简只好赶紧点头答应。
  自己的事情解决了,杨欢重新和颜悦色起来,她这才想起来关心一下白行简,“你来医院干嘛?谁生病了。”
  白行简指了指自己。
  “你?”杨欢说,“你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之前还听周秘书说,前年秋天流感,你们公司一大半都中招了,一拨接一拨请病假,据说当时你带病工作,门口的体温测量门报警显示你体温40多度,你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搞得周秘书也不好意思请病假。”
  “后来我强制他休病假了。”
  “我知道,那次他感动得涕泗横流。”
  “他应该只是单纯的感冒流鼻涕。”白行简说。
  医生给白行简开了盒感冒药。杨招问需不需要住院或者挂水,医生让他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
  至于杨欢要找的那个郭主任,白行简把事情推给施明宣时候就没再管。
  就在他几乎要忘掉这件事的时候,杨欢突然约他出去。
  见面后,杨欢把一沓资料放在了白行简面前。
  最上面是多年前郭主任出具的一份检查报告。
  杨欢说:“最开始,我在跟一个挪用公款的案子。调查过程中牵扯出了早年的一笔账,我觉得不太对劲,顺手调查了一下,做平这笔账的人叫谢运安。”
  白行简一下子抬起头,他盯着杨欢,一字一顿,明知故问,“谢运安是谁?”
  “你不知道?”
  白行简装傻,杨欢倒是很坦率,她继续说:“应然的丈夫。应然,也就是杨招的队友,还可以说是你的那个婚姻出现问题的朋友。”
  杨欢的推理能力的确恐怖,在她面前没有再装傻的必要了。白行简示意他继续说。
  “这笔账,他是替一个叫王腾的人做平的,我顺手查了一下这个王腾的社会关系,他的母亲,现在是海城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六年前,他妈妈是第一医院妇产科的副主任医师。”
  “那又怎样?”
  白行简不明白杨欢哪儿来这么多精力顺手查这么多看似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真笨,”她好心解释,“谢运安跟这个王腾没有任何交情,你说,他为什么要替他平这笔账——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你想想吧,六年前,谢运安跟王腾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个妇产科的医生。”
  “你是说……”
  应然六年前检查出的不孕症有蹊跷。
  “她在应然的检查报告上做了手脚。”杨欢继续说,“但她口风严得很,我去找了她几趟,都没什么结果,后来我又想到了友谊医院。”
  “怎么想到的?”
  杨欢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说:“哈哈友谊医院是海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对第一医院的检查结果有疑问当然要去友谊医院哈哈。”
  事实是,六年前曾经有人拍到过谢运安与应然一起去友谊医院的照片,然后把照片发在了缠绷带的论坛上。作为应然的死忠粉,杨欢当然一清二楚。
  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透露给白行简。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微博大号以及小号,就已经够社死了。
  “然后,喏。”杨欢指了指桌子上的检查报告和下面一摞繁复的调查资料。
  报告的内容一目了然。
  应然的身体完全健康,倒是谢运安的检查报告问题很大,显示他的精子活性不足。
  但是这份原始报告被弃置了,存档的是一份作假的报告。
  将检查结果修改为了,排卵障碍。
  “他骗了应然。”杨欢脸上出现了那种极其厌恶的神情。
  “有句很著名的话,”杨欢说,“控制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他愧疚。”
  “我猜他就是利用这个理由对应然进行愧疚诱导,然后对她进行情感操控。”
  白行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些资料是复印件,”杨欢说,“你拿去给应然吧。”
  “啊?”
  “你不是认识杨招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费劲力气折腾这些干嘛?你不是特别讨厌插手这种案子吗?你图什么?”
  杨欢心想,你懂什么,这就是我,一个全心全意、默默无闻、不图回报的,粉丝。
  她说:“不是你委托我的吗?钱记得打给我。”
  白行简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杨欢打算走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慢着,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应然?”
  “而且。我没跟你提过不孕症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难道要她说,是她变态地拓印了应然的就诊记录?
  杨欢高深一笑,“因为这就是我,一个线索全面、逻辑缜密、天衣无缝的律师。”
  第23章
  关于线索的来源,杨欢可以耍无赖混过去,可白行简却不能。
  他拿着这叠资料左右为难。
  直接给应然不太合适,毕竟他们两个不熟,这么隐私的事情,难免让应然难堪。
  可给杨招的话,如果他问起,资料怎么来的?他怎么想到的要去查证这件事情?白行简又该怎么回答呢?
  他总不能像杨欢那样,吹嘘自己线索全面,逻辑缜密。
  或者干脆说自己的隐藏身份是一个妇产科医生?
  犹豫间,这份资料就在白行简手里留了几天。
  而此时的杨招正在排练场发疯,“下周就是音乐节了!咱们乐队居然有一半的人都没来参加排练!”
  老林说:“下周就是音乐节了,某些人不还没写完新歌?”
  杨招无话可说。
  所以说,有些事情,不管提前多久开始准备,最终进度都是压着ddl到来之前推进的。
  杨招最开始准备了一首经典的重金属。老林嫌经典得太保守。
  后来他又写了一首小甜歌,在音乐节上唱小甜歌,说不定可以出奇制胜,老林觉得甜得太克制。
  杨招又拿出了一首爵士,老林觉得不适合现场表演氛围。
  老k提议,要不唱苦情歌得了。被杨招和老林一起否了。
  最终还是决定唱第一首。
  杨招在群里发了谱子,应然回复了“收到”,黄柏却始终没有动静。
  “你们最近谁联系过黄柏?”
  老k摇头。
  老林说,“上周联系过他,他说生病了。我听他声音都虚了,给他转了点钱。之后,就没联系过了。”
  “还在生病?”老k说,“我上次联系他的时候,他就说自己生病。”
  杨招上次联系他,也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前了。当时,黄柏给他发来了一首歌,问他能不能在音乐节上唱这首。
  杨招知道黄柏一直在试着写歌。
  他很努力,但是……
  杨招还是仔仔细细地看了这首歌,并且把每个细节的问题,整体上的问题都列了出来,发给了黄柏。
  他不好把话说得太满,只略带暗示地跟黄柏说:“这次音乐节可能来不及了,你先改,改完之后,下次还有机会。”
  黄柏应了下来。
  然后就没再跟杨招联系过。
  也就是说,黄柏已经失联起码一个星期了。
  杨招给他打去了电话,无人接听。
  不太对劲儿。黄柏没有其他工作,平时排练总是最积极的,何况是音乐节这么重要的排练。这次的音乐节,是黄柏一直以来的梦想。
  杨招没有犹豫,“我得去他家看一眼。”
  这时,白行简正坐在画室里发愁那叠资料的事情。